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項梁活了(1 / 1)
說完這句話,嬴政不再看范增,眼神從熊心、昭通等人身上一一掃過,淡淡的道:“都平身吧!”
在眾人的歡呼下,嬴政緩緩入城。
修繕一新的陳郡郡守府成為嬴政臨時的行宮所在。
此次南下,二十餘天趕路千餘里,一路策馬而行即便以嬴政如今強健的身體也有點吃不消。
因為城門前范增做的那一出,楊端和等人無不心中忐忑不已,都想當然的以為因為范增的話語,皇帝陛下心中極為的不快。
所以在嬴政進駐郡守府之後,他們三人默契的都做起了縮頭烏龜,不想在這個時候觸到皇帝的黴頭,沒有前來覲見。
都沒來覲見,嬴政也樂的清閒。
楚地想要平定,就必須依仗昭通等人,雖然昭通等人讓嬴政極為不恥。目前看來,昭通、屈平、景共這些人都很好搞定,只要再搞定吳芮,楚地就將真正的平定。
只要楚地平定,數年之後就將真正的融入大秦。
今天,范增的挑釁在嬴政看來就如同小孩置氣一般,他自然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更何況,第一個回合,明顯是自己勝了。
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是尉繚先去見見范增,這樣一來,雙方即使話不投機也能夠有個緩衝,不至於直接圖窮匕見。
最起碼,在沒到陳縣之前,嬴政確實是這樣想的。
但是,現在今天范增的挑釁,讓嬴政改變了主意。
剛剛在城門處的交鋒,范增臉上的落寞之色嬴政盡皆看在眼裡。
在項氏一族雄心勃勃想要爭奪這天下的時候,楚國卻在秦軍的打擊下瞬間灰灰湮滅,熊心、昭通、景共、屈平等人諂媚的嘴臉,都給范增以沉重打擊。
還未起兵,項氏一族的族長項梁被秦人抓住,自己看好的項氏一族接班人項羽自殺而亡,所有的楚國軍隊不是被俘虜就是被被秦軍誅殺。
此刻的范增可以說是心理最為脆弱的時候。
如范增這種人,這種罕見的心理落差持續的時間肯定不會太久。
如果范增真的心理素質這般虛弱,也不會走到今天了。
這脆弱對范增而言只是暫時的,也許明天,也許後天,又或者現在的范增已經重整信心,再次在心裡豎起高高的防線。
但是嬴政很清楚,談判這個事情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心理的較量,即便如今大秦已經平底了楚地,即便如今范增手中已經沒有牌可以打,可是如果沒有范增這些人的支援,楚地說到底也只是名義上屬於大秦,內在的矛盾卻不會徹底消失。
只要矛盾存在,那麼就總會有爆發的一天,這個爆發的時間或許是一年,或許是兩年,或許是十年。
殺了范增這些人,固然能夠緩一時,但是那麼多反對秦國的人難道真的都殺光麼?
沒有人的一個國家還有什麼用?
而嬴政如今就是要趁著范增這難得脆弱的時候,徹底的擊垮嬴政心中的信念。
只要范增能夠配合,昭通這些蛇鼠兩端之人,根本不可能掀起什麼風浪。
而且這一次南下,嬴政還帶了一個特殊的人質。
陳郡郡守大堂,胡亥走進來的時候,項梁已經在大堂。
“江東項梁見過大秦皇帝陛下!”
項梁在咸陽久為人質,如今再次回到江東,可一切都面目全非。
楚國復再失去,自己的侄兒項羽也變成了一堆白骨,項氏一族的全部精英都徹底沒了。
此刻站在這裡,項梁就如同一個行屍走肉。若不是一絲理智,恐怕早已離開這個人世。
嬴政走上主座坐下,擺擺手道:“不必多禮,坐吧。”
“謝大秦皇帝陛下。”項梁起身稱謝、坐下之後的項梁,眼觀鼻口觀心,如老僧入定。
大堂的氣氛瞬間有些沉悶。
項梁老僧入定,而嬴政則是在打量著項梁。
很平常的粗麻長袍,周正的四方臉龐,唯一讓人印象比較深刻的應該是項梁倒豎的八字濃眉了。
只是面色平靜的項梁,此刻濃濃的八字眉卻是幾乎擰到一塊去了,顯示出他的心裡此刻是無比的糾結。而擰眉這一點,顯然是項梁的一個習慣,而他自己從不曾注意過。
也是,兩個本來你死我活、老死也不應該有所往來的對手,突然面對面的坐在一起,任誰都會有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心理障礙。
項梁表面看起來一點不驚訝不著急,但是心裡卻是一直在想嬴政為什麼會讓自己活著。
他不是沒有想過嬴政想要說服自己為大秦效力,不過這個假設在項梁看來太過荒謬,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但是除了這一點,項梁還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值得這秦皇圖謀的。
“項將軍,是不是以為朕不殺你必然是對你亦或是項氏一族有所圖謀?”
看到項梁如此糾結,嬴政心中暗笑,驀然開口了。
聽到嬴政先開口,項梁不知為何心中陡然一鬆。但是,隨即眉頭擰的更緊了。
項將軍?
自己何時成了將軍?
如果沒有出現城門前范增那一幕的話,秦皇如此稱呼項梁,想來項梁必然心中會高興萬分。
那是屬於項梁在氣勢上的勝利。但是如今,從胡亥口中叫出項將軍三個字,項梁卻是臉上火辣辣。
“陛下嚴重了。如今梁為階下囚,生死盡在陛下一念之間。而楚地為陛下所有不過是旦夕之間爾。”項梁臉色數變,淡淡的道。
“呵呵,如果朕說朕確實對你以及項氏一族有所圖謀呢?”嬴政饒有興致的看著項梁,笑著道。
項梁聽到嬴政這句話原本糾結的心態反而放鬆了,笑著對嬴政抱拳道:“陛下說笑了。”
“這很好笑嗎?朕可是一點沒覺得好笑。如果朕說,你的回答將會關係到你整個項氏一族的姓命以及無數忠誠於叫你項氏一族的江東百姓的姓命,你還會以為朕在跟你說笑麼?”嬴政笑容一斂,看著項梁肅聲道,“項梁,朕現在問你,你可願為大秦或者說為朕效力?”
嬴政的話,一字一句的在空曠的大堂中迴盪,讓項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看著臉色肅然的嬴政,項梁知道,眼前的秦皇不是在同自己開玩笑。只是,這最不可能出現的事情,到如今還真的就出現了。
回過神的項梁,心裡反而大定。
最起碼,自己這條命是能留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