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隨性行事（1 / 1）
許華手指發涼，愣愣的看著皇帝，嘴巴張合，“可……皇舅舅……朝臣被逼死，你會被言官……”
皇帝的聞言，眼底的漠然褪去，變成了溫和的笑意，他拍了拍了許華的肩膀，“今日之事，其他事皆為小事，不足一提。他本可保官活命，可最後竟然那般侮辱同僚，蔑視皇威。他，必死。”
“言官要是因此來上奏，那可真是目無尊卑法紀了。”
劉太傅兩手一抬，行禮道：“聖上聖明，臣等敬佩！”
此言一出，眾朝臣皆附和。
皇帝溫和一笑，“起來吧。”
跪在地上的眾人終於能起來了，他們鬢角全是冷汗，也沒敢讓旁邊兒的公公扶，自己咬牙站穩了。
皇帝又說：“不過當光合殿前掌摑朝臣，確實是過了。就罰天誥公主出宮回許將軍府禁閉半年吧。”
這是在給眾人梯子下，眾人識趣的感謝皇帝體恤，踩著梯子下了。
皇帝所謂的懲罰對於陳鳳釵來說壓根不算懲罰，陳鳳釵悄悄跟許華說：“太好了，等會兒你跟我一起走，我們跟你爹回去，在宮裡一直應付那些宮妃，麻煩死了。”
皇帝在旁邊兒聽到了悄悄話，無奈道：“世子回不回去由他自己做主，朕也許久未曾跟世子相處過了。”
陳鳳釵撇嘴，沒搭理他。
許華緩緩抽回被陳鳳釵抓住的手，他心情複雜，看著剛掌摑害死一個人命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依舊嬌俏美麗的娘，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鳳釵是為了他掌摑對方的，這也加具了矛盾。掀起了他已經鎮住的場子。
也間接讓他……沾了人命。
他，感覺很不舒服。
可他也不想虛偽的去指責為他好的人，最後他只能低聲道：“我留下陪皇舅舅，外面的事還沒結束，我不想出去，太危險了。”
皇帝聽到這話，放心了，拍了拍許華的手就帶著其他朝臣進了光合殿內殿裡議事去了。
陳鳳釵滿臉不捨得，不過她也知道許華說的是對的，在現在的情況下，待在皇宮裡更安全。
她被許無亂攬著，蹙眉道：“那你在宮中記得小心，跟那些宮女宮妃還有公主離遠一點，別碰這些人，上次的事兒可還被人記著呢。”
“知道了。”許華低聲回答。
他不會接近那些宮妃，也不會接近公主，前者是別人的女人，後者是他表姐妹，他是現代人，清楚有血緣關係的人結合出來的孩子是會有毛病的，所以從來就沒想過調戲公主。
再者，他現在可沒有心思想那些情情愛愛的東西。他心累極了，只覺得不舒服的很。
許無亂攬著媳婦，一直等媳婦說完要走的時候才開口，“打起精神來！你是我許無亂的兒子！”
他威嚴的雙眼盯著許華，“你爹我當初不過十六就跑去參軍殺人了，你想想我，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孬不孬？！”
許華強打起精神，撇嘴道：“莽夫。”
“你個臭小子！”許無亂作勢要打，最後卻被陳鳳釵柔柔軟軟的手把鐵一樣揚起的鐵臂拉下來，夫妻兩個吵吵鬧鬧的出宮了。
許華站在原地沒動。
“世子。”張術憂心忡忡的出聲。
許華這才發覺他還沒走，他下意識扯出一個笑，“張伯伯，你怎麼沒跟著皇舅舅進殿裡？”
“老奴擔心世子。”張術低聲道：“世子幼時被聖上護的好沒怎麼見過血，後來出了宮，相必被護的更嚴實了。如今突然這一下，世子怕是心裡難受。”
“我就是……覺得要是我不點名那些人，會不會沒有後面的事兒？”許華有些茫然，他看著張術，“我明明已經贏了那個王大人了，但又想得意威懾一下，所以點了其他人，我也沒想……”
“奴才知道，世子自幼心善，看見餓肚子的太監都會把自己的點心讓出來。”張術看許華這樣，心裡很不好受。
不免有些責怪那個朝臣死的不是時候，不知道躲出去死，偏要死在這裡髒了世子的眼。
“那朝臣本來是能活的。可他因為自覺清高，自覺被背叛，口出狂言，無視皇權，他的死期就到了。你看那些朝臣都沒出聲，是因為他們真的怕了嗎？”
“不是，老奴多少也算見過不少青年才俊。讀書人，多多少少都是有自己的傲骨的，那是他們的脊樑。可再多的傲骨，他們心裡也清楚，天威不容犯。這人，是自己找死的，與世子無關。”
張術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被油紙小心包好的糖來，“世子曾跟老奴說過，不開心時多吃點甜的，心情就會好了。如今，老奴將這句話還給世子。”
他將油紙包塞進許華的手裡，抬手招來兩個太監，“如今公主出宮了，老奴跟聖上偶有顧不及世子的時候，這兩個奴才經常跟著我出入宮廷，沒什麼職位，但還算面熟，後宮的宮妃看到，會給面子的。他們兩個就暫且跟著世子吧？”
他話裡小心翼翼的，裡外都是為許華著想。
許華點頭答應了，他目送張術往光合殿內殿去之後，想了想，爬上馬車慢悠悠的開始走。
富貴三個跟另外兩個新來的太監小心的跟在馬車旁邊兒，腳步匆匆的，不敢說話。
倒不是被死人嚇到了——倒是世子一副被死人嚇到的樣子——他們是覺得世子這時候不高興，所以沒敢開口逗趣。
許華走了一會兒，停下馬車看向旁邊兒的五個太監，“上馬車。”
“啊？”剛來的兩個太監一驚，慌張道：“世子爺，這不合規矩。”
倒是富貴跟小木子、小全子三人清楚許華的性子，見他心情不好，沒敢多說多問就爬上馬車。
另外兩個太監看的驚訝，只覺得這三個太監被寵的不知尊卑了，他們急道：“世子爺，這怎能讓您趕馬車呢！”
許華看著他們：“上不上？”
兩個太監齊齊一哆嗦，想著張術對這人的態度，一咬牙道：“遵命。”
他們抖著腿爬上馬車，剛進去，馬車就開始跑了。
富貴在一開始的心慌之後就淡定了，世子不是隨便打殺人的主子，只是行事沒有章法，想到什麼做什麼而已，而且還對他們這些奴才挺好的。
他跟小木子、小全子掀開窗簾看了眼飛快倒退的宮牆，驚歎道：“原來用上橡膠之後，馬車竟然真能這般穩固？”
小木子激動的是，“這竟然真是從我手裡出來的！”
富貴撇嘴，“還有我，是我親手割的橡膠。”
小全子沉穩道：“我後來也有幫忙印防滑印。”
三人對視一眼，富貴開口，“還是能研究出這東西得世子最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