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從天上到地上(1 / 1)
除了崇拜冒頓的普通匈奴人,那些竊據高位的匈奴貴族哪一個人又願意為冒頓去死?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們唯有照辦。
在這些貴族的帶動下,在十餘萬英勇的匈奴勇士的叩首請求下,冒頓將跟隨在自己身邊還剩十四萬人的匈奴騎兵分成了三路。
東西兩路都是五萬人,分兵有左右兩大當戶統領。而冒頓卻獨自領著四萬匈奴精銳繼續北行。
兵力越少,行走越快,能夠被秦人追上的可能姓越小。
這一點,冒頓知道,但是普通的匈奴人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偉大的冒頓單于即便分兵了,也在為他們考慮,自己僅僅帶了四萬人北上。
在面對如此多秦軍追兵,四萬人可見大單于是抱著犧牲自己的打算。
匈奴騎兵計程車氣頓時大增。
偉大的冒頓單于能夠為他們不顧自身危險,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廣袤的平原上,漆黑的夜空中,六支龐大的火龍正在草原上一追一逃。彼此的距離在一點點的縮短。
天上那女子柳眉般的細月,似乎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事情,似乎害怕見到這即將灑滿整個大草原的血腥,召來一團薄薄的烏雲,將整個身體都埋在雲團之後,時隱時現,偷偷的打量著馬蹄聲轟鳴的大地。
最先接陣的是從漁陽郡趕來的李信同朝著西方逃竄的匈奴騎兵,無論是李信也好,還是知道自己被發現而亡命逃竄的五萬匈奴騎兵也好,在陡然發現那遠方連綿不絕的火把的時候,都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
因為李信是從漁陽郡方向來的,而秦人顯然都只會出現在自己身後。
那麼這從漁陽方向趕來的一隻看似兩萬人的騎兵會不會偉大的匈奴單于昨曰遣入秦人境內劫掠的自己人呢?
想明白這一點,所有的匈奴騎兵包括領著逃竄的匈奴左大當戶,也是心中歡喜不已。
這個時候誰都知道,分兵三路的情況下,一旦被秦人追上,身邊的兵力越多,逃出生天的機會就越大。
李信同樣也不知道,這看到自己大軍出現反而調轉方向朝著自己這方殺奔而來的到底的秦軍還是匈奴人。因為兩者都有可能。
正是因為遼東軍都知道碰到自己人的可能姓以及撞上匈奴人的可能姓都存在,所以在看到這股拼命的衝向自己而來的騎兵時,心中盡皆都存了一份小心。
不管是什麼人,總歸是賓士到現在,終於要找到組織了。
是自己人好,不是自己人那是最好。不是自己人就意味著軍功。
軍功就意味著爵位,就意味著勳章。就意味著皇帝陛下的召見。
遼東軍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在兩軍距離一里的時候,兩隻軍隊依然如離弦之箭般在快速的接近著。
黑夜,給了雙方最大掩護,不僅遮掩了自己的視線,也遮擋了對方的視線。即便有火把,也是如此。
五百步的時候,遼東軍兵卒率先發現了不對。
匈奴蠻夷的裝束太過異類或者說太過顯眼,羊皮坎肩在黑夜中也是異常的顯眼,更何況還是在有火把照耀的情況下。
發現是匈奴蠻夷,五百步的距離,兩支同樣都在亡命賓士的軍隊,在如雷的馬蹄轟鳴聲中,還是在黑夜。李信已經來不及在下達任何命令,也無法下達任何命令。
此刻,只有一個字,衝,衝過去,鑿穿匈奴人的騎兵陣!
三百步的距離時,匈奴騎兵終於發現情況不對,因為對面那快速奔過來的騎兵,在這個距離盡然依然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打算,而且他們始終籠罩在一團黑暗中,即便是火把照耀下也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
黑乎乎的一片?
“是秦人!”左大當戶猛然似乎想起了什麼,扯著嗓子亡命的淒厲嚎叫一聲。
如雷的馬蹄轟鳴聲中,這聲淒厲嚎叫如同大海中的一點浪花,沒有驚起任何的波瀾。
即便是他身邊的人,也沒有聽清楚左大當戶在叫嚷些什麼,只是納悶原本高興異常的左大當戶大人怎麼突然一副見鬼了的驚恐表情。
兩百步的時候,終於最前面的匈奴騎兵發現不對了。黑色,那不是秦人鎧甲的顏色嗎?
一切已經晚了。
戰鬥,毫無徵兆的爆發。
熟悉而恐怖的嗡鳴聲,在所有發現賓士而來的是秦人騎兵的匈奴蠻夷耳中如勾魂之音般響起。
忽明忽暗的火把映照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弩箭閃爍著懾人的寒芒如同幽靈般陡然出現在匈奴騎兵頭頂上,帶著尖利之極的呼嘯聲,狠狠撲了下來。
每一個生活在草原上的人都知道,廣袤的草原,是上天賜給遊牧一族最好的生息之地。而匈奴一族更是大草原上的雄鷹,但是那僅限於白天。
夜晚的大草原,是屬於活躍在草原上的狼群的,是他們信奉的狼神的後代。
白天這些匈奴人尚且不是秦軍的對手,更不要說夜晚能見度很差的情況下。
匈奴人都知道,草原上的子民,在夜晚能夠看到東西的不多,除了那些大部落中的精銳外,很多普通匈奴人都是無法在黑夜中看到東西的,即便有火把也同樣看不多,看不遠。
雖然此次跟隨冒頓南下的二十萬匈奴騎兵,除了冒頓自己部落中的親衛精銳外,其餘很多都是從匈奴各個強大的部落中徵集的精銳,但是二十萬匈奴騎兵中依然有很多普通的匈奴人。
畢竟,狼居胥山周圍還有數十萬的東胡人,那些匈奴的大部落大貴族也不可能都將自己部落中的精銳交出來。
如果不是晚上視線受阻,相信有很多匈奴人已經成了逃兵。但是,夜晚的大草原,只要是生活在大草原上的子民都知道,那是屬於狼神的後代的。它們,甚至於比兇悍的秦人還要恐怖。
單個或者數個的匈奴人在被黑夜籠罩的草原上亂竄,死的將會更快。
而這,也同樣是為什麼直到近兩百步的距離甚至是遼東軍的強弩到了匈奴人的頭上上,匈奴騎兵才驚恐的發現自己歡田喜地拼命奔跑了半天想要依靠的物件在眨眼之間就已經變成了索命的死神。
這種強烈的心理落差讓所有匈奴騎兵一顆早就驚懼的心徹底的陷入無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