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燒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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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問話,沒有證據,最後把我放了。

被問完話,我才被包子開車送回小區。

回到小區時,天都擦黑了。

往日,包子都會跟我回家,一起開黑玩兩把遊戲,今天他的心情很低落。

包子和陳叔的關係很一般,就是見過兩面,混個臉熟而已。

他難過的真正原因,因為撈屍牽連了無辜的群眾,遭了領導的批評,好像被扣了半年的獎金。

我因為陳叔的去世,心情也很差,一路上我和包子什麼都沒說,到了小區就分手各回各家。

我居住的地方是西城城郊的小區,當初不知道誰得了小道訊息,說西城城郊這片以後會發展為市區。

地產商就在城郊建房,等房子建好後,市區規劃往東發展,西城這片小區因為地理位置偏,直接荒了!

本可以居住兩百戶的小區,也就住了我們撈屍隊的十幾號人。

我們撈屍隊的人,是一人居住一棟樓,也是虛榮心作祟,對外吹牛逼,都說自己租了一棟樓。

小區白天看著還好,可到了晚上,因為沒多少住戶,就沒多少人氣。

路燈又費電,物業想著節約開支,小區基本就是黑壓壓的,只有零星的昏暗的路燈。

平日裡不覺得,可今天,總覺得陰森森的。

前方的樹叢黑壓壓的一片,在昏暗月光下樹影被拉的老長,蔓延到了我的腳下。

像是黑暗中,有什麼東西伸手要抓我的腳踝。

我打了一個激靈,不自覺地就往光線充足的地方靠過去。

陳叔的家在三號樓的一樓。

我和師傅住在八號樓的一樓,和陳叔所在的三號樓正好是挨著的,想要回家就必須走三號樓前路過。

因為今天的事,我心裡又是難受,又是恐懼。

此刻天已經全黑了。

這時候從陳叔家門前過,我的心撲通撲通的亂跳,呼吸也是愈發的急促。

我本想閉著眼,一個猛子扎過去。

可我剛走到三號樓的不遠處,就在路燈下,見到一個人影,這人蹲在路燈下,不知道在幹嘛!

這個人影背對著我,看著背影很熟悉,渾身都溼透了。

在他停留的地方,還能看到一大片的水漬。

我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靠近一些後,我發現,那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衣服角處,還有著水珠不斷地往下滴落。

豆大的水珠砸落在地面,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一股魚腥味順著風飄來,我只感覺噁心。

走近後,我發現蹲在燈光下的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無袖短打的汗衫,陳叔今天穿的就是這一身。

我心裡咯噔一聲,轉身就要逃走。

就在我身子轉到一半,撒腿準備逃跑時,陳叔猛地回頭看向了我。

陳叔還是那張枯瘦的臉,只是臉色發白,臉上還有沒幹的水漬,眼中失去光彩的他,看著像是老了十幾歲。

見到這樣的陳叔,我哪裡還敢多做停留,撒丫子就要跑。

不曾想,慌亂之中,左腳和右腳絆在一起,我失去重心,直接摔倒在了地上,來了一個狗吃屎。

還好是倒在了草地裡,有點緩衝,就這樣也摔得我頭暈眼花,胸口痛。

這些還都是小事,在摔倒之後,陳叔直接到了我的身邊。

陳叔用那雙毫無生氣地眼睛盯著我,我只感覺寒冬臘月掉入了冰窟窿,從頭涼到了腳。

陳叔對我道:

“彬娃子,你慌個啥子嘛!做事毛毛躁躁勒!還不快點起來,等著老漢我扶你不成?”

聽到陳叔親切的口音,我先是一愣,隨後才緩緩起身。

起身的時候,我一直盯著陳叔,防著陳叔暴起發難。

在我站起來之後,陳叔還站在我的身邊。

他啥也沒做,就直勾勾地看著我,看的我心裡毛毛的。

我緊張地道:“陳叔,你,你不是,掉河裡……”

後面那句‘淹死了’,我沒敢開口。

這可是晚上,陳叔還這幅模樣,在他面前提‘死’字,我真怕他突然就變成惡鬼。

陳叔的回答讓我鬆了一口氣,他道:

“終日打雁,今天被大雁啄了眼,這他娘勒晦氣!那具女屍被旋渦吸住了,強行撈屍我自己也落了水。”

“也就是老漢我水性好,丟丟小的漩渦也想吸住我勒,那是住夢。”

陳叔臉上帶著傲氣,又恢復了往日的囂張模樣。

陳叔就這樣,提到游泳,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說什麼自己是鯉魚精轉世,能在河裡呆七天七夜不換氣,在河裡餓了,就抓活魚活蝦吃。

陳叔雖然愛吹牛,但游泳的本事是真的,在撈屍隊裡他的水性絕對的大拇哥!

聽著陳叔吹噓,他被旋渦吸住,眼看就要沒救的時候,他雙臂一用力撲騰了兩下,就輕鬆地游出了旋渦,我人都傻了!

逃離漩渦有這麼輕鬆?

不等我開口,陳叔就拽住了我的手。

陳叔的手很涼,很冰,還溼乎乎地,就像是抓住了一條黏糊糊的泥鰍。

我被陳叔拽到了路燈下。

陳叔指著路燈前的火盆,道:“彬子,幫叔把紙錢點了!”

從陳叔手中接過滾輪打火機,看著路燈下的紙錢,我有些迷糊。

按照撈屍人的規矩,每次撈屍回家後,都需要殺一隻大公雞,用大公雞的血辟邪。

還要燒紙錢,祭拜河神,感謝河神的保佑。

大公雞我沒見到,只見到一打又一打溼漉漉的紙錢。

陳叔是個二把刀,平日裡也節省,能燒紙錢謝河神已經是難得了,指望他殺大公雞,還不如指望國足出線。

蹲下身子,我摩擦著打火機的滾輪,這種滾輪打火機一旦受潮就特別難用。

打火機被我撥弄的呲呲作響,就是打不燃。

就在我不爽時,電話叮叮地響了起來。

電話是包子打來的,接起電話,包子就給我了一個重磅炸彈。

“彬子,老陳的屍體在下游找到了。我知道你和老陳關係好!但這件事不是你錯!你別太自責傷心了,這只是一場意外,不是你的錯!”

自責?傷心?

這種情緒我全都沒有。

我現在只感覺一股涼氣從我的尾巴骨衝到我的頭頂,腦子裡是慌張和恐懼。

陳叔的屍體已經在河邊找到了,那我身後的這個陳叔是個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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