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九皇子（1 / 1）
小太監帶著許華走到一條狹窄的巷子裡，許華邊走邊看向周圍，他從沒想過皇宮裡竟然還會有這種地方——皇宮裡不該全都是高大上的嗎？
要不是他知道這小太監膽子小，還一臉巴結的樣子，他都要懷疑這太監是想堵他之後把他打一頓。
逼人的窄巷子盡頭是一扇木門。
太監手裡的燈籠照亮了木門的樣子，那是單扇門，上面刷著的紅已經開始褪色了，看上去非常狼狽的樣子。
一路上都沒出聲的許華在太監推門的時候開口，“這是什麼地方？”
“這……小的不敢說。”太監不敢得罪許華，只壓低聲音說：“這裡可是有災禍星的，本來不該帶您來著髒地兒汙您腳底的，但這宮裡說有您要的那花草的地方，這就只有這裡了。”
說著，他給許華作揖，“還望貴人您回頭千萬別給人說我帶您來過這兒，小的在這兒先謝過您了。”
他說著，推開門進了院子，然後把燈籠提高示意許華看院子裡，“您看，這裡有很多飛草的。”
燈籠被他舉高，照亮了院子裡的情況。
許華看到了院子裡的樣子，這明顯是有人住的地方，院子裡只有一條小路，左右兩側都是種的東西。
他隨意掃了兩眼，其中種的最多的就是蒲公英。
是了，蒲公英還能當冷盤吃，這玩意兒用處多了去了。而且生命力強，比種菜要划算很多。
小太監看向周圍，緊接著眼睛猛地一亮，他墊腳把燈籠掛到從外面伸到院子裡的樹枝上，邊掛邊催，“貴人，貴人我們快拔吧，拔了之後趕緊走，這裡不乾淨的！”
燈光晃動，許華看到了開啟的黑黝黝的門裡的景色。
簡陋的桌椅，還有一個少年黑黝黝的雙眼，那雙眼睛很大，看上去有些陰森。
許華藉著晃動的燈光看到門內的人，他愣了一下，不知從哪裡吹來一陣風，院子裡的蒲公英被吹起，如同飛絮，又似飛雪。
許華隔著飛舞的蒲公英看到那個小少年滿臉驚慌恐懼的看著亂飛的蒲公英，彷彿那不是美好的場景，而是煉獄的訃告。
“嘶……”小太監被陰風下的一個哆嗦，他蹲下去用力把種好的蒲公英拔出來，“貴人您別動，小的給您拔好！”
許華臉上的漫不經心沒了，“這些，是有人種著吃的？”
小太監嗯了一聲，“是這裡的人種的……”他忍不住抱怨道：“每次風把這裡的種子吹出去，我們都要廢大功夫除草。”
許華好像有點知道那雙眼裡為什麼會有驚恐了，又好像不懂。
說實話，許華心裡不是很好受。
他是經過現代社會正經教育長大的，雖然算不上大善人，但基本的同理心還是有的。
剛才那個在燈光下一閃而逝的少年非常瘦，兩頰凹陷，眼神黯淡，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粗糙的衣服，雖然收拾的整齊，但還是能讓人輕易察覺那種生活上的侷促。
“這裡是有主人的吧。”這是許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看到這麼慘的人，他對睜大眼睛的太監道：“你去跟這裡的主子商量，我用金子跟他換。唔——或者其他東西也行。”
畢竟他這算是奪食了，而且還是在一個明顯營養非常非常不良的人手上奪食。
太監手心都是冷汗，“貴人，貴人等我回頭給這裡送點飯菜，他們就感激不盡了。我們還是趁災禍星迴來之前——”
他抬頭，驟然對上一雙黝黑的眼睛，手一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雞一樣發出咕的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睛一翻就倒了。
許華：“……”
他微微彎腰湊近蹲在地上撿從太監手裡掉出來的蒲公英的小少年，“噯，小孩兒，我跟你打個商量唄？”
小少年沒說話，許華也不在意，“你把這裡的飛草全都給我，作為交換，我弄來你想要的東西怎麼樣？”
小少年撿蒲公英的動作一停，乾瘦的手指蜷縮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能折斷的脆弱，讓許華總有種自己是在欺負困難小孩兒的感覺。
“咳……”他直起腰，剛站直就聽到一聲短促的尖叫，一個綠色的身影從門裡躥出來護在少年身上，那是一個女人，瘦弱的女人，不過看起來情況比小少年稍微好一點。
“貴人：”那一身宮女服的女人看到許華的穿著之後滿臉驚慌，“貴人！求您別怪九皇子！皇子只是，只是無心之過，他沒想驚擾您的！求您放過他！”
她說著就開始磕頭。
“額……”許華後退兩步，沒被小少年嚇到，反倒被她嚇到了，“那個……他是皇子啊？”
許華記憶裡原主以前見過不少皇子，不過那些皇子都不比不起皇帝對原主的喜歡，所以他對皇子沒什麼太大的敬畏心。
好歹是看過幾本權謀後宮歷史文的現代人，許華再一聯想剛才太監嘴裡的‘災禍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宮鬥鬥輸了唄。
“你別磕了……我就是想要你們院子裡的這種草，我有很大用處。”許華看那宮女聽不進去，一直磕頭，有些厭煩的開口，“我說別磕了你聽不見！？”
宮女終於不磕頭了，她不敢抬頭看許華，卻一直堵在小少年身前。
許華只能看著這個九皇子，想著記憶裡其他皇子的樣子，更有點不是滋味了。
“噯，小孩兒，我剛才跟你說的交易你覺得怎麼樣？”
“你是貴人……”九皇子神色麻木空洞，“你想要，這些都是你的。”
許華：“…………”
怎麼看起來更可憐了這小孩兒。
“嘖，煩死了。”許華想了想，“那用把你從這裡弄出去的做交換，你願意換嗎？”
這話出口的瞬間，院子裡一片寂靜。宮女的啜泣發抖全都沒了，像是按下了靜止鍵。
九皇子麻木的眼睛緊緊盯著他，許華恍然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點光。
他看著九皇子捏緊的拳頭和微微發顫的嘴唇，有了那麼一點心酸。
在現代這麼大的孩子，應該正是叛逆期，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時候，而這個小孩兒……嘖。
“貴人……小貴人！”太監一個激靈忽然醒了，他手腳並用爬到許華腳邊兒，惶惶道：“您答應過奴才不把奴才帶您來這兒的這件事說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