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認屍(1 / 1)
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沙發上躺著的絲綢畫卷,我嘴裡滿是苦澀,昨晚的一切居然不是夢。
拿出手機,我再次給師父打電話,回應我的依舊是不在服務區。
師父到底做什麼去了?訊號有這麼差嗎?
我心裡嘀咕著。
拿起絲綢畫卷,我又仔細打量起來,絲綢畫卷上,除了白色絹帛上,多了陳叔的畫像,其他的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絲毫的改變。
我找了一個斜挎肩包,將絲綢畫卷放入斜挎肩包中,隨身攜帶。
李清洛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我身邊沒有防身的東西可不行。
雖然不知道絲綢畫卷怎麼用,但總有一個心理安慰。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既然答應了陳叔要照顧好陳叔的女兒,我自然要說到做到。
大丈夫立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不,因該是豈能失信於人。
拿出手機,看著電話簿裡躺著的陳雙雙的名字,我犯難了!
我該怎麼和陳雙雙說說啊!
雙雙,你爹沒了!
我搖晃著腦袋,這麼直接,雙雙接受不了的。
我又該怎麼委婉的表達呢?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我沒有錢,我不要臉!”
電話是陳雙雙打來的,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想好該怎麼和陳雙雙解釋。
最後還是接通了電話,沒等我開口,陳雙雙就率先開口道:
“彬哥,你能陪我去警察局嗎?”
聽到陳雙雙這話,我明白,陳雙雙都知道了。
因為陳雙雙的情緒低落,我簡單的寬慰了兩句,答應和她一起去警察局認領陳叔的屍體。
火車站。
出站口。
我挎著單肩揹包,嘴裡叼著一根菸,苦大仇深地吐出菸圈。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陳雙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細算起來,李清洛要害的人是我,陳叔是替我擋的災。
“彬哥!”
一個柔柔地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扭頭看向身後,在我出神的時候,陳雙雙都已經出站了。
一年多的時間沒見,陳雙雙有了很大變化,頂著一頂黑色太陽帽,帶著一個黑色墨鏡,黑色的無袖連衣裙利落的垂下。
那張清秀的瓜子臉上,有著未乾的淚痕,顯然在下車前剛哭過。
她分不清男女的胸膛,也有了變化,至少從a到了b。
陳雙雙長的本就不錯,就是身材差了些,如今多了女人味,我不由多掃了幾眼。
想到這裡我,恨不得給自己來一巴掌。
白彬,你他孃的還是人嗎?陳叔剛走,你就打人閨女的主意,你真不是個東西!
陳雙雙取下肩頭的黑色手提包,從手提包裡,掏出了一個小禮物,雙手捧著遞到我的面前。
“彬哥,麻煩你陪我跑一趟,一點小心意。”
聽著陳雙雙沙啞的嗓音,我不由地心疼起來。陳雙雙在這世界上,就只是一個人了。
我跟著師傅三年,這三年都沒有回過家,沒到節假日還能打電話,緩解內心的憂愁,可陳雙雙呢?
從今往後,她能和誰說,又有誰能聽她說呢?
我的心猛地一抽,沒有去接陳雙雙手中的禮物,而是一把將陳雙雙抱在懷中。
“雙雙,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哥。只要哥在,絕不讓別人欺負你!”
我的懷中,傳出嗚咽聲。
雙雙的雙手抓住我的手臂,小貓一樣的抽泣,她很傷心,卻不敢放聲的大哭,只敢躲在我的懷裡,小聲抽泣。
就像當初,她被人欺負,不想給陳叔惹麻煩,心裡憋屈,只敢躲在我懷裡小聲流淚。
我柔聲地安慰著,替雙雙遮擋那些異樣的目光。
帶著雙雙到警察局,找到包子。
包子說了些寬慰的話,然後公事公辦。包子和雙雙沒多少的接觸,給雙雙打電話,也就是工作需要,通知死者家屬。
雙雙將戶口簿,身份證交給了包子,包子找人開陳叔的死亡證明,遺體轉運手續等等。
停屍房,陳叔的屍體被白布覆蓋。
雙雙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我抓著雙雙的手,感受著雙雙手上傳來的顫抖。
手上我加了幾分力道,讓雙雙感受到,我在,一切有我。
“你要不敢見陳叔,我去認!”
雙雙抱住我的胳膊,靠在我的肩頭,輕輕地搖頭。
我們一同走到了陳叔的遺體前,我掀開了陳叔臉上的白布。原本以為,看到的會是一張發脹浮腫,或者慘白讓人恐懼的臉。
沒想到,陳叔的模樣和往常並沒有多少卻別,細細說來,比往常還要好看幾分。
平躺在停屍床的陳叔面容慈祥,像是睡著了一般,若不是確定了他的死亡,我都要懷疑陳叔還活著。
雙雙取了黑色墨鏡,露出了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伸出顫抖的手,去觸控陳叔的手臂。
雙雙也覺得陳叔還活著吧!
在雙雙的手觸碰到了陳叔的手臂,她的手像是觸電一點收回,隨後撲入我的懷中痛哭。
人不怕絕望,只怕心裡有了不該有的希望。
我抱緊了雙雙,希望能給到她勇氣。
包子此時帶著一個姑娘走進停屍間。
這姑娘看著和雙雙一般的年紀,瓜子臉上還有未脫的稚氣,本該陽光活潑的年紀,卻無精打采,像是熬夜剛睡醒似得。
在見到這姑娘的瞬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
我確實對每一個長得漂亮的姑娘都感覺熟悉,但和這姑娘的熟悉感完全不同。
是見到同類的熟悉。
包子介紹道:“她是木雲岫,是殯儀館的入殮師。”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感覺熟悉了。
我和木雲岫的工作都是和死人打交道。
木雲岫對雙雙道:“逝者已逝,還請節哀!”
雙雙扭頭看向了陳叔的遺體,嘴角有著一抹苦澀的微笑,對木雲岫道:
“非常感謝,父親要是活著,也會很喜歡現在的模樣的。”
木雲岫眼中有著悲傷,道:
“我也沒了父親,你的心情,我多少能理解一些。別太難過了,如果叔叔還活著,他一定希望你能開心。”
“我們做兒女的,沒能在生前見最後一面,那就只能將身後事辦的風光些,讓叔叔走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