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勝利屬於所有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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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贏剛趕到的范增所居住的軍帳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雙目緊閉,跪坐在床上的范增。

要說楊端和給范增的待遇那是真的很好,跟一般將軍的待遇一樣。帳篷寬大,器具齊全,甚至要有書籍,楊端和也拿紙質書供應。

一個小吏,幾個士卒服侍。當真是一流享受了。可惜,不怎麼領情。

進了軍帳以後,看著閉目待死的范增,贏剛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老先生又何必如此呢?”贏剛嘆問道,但是范增還是一動不動,雙目緊閉。

似乎沒聽見。

軟言細語那是沒用了。而且贏剛相信就算他跪地祈求,這傢伙也是無動於衷的,反而讓人看清了。

何況,贏剛也根本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但是也並不意味著贏剛沒有辦法攻克范增,贏剛相信天底下有百分之一百的忠誠,要不然也不會出現愚忠這兩個字了。但是那種人畢竟太少了。

歷史上,項羽中了張良的離間計將范增趕走,但范增並沒有如那些忠臣那般自刎表忠,可見他的忠誠並不是極高。

說著,贏剛又道:“如今我已秦國已經打敗了楚國,中原各國估計也支撐不了多久了。現在是個什麼樣的形勢,相信老先生也是知道的。如今是一個什麼樣的形勢呢?我大秦集結了數十萬大軍,縱然他們連橫來攻。我秦軍也必然能勝。”

“哼。”贏剛說的大氣磅礴,意氣風發。但是聽在范增耳中卻是無異於張狂囂張。

范增忍不住心中不屑,冷哼了出來。

贏剛心中一喜,不怕你有脾氣,就怕你沒脾氣。

“老先生不信?”贏剛故意譏諷一笑,問道。

“秦國雖然一戰破了楚國,但趙魏韓齊四國還有數十萬大軍。先別說你能不能攻克他們,若是你們能擊敗他們的聯軍再說。”范增睜開了雙目冷笑道。

不自覺間,范增已經被贏剛牽著鼻子走了。

“既然如此,老先生何拭目以待?若是我們真的兵敗,豈不意味著楚國又來了大先機,到時候大可以乘亂而走。”贏剛笑著道。

看著贏剛的一張笑臉,范增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但是心中卻還是忍不住砰然行動。

要是能不死,誰又希望死呢?

已經被俘虜了,再死也改變不了。若是能在被俘虜之後,就像贏剛說的也算是天大機遇了。

贏剛見范增神色變化,心中頓時放下了心。只要不是當場陣亡,或者自盡,就一直死不了了。

贏剛心下一笑,抬頭道:“來人,上酒菜。”

片刻後,酒菜上來了。范增也沒客氣,舉起筷子吃喝了起來。

贏剛見一切都妥了,也就不多說了,立刻將這個事情去給嬴政彙報。

楚國覆滅,中原各國雖然還在集結,但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各國都在準備階段,沒有快速發起攻擊。

年方過完,咸陽忽然傳來訊息,進入古稀之年的尉繚,在秦國生活了大半輩子,如今忽然一下子病入膏肓。

事與願違,十天的功夫尉繚的身體不僅沒有絲毫的好轉,反而沉痾愈重。即便有太醫遙診,但是依然沒有任何的效果,按照跟隨嬴政親征的幾個醫學院所言,如果再繼續拖下去,尉繚怕是撐不過一月。

尉繚對嬴政的重要不言而喻。

雖然贏剛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見識和知識,但是這些見識和知識最多隻能讓他比這個時代的人看的遠,在一些事情上卻不一定會比尉繚這些老薑看的清。

而尉繚也可以說是大秦唯一一個沒有私心的重臣。

而且自始自終孑然一身的尉繚沒有家族沒有子嗣,很多事情他都會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設身處地的為大秦著想。而這也是嬴政對他深信不疑的原因之一。

當然,如果一定要說尉繚有私心的話,那麼尉繚的私心就是希望自己寫出來的兵書能夠流傳於世。

所以在得到專門弟子的建議之後,嬴政很快就決定啟程返回咸陽。

七天七夜的瘋狂趕路,嬴政總算是回到了咸陽。

但很可惜,嬴政最終還是沒趕上見尉繚的最後一面。

送走了尉繚,嬴政感覺自己一下子老了許多。

在馮去疾的建議下,嬴政這才決定舉行東胡受降典禮。

大秦都城咸陽,咸陽宮廣場。

三天前,因為大秦皇帝歸來而萬人空巷的咸陽城,再次沸騰。

今天,大秦皇帝嬴政將在咸陽宮正殿接受東胡一族首領莫扎敬獻東胡族人名冊。

從此以後,大秦的戶籍名冊中,將會多上東胡一族數十萬的百姓。

隨著蒼茫的號角聲,原本喧鬧的咸陽宮廣場逐漸平靜下來。

隆隆腳步聲從咸陽宮廣場前的大道上,由遠及近而來。

咸陽宮廣場前的大道,從昨日夜間就被無數的秦軍兵卒給隔了開來,沒有任何人能夠進入其中。原本咸陽的百姓還以為會是給皇帝陛下或者說要覲見皇帝的東胡首領莫扎留的。

短暫的平靜之後,大道兩邊無數的咸陽百姓陡然爆發出更大的喧譁聲。

走過來的全是身穿漆黑鎧甲的秦軍兵卒,六人一組。

開始很多人都以為又將是如皇帝當初離開咸陽御駕親征那天一般屬於閱兵,只是當秦軍兵卒走近了之後,所有人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閱兵。

六人一組的秦軍兵卒,除了身穿鎧甲外,沒有攜帶任何的兵械,不過在他們的懷裡都抱著一個小小的黑漆漆的陶罐。

這陶罐,很多咸陽百姓都曾經見過,因為當初王翦回到咸陽時,除王翦的棺槨外,還有無數一如今日這些秦軍兵卒手中抱著的陶罐一樣的陶罐,那些都是陣亡的秦軍兵卒的遺骸。

空氣中,不知道何時開始瀰漫著一種讓人感覺異常沉重甚至悲悵的氣息。

似悲嗆,似欣慰,似自豪,更似驕傲。

喧譁的咸陽百姓最終逐漸安靜下來。

蒼茫的號角聲,陡然停歇。

黃鐘大呂的奏樂聲陡然從高高在上的咸陽宮正殿傳來。

不是喜慶的樂聲,也不是歡快的樂聲,而是莊重中帶著點悲涼的老秦樂聲。

聽到這樂聲的剎那,很多老秦百姓瞬間都明瞭,那被秦軍兵卒抱著的陶罐是什麼。

當年大秦只是一個被諸侯威逼只能呆在在關中這等中原諸侯認為貧瘠荒涼地方的蠻荒之國,無數為了老秦部族生存空間而奮力廝殺的老秦人,正是在這樣的樂聲中出征,然後馬革裹屍而回。

陶罐中,裝的盡皆都是陣亡秦軍兵卒的遺骸。

每一個陶罐,每一面旗幟,都代表著一位陣亡在戰場上的秦軍兵卒。

一眼望不到頭的秦軍兵卒,一眼望不到頭的陶罐。

勝利,屬於大秦所有人。

哀傷,卻也不能留給勇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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