第368章 可惡的君王（1 / 1）
城池中，大水頗深差不多沒到了膝蓋。韓成策馬回到在前，臉色難看以及。姬平的話打到了他的臉上。
向秦國服軟，什麼後果？
等同於之前的一切，自己都得承認是自己錯了。
滎陽一戰也是自己送上去找死！
已經被打一次了，難道現在還要伸出脖子再被打第二次？
韓成覺得自己沒這麼賤。
這是韓成心中的牴觸心裡，另一方面是水淹新野的情況。
大水，就像是吞沒一切的惡獸。
所過之處，一片狼藉。如今有浮屍眾多，人的屍體，畜生的屍體。如果再加上沒有糧食，餓死大片大片的人。這等於是瘟疫的源泉。
新鄭就是他韓國最後的一塊地盤。
理智告訴韓成，現在應該想盡一切辦法來換取地盤的復生。但是過去的韓國是如何覆滅，國仇家恨告訴他，絕對不能再向秦國低頭。
這兩種念頭，在韓成心中膠養，廝殺著。幾乎不分勝負。
韓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是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此刻，王宮的守衛，正在門口，不斷的往外邊倒水。王宮好歹也有牆壁，大門擋著，再加上人員眾多，倒也不至於淹沒在大水中。
韓成在門前下了戰馬，馬也不管了，直接走了進去，一頭扎進了書房。
想看書靜心，但是越看越煩躁。嗯睡覺，但是躺著全是秦國的事情。
“大王。”進門後，見韓成神色變幻，很是難看，姬平只做沒有看見，拜見道。
“何事？”姬平突然闖入讓韓成心中一驚，隨即勉強收斂起臉上的表情，問道。
“我來此，是想對大王說，滿朝文武皆認為我沒有錯。”姬平笑看著韓成道，韓成臉色一沉，雙目泛著怒火。
“大王勿要惱怒。”韓成見此很鎮定的笑了笑。隨即，沉聲道：“當年秦國遭難時，在魏國的攻陷下，只剩下關中之地。後來還不是起死回生？大王現如今還有一座城池，數萬百姓。文武眾多，何愁機會不來？”不得不說，姬平的話說的很有技巧。
這個時候，韓成怒形於色不是因為洪澇，也不簡單的是恨。而是絕望，對於爭奪天下的絕望。如今秦國太強，強到他們要仰視的地步。這種絕望，讓韓成下意識的認為，做什麼都是徒勞的。
別說去求秦國不一定給，就算是秦國嬴政給了糧食，他們終究也難逃被滅的命運。
這種絕望才是韓成失態的根本原因。
韓成自己都沒意識到，但是姬平卻留意到了。
在姬平的話語下，韓成的腦子漸漸變得清楚了，也懂得理智思考了。
姬平說的沒錯，有本錢就還有機會，若是本錢都沒了。那才是真的絕望。
韓成很有自知之明道：“他是不會幫我的。”
對於韓成的這個問題，姬平早已經有了準備。
他的目光中閃動著情的目光，以及捨棄了一切面皮的決心。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韓成道：“如今亂世，要想成功就要捨得下面皮，而成功的鑰匙就在相國那邊。”
“相國？”
“相國心善。又與秦國公子贏剛有著往日關係。若是他能入秦為我等求糧，此事就有了七成把握。”
“胡鬧！”韓成在姬平剛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愣住了。
張良和贏剛是不是有往日的關係，但他明白一個道理。
如果張良前往秦國一旦有了什麼危險，自己身邊可就再沒有一個得力之人。
但如果沒有糧食，韓國滅亡就在眼前。
就在這兩種感覺中，韓成的腦中再次一片空白。
臉色也在一陣青，一陣白中，不斷的變換著。
這種變幻又快又急，讓人眼花繚亂。
直到許久之後，韓成臉上才出現瞭如釋重擔的表情，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在韓國與羞恥心之間，韓成還是選擇了韓國。這座城，真的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所以，還是王圖霸業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現在，放低一下姿態，去求一下張良也就不算什麼了。
畢竟他是韓國的臣子，為韓國犧牲也不是什麼不行的。
韓成在心中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
只是這種理由到底是欺騙自己而已，韓成的心中還有一些頑廢感。
那頑廢感，抹不去的羞辱感，讓韓成眼中陰冷一閃而逝，若有一天王圖霸業可成，定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當韓成逐漸冷靜下來以後，抬頭看了眼書房，卻發現本來坐著姬平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了。
“倒是挺能揣摩意圖的，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在，什麼時候該不在。”韓成眼中也閃過一分滿意。
姬平是什麼德行，韓成又怎麼會看不出來。但或許是怕了，韓成喜歡安分一些，乖順一些的人。
姬平雖然德行不行，但是能力確實是有，而且有那一份乖巧在，這是韓成比較滿意的。
就像是在城池上，他雖然當眾讓自己去求秦國，但事後他又知道過來解釋，相比較張良的沉默，這就是差距。
韓成長出了一口氣，起身走出了書房。
韓成毅然的踏出了腳步。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何必再猶豫。
反正，沒了張良，這韓國又不是不在了。
只要韓國還在，自己還在，一切的捨棄都是值得的。
想到這，韓成心中最後的一絲負罪感全部拋之腦後。雖然他很清楚，一旦張良入秦，後果會是什麼。
但對於眼下的韓國來說，這些都是值得的。
儒家有句話說得好。
食君祿就要受君恩。
他張家世代都是韓國的臣子，受到韓國曆代先王的器重，也該是時候償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