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倒黴的章 邯（1 / 1）
司馬欣愣了一下，看著贏剛。
很顯然他並不知道，所謂之前的處置到底是一個什麼辦法。
但周圍的幾人卻已經明白贏剛的打算。
司馬欣必死無疑，不但如此，贏剛還會把整個司馬家連根拔起。
沒等司馬欣做出反應，站在門口的李慶已經快速出手將他押了下去。
第二日，嬴政下詔，丞相長史司馬欣通敵賣國，私放朝廷重犯項梁，並同項羽勾結出賣大秦私密軍情意圖謀刺皇帝陛下，證據確鑿罪不可贖。司馬氏三族以內，六歲以上人丁無論男女老幼一併於在咸陽菜市場上處斬，以儆效尤。
在對待司馬一族的事情上，嬴政終究還是沒有同意馮去疾等人建議的將司馬氏九族盡誅的慘烈刑罰。
而是將司馬家的一些處在懵懂階段的稚童留了下來，雖然斬草不除根，但在贏剛看來，若是自己連幾個孩童都害怕的話，日後還如何輔佐秦國統領萬里山河。
況且，司馬家都已經徹底被搗毀，單靠這些稚童又如何能成什麼氣候。
久未見血的咸陽城菜市場再次迎來了鮮血的洗禮。
咸陽司馬氏三族六歲以上人丁七百餘人在菜市場被集中在一併處斬。這場震懾整個大秦上下的重臣賣國謀逆案，讓享譽關中數百年的司馬氏一族名聲舉。
沒有人懷疑朝廷公佈的司馬欣一案的真實性。不僅是因為相信皇帝，僅僅是從監斬之人是贏剛就可以看出來。
更何況咸陽上下都在流傳一個訊息，向大秦左丞相馮去疾、太師尉繚、廷尉姚賈等一干大秦重臣齊齊向皇帝請旨誅盡司馬氏九族。
如此眾多的大秦重臣同時要誅盡司馬氏九族，自然更加印證了司馬欣之罪的確鑿無疑。
但皇帝最終還是心存仁慈，留下了些許稚童。
皇帝仁愛之名，再次傳遍關中各地。
但是，咸陽百姓不知道的是，雖然胡亥只誅殺了司馬欣三族，卻是將關中各地只要跟司馬氏帶點關係的人丁，不限於九族以內的人丁統計一萬餘人緝拿，一併發配至三川郡。
如今的三川郡，正在重建之中。
由於地處趙魏韓三國的夾縫之中，讓他的發展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這一萬多人全部被遷徙過去，若是守土有功，說不定嬴政會網開一面饒恕他們往昔的過錯。
但如果三川郡失守，這些人必然是全族盡滅。
嬴政父子並不擔心這一萬餘人會給自己生亂，畢竟他們在三川郡的數十萬百姓之中只是一小部分，加上那裡的十餘萬大軍，縱然他們想要翻天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司馬欣一案的影響是巨大的。
朝中眾多的大臣被牽連貶謫。這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自然就是皇帝身邊紅人章邯被貶謫出咸陽發配巴蜀之事。
雖然章邯的官職並未有任何罷黜，但是誰都知道。既然章邯已經被貶謫出大秦帝國的朝堂，那麼他身上的全部職位已經有名無實了。
說不定章邯剛剛走出咸陽城，還沒上大道，皇帝撤除他職位的旨意就已經下達了。所有人都認為章邯的仕途因為司馬欣一案已經徹底終結，這個曾經皇帝的心腹紅人已經失去了皇帝的信任。
司馬欣一族被處斬的第二天，章邯獨自一人領著數十個親衛踏上了前往巴蜀的道路。
朝野上下都知道章邯會在今日離開咸陽趕赴巴蜀，為皇帝鎮守巴蜀兩郡。
看著冷冷清清的咸陽南門。看著如織的人流，章邯默默無語。
朝中眾臣沒有一個官吏前來為章邯送行，章邯從咸陽令一直幹起，後任少府一樣沒有一個章邯曾經的官吏前來送別這個即將被貶謫離開咸陽的老上司。
“兄長，走吧！”
說話的是章邯之地章凱，咸陽宮皇帝遇刺，雖然最後事情已經查明，然後就這樣不了了之。但是不單單是章邯受到責罰，章邯的族人們也都受到了牽連，章凱本是禁軍的一位統領，此刻也失去了職權，只能閒賦在家。
此次章邯被貶謫出咸陽前往巴蜀，章凱決定跟隨兄長章邯南下巴蜀。
章邯因為司馬欣一案被貶謫整個章府上下愁雲慘淡一片，章凱也懶的呆在咸陽受人白眼。
曾幾何時，章邯身為皇帝心腹。朝中有多少官吏前來巴結章府，章邯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高升而看輕任何一個前來拜訪巴結的官吏。與人為善，是章邯一貫的處世之道。
但是，如今他還擔著郎中令一職，節制著巴蜀兩郡的政務，朝中眾多曾經前來巴結過的大臣卻已經將他視為蛇蠍，唯恐避之不及。各中滋味，如今章邯才真正的體會到。
人情冷暖在此刻展露無疑。
果然正如古人所說那樣，錦上添花者甚多，雪中送炭者極少。
一行人默默無語的順著人流踏上了前往陳倉的大道。自咸陽前往巴蜀，以陳倉關為起點的陳倉道，正是通往巴蜀通道的最北段。
咸陽城外，三十里長亭，人影幢幢。
隔著老遠，章邯就看到了包括馮去疾、尉繚、鄭國在內的大秦朝堂之上的所有三公九卿都到齊，大秦重臣一個不拉。
而在這些人最前面的，赫然站立著一個人影，正是帝國右丞相贏剛。
在看到贏剛的剎那間，短短數天時間蒼老了近乎十歲的章邯，滾燙的老淚噴薄而出。
因為司馬欣一案被貶謫出咸陽，章邯心中有委屈，但是卻無怨言。畢竟，自己遇人不淑，只能怪自己有眼無珠。
而且司馬欣給秦國造成的巨大損失，若不是贏剛等人力挽狂瀾，三川郡一旦失守會發生什麼事情，他們都極其清楚。
“臣章邯，拜見公子。”
章邯隔著數丈之遠就已經翻身下馬，匍匐在地對著站在人前穿著一身黑色錦袍仿若鄰家公子般的贏剛泣聲道。
身後跟隨章邯南下巴蜀的章凱等一眾章府中人，沒有想到贏剛會親自帶著朝中一眾重臣前來為被貶謫出咸陽的章邯送行，在短暫的驚駭之後，紛紛翻身下馬行禮。
一手拉著章邯，贏剛領著馮去疾等一眾朝中重臣來到了路邊的長亭中。
原本空無一物的長亭中已經擺放好了一張巨大的銅案。銅案之上，是十餘隻青銅酒樽。
“上酒！”鬆開拉著章邯的手，贏剛接過呈上來的斟滿酒水的青銅酒樽，轉身道：“父皇有自己的苦衷，他始終相信章愛卿對帝國的忠心，我代父皇在這裡為章愛卿送行。”
聽到贏剛的話，章邯心中一驚，連忙單膝跪地朝著遠方道：“臣章邯謝陛下。”
贏剛看著眼前的章邯，感慨了片刻道：“道路遙遠，還是早早趕路，臨別之前，我送章卿一句話。”
章邯拱手錶現的格外虔誠。
贏剛則淡淡說道：“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