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賦詞(1 / 1)
因為不甘心,所以他們私底下聯合其他人查了許華跟其他人的交易——他們想查出許華買橡膠方子的證據。
可許華給過銀子的存在太多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許華簡直就是個散財童子。
迫於無奈,他們只能把範圍縮小,最後圈中了四人。
醉華軒的貌美老闆娘,書院裡的張聖賢,戴羽,陳朱三人。
他們最先確定排除了是這三人的可能性,緊接著一切線索就斷在醉華軒——因為這家老闆娘是去給許無亂提供訊息的,作為提供人,她現在受百鳴監察司保護——百鳴監察司是先皇所立,裡頭全是一群比男人還要兇悍的女人。
那就是一群毒蛇,他們可不想被毒蛇盯上。
於是他們的線索就斷在這裡查不下去了。
查不下去,不代表他們不能鄙夷許華。
許華對自己的同學們的想法壓根不清楚,他連多看那些人一眼都沒有,更別提費盡心思去揣摩對方心裡想什麼了。
他收拾好東西以後剛提出門,一直守著的張森就把東西接過提在自己手上。
許華帶著人往外走,快走出門口的時候迎面走來了兩個熟人。
陳濟道、王玥。
陳濟道的臉一看到許華就笑了,笑的特別開心,他幾步趕過來,“許華!好啊你小子,躲到現在才來書院,真是讓老夫我苦等啊!”
許華因為刺殺而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掛上了淡淡的笑,“怎麼,陳太師找我有事?”
“有事,當然有事。”陳濟道摸了摸自己剛留出來的新鬍子,衝許華眨眨眼睛,“那個橡膠,你做出來的那個橡膠車輪,工部什麼時候能出來你知道嗎?”
許華沉默片刻,說了實話,“昨天那三個工部官員還沒學完怎麼做。”
“三個?”陳濟道愣了一下,他現如今年紀不小,在朝中也有不少徒弟,對各種訊息尚且靈通,“不是說去了十多個人?”
許華攤手,“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他說:“總不能我按著他們讓他們學吧?”
“確實不能。”陳濟道摸摸自己的鬍子決定回去了再問問。
這次去學做橡膠的人裡他還專門安排了自己的學生過去——他有種直覺,橡膠這東西未來的價值會大到恐怖,如果能學會,將受益終生——這幾個學生去學才不過一兩天,他本來覺得沒訊息是正常。
但現在聽許華這麼說……他那些徒弟該不會是不學了吧?不行,一定要好好問問。
“看來指望工部是沒用了。”陳濟道錘了錘自己的老腰,充滿了暗示性的說:“就是我這老腰有些受不了啊,不知道世子能不能給老夫我先做兩個車輪?”
許華眨了下眼,露出一個抱歉的笑,“不好意思啊太師。”
陳濟道看著他的表情,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了種不妙的預感。
“我之前已經把方子全權授權給皇舅舅了。”許華面不改色的哄人玩兒,“現在沒有皇舅舅的允許,我也不能給你做橡膠輪。”
其實是能的,看皇帝現在對他的包容態度,他就算在燕都開廠賣橡膠,估計皇帝都會拍手同意,說不定還會給他免費劃出一塊兒地,給出一些人。
不過許華懶得應付,乾脆斷了其他人的念想好了。
“這……全權授權…是何意啊?”陳濟道不蠢,稍微想一下就能想到這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有點不敢置信。
橡膠!
隨如堂說過有很多用處的橡膠!!
許華就這麼把全部經營權都交出去了?!
怪不得那些學生私底下稱這人是散財童子啊……散幾萬金比起橡膠的這個,確實是小巫見大巫了。
“就是經營權,還有獲得的利潤,全都屬於皇舅舅的意思。”許華笑眯眯的道:“我不參與經營,不參與分紅。橡膠與我無關了。”
陳濟道:“……”
他徹底啞火了。
經營權可以是怕牽扯世家,怕弄來弄去弄的烏七八糟;那盈利呢?這躺著拿錢就行的盈利,許華竟然說不要就不要?
作為橡膠的發明人,製作人,陳濟道不相信許華對這東西的價值一點都不清楚。畢竟許華可是能作出那種高處不勝寒的詩詞的人啊,慧極必傷,聰明到了一定地步反而覺得孤獨,反而瘋癲怪異。
陳濟道能理解許華把東西交出去一部分,但他理解不了許華不留餘地,全部奉上。
這就是凡夫俗子與鬼才的差距嗎?
換成是自己,陳濟道覺得自己做不到許華這種地步。
完全做不到。
他能控制自己不把方子藏起來偷偷製作橡膠都很艱難了。
陳濟道抬手,上身微躬,他道:“老夫……受教。”
世子給他上的這一課,他看到了。也從這對比的鏡面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上次見世子,世子讓他看到了自己教書育人的盲區,錯處。他受教了,這次再見,又看清了對方寬廣的胸襟,他震驚又感慨,所以才不顧兩人年齡身份差距行禮。
彎腰低下頭的時候他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不覺得羞恥,反而有種早該如此做了的感覺。
許華微笑著:“???”
你知道什麼了?
我是想讓你把訊息散播出去,別讓其他亂七八糟的人往我跟前湊啊。
雖然心裡覺得莫名其妙,不過面上他端的是四平八穩,甚至還點點頭,“陳太師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先走了。還要去戶部報道。”
“這…確實是有一件事的。”陳濟道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雷的許華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
許華下意識後退一步。
陳濟道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壓根沒察覺到許華的嫌棄,“就是,世子你之前所說的三千詩詞,之前我才拿到一首,你看這……”
他眼睛盯著許華,搓了搓手。
不愧是詩詞狂熱愛好者。
要個詩,竟然被他弄出了要賬的架勢,搞得許華下意識有些心虛——欠錢的心虛感。
“咳,那個……”許華沉吟兩秒,“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
陳濟道一愣。
許華拍拍他並不寬厚的肩膀,“現在我沒什麼感慨,沒什麼詩趣,你不會要我強作詩吧?”
陳濟道:“……我看你剛才這兩句就作的十分不錯,說出了絕大多數人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