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事情難辦（1 / 1）
咸陽宮議政殿中，一場酒宴同樣也在進行。
參加這酒宴的人不多，只有六人。
大秦皇帝嬴政一身黑色錦袍斜倚在偏殿上首的軟塌上。在他下方則是大秦太子贏剛，在贏剛下方的左右兩側，則是各有兩人。老宗正嬴騰、戶部左侍郎蘇沫、戶部右侍郎範見、刑部右侍郎方有從兩兩對坐。
秦樂悠悠，數名身著盛裝的宮女正在偏殿中央翩翩起舞。
斜倚在軟塌上高踞偏殿之上的年輕皇帝，除了不時遙遙舉杯邀請殿中四人同飲外，惜言如金。似乎一直在默默的用心欣賞著殿中的宮女起舞。
嬴騰和蘇沫、範見和方有從因為互相同在一方，相隔極近，倒是還偶有交流。但是皇帝不開口，誰又敢開口高談闊論。
而贏剛似乎對這些不感興趣，微閉雙眼，深思什麼。
一曲秦樂終了。
鄭倫自偏殿外進來，躬身將兩份封存依然完好的信報輕輕放在嬴政身前的銅案上。
原本還有些醉眼朦膿的嬴政，看到信報的瞬間雙眼已經清明一片。
伸手將信報三拆開。
“啪啪啪！”
嬴政輕輕三擊掌，然後將手中已經看完的兩封信報扔在銅案上。
一干宮女樂師紛紛躬身悄無聲息的退下。
殿中的嬴騰、蘇沫、範見、方有從四人紛紛正襟危坐。
“至今日，關中統計有多少世家富戶在準備出關之事？”嬴政斜倚在軟塌之上，左手壓在兩封信報上，輕輕敲打著，淡淡問道。
“回陛下，加上臣等老秦世家，想要出關的關中世家貴族統計有三百四十六家。”蘇沫躬身應道。
贏剛聽到這個數字，眉頭不禁微挑。
三百多戶，那基本上已經是能上的了檯面的關中所有世家貴族了。但是關中的富戶卻顯然不止這麼多。要知道當初始皇帝可是遷了十萬六國富戶進入關中各地安居。
顯然，在蘇沫等人看來，普通的富戶還是沒有權力也沒有能力參與到這樣的盛宴中來的。
“下去再問問吧。”嬴政不置可否的道。“三日之後，再行稟過。”
“下臣遵旨！”蘇沫有些弄不懂皇帝的意思了。
“關中十餘萬富戶，不用可惜啊！”
話多這裡，如果蘇沫、範見等人再聽不明白皇帝的話，就真可以自己撞死了。
“陛下英明！”
“七日之後，爾等就遣人出關吧。隴西邊軍已經在昨日兵分四路西進羌族、月氏領地。朕要你們此次出關，要像之前一樣，將大軍無力顧及之地統統耕犁一遍。”
胡亥平淡語調中透露出來的殺氣，讓蘇沫等人皆是一寒。
“臣等遵旨！”
隴西軍西進羌族和月氏領地的戰事，早在三月前發生羌族人深入隴西境內屠戮劫掠大秦百姓之後，已經提上大秦的日程。
第一次出關劫掠的收穫，在關中世家貴族富戶中已經掀起了滔天巨。關中的世家貴族們第一次發現，原來財富可以來的如此簡單。
但是，沒有皇帝的首肯，關中的世家貴族想要出咸陽都不可能，更不要說帶著大批人馬前往西北出關了。
如果皇帝不讓邊軍給予支援的話，那麼出關也是打著燈籠上茅房，找死了。
所以雖然財帛動人心，一干關中世家貴族雖然早就摩掌擦拳等著第二次出關的時候要好好撈一把，但是卻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大秦對兵械的管制極為嚴格，即便是三公九卿的門人食客想要持有兵械，都要在廷尉府登記造冊。
雖然這道命令執行的並不徹底，因為山東等地還有大量的遊俠兒存在。
但是至少在咸陽和關中這塊老秦根基之地，所有的政令執行的都是極為徹底的。
僧多粥少，所以那些只有錢卻沒有權的關中富戶們，輕而易舉的就被心照不宣的關中世家貴族們給撇開到一邊。
蘇沫、範見、方有從三人很清楚，今天將皇帝的話語傳遞下去，那麼關中的一干富戶們該是何等雀躍。
出關劫掠的主意是皇帝提出的，而且貌似皇帝和邊軍都得了莫大的好處。
嬴政此刻要他們再去劫掠，其實就是為了接下來中原大戰做好準備。
嬴政撥弄了一下身前案几上的兩封信報，手指輕輕叩了兩響，然後看了一眼嬴騰，就緩緩斜靠在軟塌上，似乎不準備再說話。
兩聲清脆的金鳴聲，在寂靜的偏殿中清晰可聞。可是原本老神在在的嬴騰在聽到這兩聲叩指之音後，卻是身體不由的一僵，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銅案上放置的兩封信報，一封顯然是嬴政剛剛說的隴西邊軍大舉西進的訊息了。而另一封信報，皇帝顯然是不打算談論了，或者說皇帝對某件事已經有點等不急了。
該來的始終都是要來的。
“唉！”嬴騰心中微嘆。
“咳！”
德高望重的老宗正嬴騰一聲清咳，頓時引得蘇沫、範見、方有從三人齊齊看來。顯然，老宗正有話說。
“朕累了，先去歇著了。由太子待朕在這裡招待老宗正和三位愛卿。”
嬴騰的這聲清咳，似乎將剛剛清醒片刻又再次暈忽忽的皇帝給弄清醒了。
嬴政丟下這句話之後，就起身揚長而去。
等到腳步聲已經消失不見，嬴騰、蘇沫、範見、方有從四人才起身。
如今的皇帝，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
不過還好，自己等一干老秦世家，始終都是堅定的站在皇帝左右的。
贏騰望了望贏剛，見後者沒有說什麼，便放下心來。
作為嬴氏一族家臣的老秦世家貴族們，即便是皇帝重用一干外臣、境遇遠不比之前時，對嬴氏一族的忠心也從未動引，所以蘇沫、範見、方有從三人同老宗正嬴騰的私交一直是很好。
“老宗正大人有話請講！陛下旦有差遣，我等老秦族人，萬死不辭！”
四人坐下，蘇沫對著嬴騰抱拳一禮直接開口道。
聯想到嬴政的動作以及嬴騰的表現，任誰都知道，顯然是皇帝有事卻不好直接開口，而讓老宗正嬴騰代為傳話，再讓太子在這裡盯著，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落實到位。
一邊的範見和方有從同樣也是連聲附和。
皇帝不想開口卻讓德高望重的老宗正嬴騰來講，顯然這件事對皇帝很是重要。那麼這個時候不表忠心，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看到三人的動作，嬴騰花白的鬍子不斷的抖動。
“唉，那老朽就明言了，如果有不當之處，還望三位大人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