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紅色舞鞋08(1 / 1)
對方愣了愣:“你說誰?”
莫文禹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是個女學生,在崇德女中唸書,叫翁靜筠。”
老婆婆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某種異樣的光彩。
“靜筠,靜筠……她是靜筠啊……”
莫文禹心中一動:“老婆婆,你是認識翁靜筠是嗎?”
“當然認識,她是我的學姐。”老婆婆說著,一臉的皺紋如盛開的菊花,“她可厲害了,法文說得好,給洋人當翻譯。”
“你說她是你的學姐,那她現在在哪?”
“她?她已經死啦。”
莫文禹怔怔的,有點茫然:“死了?”
“是啊,當年八國聯軍打進來,她為了救幾個小孩子,被子彈打死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莫文禹呆呆的站著,耳朵裡一片轟鳴。
死了,原來她死了嗎?
莫文禹的心像被重錘擊中一般,沉痛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沒想到,自己千辛萬苦尋找的人,竟然已經不在人世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再次問道:“老婆婆,您能告訴我更多關於翁靜筠的事情嗎?她……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婆婆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悠遠起來:“靜筠啊,她是個心地特別善良的姑娘。在女中讀書的時候,就經常幫助那些家境困難的同學。她學習也很好,特別是法文,說得跟法國人一樣流利。那時候,大家都說她將來一定會有大出息。”
“八國聯軍打進來的時候,她本來已經離開了BJ,但是聽說學校裡有學生被困,就毅然決然地回來了。她帶著那些學生四處躲避,最後為了救幾個來不及逃跑的小孩子,被敵人的子彈打中了。她倒下的時候,還緊緊地護著那些孩子,真是個勇敢的好姑娘啊。”
老婆婆說到這裡,已經有些哽咽了。莫文禹也聽得眼眶泛紅,他彷彿能看到那個勇敢善良的女孩,在槍林彈雨中義無反顧地保護著無辜的生命。
“那……她葬在哪裡了?”莫文禹的聲音低沉而哀傷。
老婆婆搖了搖頭:“不知道,當時戰亂紛飛,哪裡還顧得上好好安葬呢。可能……就隨便找了個地方埋了吧。”
莫文禹沉默了很久,心中充滿了遺憾和惋惜。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以一個這樣的方式得知翁靜筠的訊息。
他暗暗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的安息之地,為她獻上一束花,表達自己對這位英勇無畏的女學生的敬意和懷念。
最後,莫文禹深深地向老婆婆鞠了一躬,感謝她告訴自己這些關於翁靜筠的事情。
然後轉身離開,步伐沉重地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他蒐集了翁靜筠有關的訊息,但是一直都找不到對方葬身之所。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把希望寄託於崇德女中那兒。
可是當他去了崇德女中之後,卻發現這所學校毀於戰火之中,早就不復存在了。
他還不死心,四處找這所女中的老師或者職工,想知道當年的事情。
後來還真的給他找到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教師,當年是崇德女中的德文老師。
莫文禹滿懷期待地坐在老教師面前,眼中閃爍著迫切的光芒。
老教師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老花鏡,似乎在回憶著那段遙遠而動盪的歲月。
“哦,翁靜筠啊,我記得她。”老教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彷彿那段記憶既沉重又珍貴,“她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不僅法文說得好,人也非常善良和勇敢。”
莫文禹急切地問道:“老師,您知道她最後……葬在哪裡了嗎?我一直在尋找她的安息之地。”
老教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哎,具體的地點我也不知道。那場戰亂太慘了,很多人都失去了生命,學校也被毀了。關於翁靜筠的安葬地點,可能真的沒有辦法找到了。”
莫文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但他仍然不願放棄:“那您能告訴我更多關於她的事情嗎?任何細節都可能幫助我找到她的線索。”
老教師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我記得,翁靜筠在生前非常熱愛文學,她曾經在校刊上發表過不少文章。也許,你可以從那些文章中尋找到一些她的痕跡,或者透過她的朋友和家人瞭解更多的情況。”
莫文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煥發出了希望的光芒:“謝謝您,老師!我會去查詢那些資料的,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她。”
告別了老教師,莫文禹再次踏上了尋找翁靜筠的征途。他四處奔波,查閱了大量的歷史資料和檔案,終於在一箇舊書店的角落裡,找到了一本泛黃的崇德女中校刊。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一頁一頁地尋找著翁靜筠的文章。
當他看到那些熟悉的文字時,彷彿又聽到了翁靜筠那溫柔而堅定的聲音。
透過這些文章,他更加深入地瞭解了翁靜筠的內心世界和她的勇敢無畏。
雖然最終還是沒有找到翁靜筠的確切安葬地點,但莫文禹卻覺得,他已經找到了她。
在她的文字中,在她的精神裡,翁靜筠永遠地活了下來。
莫文禹在公墓裡買了一小塊墓地,把那本校刊埋了進去。
他給翁靜筠立了一塊碑,讓她能有個容身之所。
他買了一束恬靜的白菊花放在她的墓前,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之前能夠見到對方,大概是對方靈魂還留戀人間吧,但是他從來都不後悔與對方相識。
做完這一切後,他動身離開麓城。
在火車上,他再度陷入沉睡中。
這一回在夢中,他再次聽見熟悉的噠噠聲。
噠噠聲由遠到近,似乎有人就在他身邊穿著舞鞋輕盈起舞。
他竭力想要睜開眼睛,但是都失敗了。
他甚至能夠感覺到飛揚的裙襬劃過自己的身體。
他想到了嫵媚風情的鬱小姐,又想到清純羞澀的翁靜筠,兩個風情各異的女子在他腦海裡盤旋著,似乎永無止息。
他眉心微蹙,在睡夢中喃喃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