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敬佩(1 / 1)
許無亂抽出腰帶裡的笏板鬆開媳婦兒就往許華那邊兒走,煞氣重重,一副今天就要送許華歸西的樣子。
許華看了眼站在一邊兒的陳鳳釵,壓根不帶怕的。
有陳鳳釵在,許無亂能碰他一根頭髮許華都要誇他一聲牛逼。
許無亂氣勢洶洶,腳步快速,結果不小心撞趴了揣著袖子縮著脖子的朝臣。
“哎呦!”許無亂‘慌張’的後退兩步,精準踩到了摔倒大臣的手。他碾壓了兩下,覺出腳感不對,趕緊讓開,抱歉的低頭對躺在地上的朝臣道:“不好意思啊這位大人,我這大老粗走動容易撞人。”
其他朝臣眼觀鼻鼻觀心。
算了吧,還容易撞人?以前那麼多人裡堆兒裡來去怎麼不見撞著一個人?
而且這撞的也太巧了點,明顯撞的就是剛才被許華點過的人之中的一個。
說是無意誰信?
這人剛才過來嘴裡還說什麼全雞宴,怎麼,這是打算把得罪他兒子的全都給湊一堆收拾了?
太囂張,太囂張了!
這等仗勢而為的行為,父子兩個當真是一脈相傳,許家到底太過勢大了——
“啪!”
響亮的耳光聲打的眾人一個激靈,他們齊刷刷朝聲音發出的地方看過去,就看到了天誥公主正在晃悠著手,而她前面躺著一個臉上印著紅巴掌印的青衣朝臣,對方嘴角都給大裂了。
“你……咳,你們許家,欺人太甚!”青衣朝臣指著神色狠戾的陳鳳釵,“私人太嘶……甚了!盛極必衰,大廈將頹!你看看你們養出來的廢物!許家,完了!”
“許家欺人太甚?”陳鳳釵一腳踩到朝臣身上,踩的他臉色發白,繡花鞋碾壓著胸口,她冷笑道:“孤乃先帝親封安元之安元,今聖上親封之天誥公主,孤需要借許家之勢?”
“記住了。”她收回腳,臉上帶著譏諷,“今日扇你之人,是先皇之嫡女,當今聖上的皇姐,記住了嗎?”
慢條斯理的‘記住了嗎’幾個字讓在場朝臣齊刷刷的安靜下來。
站在旁邊兒一直看熱鬧的紅袍老頭慢悠悠開口,“公主何必動怒,要是先帝在,定是捨不得您這般傷身體的。”
陳鳳釵嗤笑一聲,“太傅果真老了,老眼昏花,連這種玩意兒都能護著了。”
老頭兒語調輕鬆,“結個善緣嘛,這不還是沒護住?”
“懶得跟你說。”陳鳳釵跟當朝元老一點客氣都沒有,白眼一翻就朝著自己兒子走過去了。
許華剛才被那一巴掌驚的玉佩都不甩了。
之前皇帝跟他說他娘以前戰鬥力很強他還以為對方是加的童年濾鏡,以為自己的皇姐一直彪悍。
但現在看來……皇帝說的好像是真的。
許華瞄了一眼頂著紅彤彤的巴掌印的朝臣和對方被打破的嘴角,被打的那半張臉已經高高腫起了——這得用了多大的勁兒?
看來以前陳鳳釵跟原主說已經教訓過許無亂了的話都是騙原主玩兒的,這要是真認真教訓,許無亂臉上早腫了。
“華兒!”陳鳳釵眼眶微紅,“華兒你沒被欺負吧?”
“夫人!”許無亂握住陳鳳釵的手看了看,語氣沉重,“夫人你怎可貿然打人?!”
“把手都打腫了!”許無亂眉頭緊皺,“你應該叫宮女動手,再不濟,你叫我動手也不是不行啊!傷了手怎麼辦?!”
眾朝臣:“……”
他們想了想許無亂鐵砂掌一樣的手一巴掌下去會有什麼效果,緊接著,一個激靈,不想了。
越想越恐怖,還是不要想了。
那個竭力掩飾自己恨意的男人一個激靈,捂著臉的手都抖了。
許華看著這夫妻兩個你嬌羞我深情旁若無人的秀恩愛,並不想吃狗糧的他選擇一腳踢翻這盆狗糧。
“你不是要打我?”許華悄無聲息的往陳鳳釵這邊兒挪了挪,然後昂首挺胸道:“你來啊!過來啊!”
許無亂:“……”
陳鳳釵:“……”
她看著自家兒子欠揍的樣子,沉默片刻,按住躁動的夫君,頭疼道:“有事兒回去再說。”
許無亂有很多話想跟夫人說,但這裡畢竟大庭廣眾的,他也不太好意思。
最後虎目瞪了眼許華,憋著不出聲兒了。
許華得意啊。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預言家在世,他說許無亂不敢碰他一根頭髮,對方就真的沒碰他。
周圍安靜著,馬蹄聲就更明顯了。
光合殿外殿眾人回頭看去,就看到奔跑過來的馬車,以及掀開的車簾和坐在馬車內談笑風生的皇帝跟隨如堂。
馬車緩緩停下,皇帝跟隨如堂下了馬車。
隨如堂作為戰鬥技能一級高手以及老陰陽師,是朝堂撕逼吵架必不可少的一個重要人員。
眾人看到隨如堂過來,一個激靈,期待的站直身體等隨如堂給他們找回場子。
要知道,之前最不滿意這個許家世子的人裡就有隨如堂!
他們期待著,盼望著,激動的看著隨如堂走到許華面前。
舉起雙手——要左手開工扇人嗎?雖然有辱斯文,但是動手的又不是他們,這也不是不可以打!
然後他們看到隨如堂兩手擺出行禮的姿勢,低頭行了一禮。
???
行了一禮???
隨如堂這個硬石頭給京城第一紈絝行禮?
隨如堂腦子被馬車顛傻了嗎?!
其他人怎麼腹誹隨如堂不清楚,他當然也知道自己這一鞠躬,在其他人眼裡就是他晚節不保的證據。
可他比起名聲,更從心。
他敬佩許世子做出這等造福大明之奇物,這一路過來他跟聖上探討了許多這物的用處。
越探討,心情就越發複雜與佩服。
所以他不顧眾人會如何想如何說,他順從心意的為大明百姓感謝許華。
許華被隨如堂這副鄭重的樣子驚了一下,他看了眼皇帝,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驚訝。
也就是說,皇帝猜到這個老頭會對他緩和態度,但沒想到這老頭會這麼認真?
“咳。”許華剋制著自己不要笑的太過分,“隨大人起來吧。”他隨手扶了一下。
隨如堂直起身,神色認真,“在下為之前所言道歉,世子所做之物,可造福千秋萬代,不是我等可以揣測的。”
他這馬屁聽的許華臉燒,旁邊兒的許無亂眼睛都睜大了一點。
隨如堂這個臭石頭竟然還會說這種馬屁?這不會是戴了人皮面具冒名頂替的吧?
“咳咳,沒那麼誇張。”許華擺擺手,“我就是隨便兒做著玩玩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