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鬼市人頭案08(1 / 1)
為了運送兩具屍體回警察所,把屍體放入屍袋後,林忘憂喊了相熟的收屍人,用三輪車把兩具屍體運回去。
這年頭百姓生活貧苦,不少窮苦人家餓死病死後,無力掩埋屍體,就用草蓆裹屍然後扔在路邊。
而有善心人籌建了義莊,不少商賈富戶慷慨解囊,所以義莊得以僱貧苦百姓為收屍人,負責每天走街串巷,將遺棄在路邊的屍體收斂,然後運回義莊進行火化處理。
而警察所遇到命案時,沒有專門運送屍體的汽車,所以會跟相熟的義莊收屍人合作,運送需要解剖的屍體。
林忘憂和宋南熙先一步回警察所解剖屍體,蔣商陸則在院子裡打轉。
她走到院子的槐樹下,注意到槐樹下鬆軟的泥土,是被挖掘過的痕跡,而槐樹旁的矮牆下,原本種植的幾株杜鵑花被踩得七零八落。
她蹲下來捻了捻沾有溼潤泥沙的花瓣,這明顯是外來的泥沙,和院子裡的泥土不同,聞起來還有一股水腥氣。
看得出那個盜賊是從這面矮牆翻進來,一腳踩在杜鵑花枝上,留下鞋底的泥沙。
而麓城以南有一條渡河,想必那盜賊就是從那裡過來的。
蔣商陸正準備離開,卻聽見一聲細細的喵叫聲,從角落裡傳出來。
她本來不必理會,卻鬼使神差朝著聲音的來處走過去,只不過貓沒看見,卻看見院子角落有一抹陰影。
她上前幾步,發現是一個沾滿塵土的佛頭,只不過外層的泥塑斑駁掉落,露出裡面的人頭。
“有意思。”
她戴上乳膠手套,拿出物證袋,把那顆詭異的佛頭塞進袋子中。
拎著佛頭走出院子,蔣商陸看到陳瀚星沮喪地蹲在巷子口。
她邁著大長腿走過去:“問出什麼了?”
陳瀚星唉聲嘆氣:“沒有,大家都說什麼都沒看到,就早上清潔工大聲嚷嚷的時候有人聽見了。”
說完後他注意到蔣商陸手上拎著的佛頭,頓時嚇了一跳。
“這就是那邪乎的佛頭?”
蔣商陸把佛頭拋給他:“拿著,開車回警察所。”
陳瀚星手忙腳亂接過來,和佛頭四目相對,渾濁的雙眼和嘴角詭異的笑容硬是讓他看得渾身發毛。
“蔣、蔣警長,還是你拿吧……”
他哭喪著臉,顫巍巍地伸著手,想要把佛頭還回去。
可惜蔣商陸看都不看一眼,邁著兩條大長腿就上了車。
陳瀚星趕緊跟上去,把佛頭放到後排座位,然後忙不迭開車回警察所。
等汽車的聲音遠去,一抹白色身影翻上魏老伯家的矮牆上,日光一照,赫然是一張年輕俊秀的臉。
他的雙眼尤其靈動,瞳仁極黑,泛著一層瀲灩的水光,讓人想起貓的瞳孔。
看年紀大約二十六七,一身書卷氣,白襯衫挺括,笑起來如沐春風般。
“果然很敏銳,差點兒就發現我了。”
花將離嘟囔著,從矮牆上靈巧地跳下來,然後摸了摸肚子。
“哎肚子餓了,吃早餐去嘍。”
他溜溜達達走出槐花巷,然後走到一個餛飩攤子前坐下。
“老闆,來一碗餛飩!”
“好咧,這就來。”
幾分鐘後,熱騰騰的餛飩端了上來,用粗瓷碗盛著,湯很清,白白胖胖的餛飩擠擠挨挨湊在一起,上面還撒著一把翠綠的蔥花,滴了幾滴香油,香氣撲鼻。
他用調羹舀起一顆餛飩,咬了一口,肉餡鮮美,嚼起來又彈牙,滋味極好。
“唔……還別說,沒有新增劑的東西吃起來就是香。”
花將離囫圇把一整碗餛飩吃下,然後扔了幾枚銅板在桌面。
“老闆,錢放桌面了。”
“多謝客官,歡迎下次再來。”
吃飽喝足,花將離在街上散步消食,他現在對麓城熟悉了不少,初來乍到時的惶恐茫然已經消散。
沒錯,花將離並非麓城當地人,準確點來說,他並非是這個時代的人。
他自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他本是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因為救一隻橫穿馬路的貓咪所以被車撞了,再睜開眼之後就來到了百年之前。
還變成了一隻小黑貓。
他當時又驚又怕,一開口卻只能發出喵喵聲。
果然上輩子救貓,下輩子當貓。
就在他苦著臉以為自己只能靠抓老鼠果腹時,天光大亮,他又從貓變成了人。
原來他竟然得了特殊的體質,夜晚會變成貓,白天則是人的模樣。
還好還好,變成人的時候還是他原本的模樣。
他來到這兒也將近一個月了,全靠身上的錢活命。
因為當初被車撞的時候,身上還揣著錢包,穿越來時錢包裡的錢全數變成了大洋和銅板。
雖然有錢傍身,但他想得很明白,光出不進不是辦法,得找份工作才行。
但他一個穿越戶,根本沒有戶籍證明,正規工作根本找不到。
所以他只好四處找找黑工,而魏老伯魏老太死亡這事,純粹是他誤打誤撞碰見的。
大概是之前熱愛看偵探小說,如今變成貓之後,竟然多了幾分獸類的敏銳直覺,還能聞到詭異的氣息。
所以方才警察所的人來現場的時候,他躲起來學貓叫,也是為了讓對方注意到那不對勁的佛頭。
想到這裡,花將離眼睛一眯,心想要不乾脆去警察所混一份工作好了。
這個時代警察並不算受歡迎的職業,因為收入低微,所以並不體面,而且很多初級警員素質並不高,那些巡警基本上招收的都是小混混,只要透過簡單的體檢和粗略的訓練就可以上崗。
所以平時在街上看到不少穿著警服的人手持警棍,粗魯兇惡地毆打商販平民,還會巧立名目索要錢財,和土匪也就差了一層皮。
這種場景對花將離來說是陌生的,甚至是反常的,但是他也清楚自己一個手無寸鐵的穿越戶,並不能改變這種狀況。
除非上頭有人重視,嚴明紀律,這種惡相才能被改變。
他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麓城警察所大門口。
他往裡頭瞄了幾眼,不期然視線和一個女人對上了。
對方穿著警服,英姿颯爽,一張臉冷豔至極,雙眼銳利,讓人聯想到天上的鷹。
花將離心道,巧了,這不就是方才在槐花巷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