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失語（1 / 1）
“放肆！”對於長相一般的人，大多數人是沒有太多容忍心的，更何況對方是在戳著他們的尊嚴說話。他們不憤怒一下都顯得有些慫。
“這裡豈是你能撒潑的地方？！”有人看了眼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武林高手奇叔，對方之前一手箭術確實了得，他們到底有所顧忌，沒有動手，只是手指頂開刀鞘，露出雪白的長刀給那女人看了看，隨即冷聲道：“說話前先動動腦子，別給你家大人惹禍才是！”
霧靈，也就是貌若無鹽的女人翻了個白眼，看看認真吃東西的奇帥帥，她不怕這些侍衛，但怕惹到人之後那些人嘴碎讓奇帥帥不高興，所以她憋屈的，老實的閉上了嘴。
見她閉上嘴，那侍衛冷笑一聲，不過到底有分寸，見好就收，沒再挑釁。
師鳴悟從頭到尾彷彿都沒看見這些爭執一樣，只吃的差不多了之後才微微一嘆，“這廚子手藝當真不錯。”
有膽子大的看他這會兒心情不錯，就接話道：“教頭，這廚子是從那地方出來的，怎麼也不會差。”
誰知師鳴悟搖搖頭，“總歸不一樣。”
他這話說的莫名，其他人聽不懂，也不敢故作知道的接話，席間一下就只剩了吃東西的聲音。
師鳴悟手指摩挲著茶杯，嘴角帶笑的看著許世子帶人離去的方向，耳朵微動，剛聽到一點聲音，大門外就又來了一群客人，嘈雜的聲音瞬間掩蓋住了他試圖窺探的談話聲。
……
……
“把師鳴悟換了。”許華坐在椅子上，頓了一下，他道：“不，把師鳴悟這些人都換了。”
這些人是師鳴悟教出來的，這短短一兩天下來他就感覺到了那些人身上的對他的不屑和輕蔑等惡意。
古代可不是現代必須要有職業道德，他們連信仰可能都沒有。
許華實在怕這些人一個不高興就在各種方面作弄，噁心人，倒不如一起全都換了。
他一進門就說了這話，其餘幾個太監臉色齊刷刷就變了。
張林：“可是那些人欺負世子了？”
“欺負？呵。”許華想起昨天的事兒就覺得糟心，說欺負吧，他們卻盡忠職守，在刺客來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動手。
說不欺負吧。
昨天要不是武林高手奇叔出來，他早就涼了。
“也算不上欺負。”許華說：“就是他們把我保護的差點沒見到今天的太陽而已。”
剛鬆了一口氣的眾太監：“……”
許華不等他們開口就問：“這次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醒來就在馬車上，那些人我喂軟筋散，說是許無亂吩咐的？”
“這……”小全子開口道：“那日將軍吩咐時說的是……若世子鬧著不願意去，或者中途耽擱，我等可以先用其他辦法送世子去契湖。”
許華懵了一下，緊接著就被氣笑了，他看了眼小全子等人，“所以你們就任由那些東西趁著我昏迷給我下藥？我他孃的鬧過嗎？！”
小全子跟小木子‘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不敢接話。
富貴跟張林張森沒跪，張林張森一直被關著調查審問，根本沒參與過小全子說的事兒。
而富貴，他則是自認這件事跟自己沒什麼關係，所以他站的理所當然。
許華一看只兩個人心虛了，下意識就以為當時師鳴悟這些人下藥的時候就只有這兩人看著。
“我再問一遍，他們下藥的時候你們就幹看著？！”
小全子悶聲悶氣道：“回世子，奴才們當時阻止過……”
“奴才們竭力阻止，但這些侍衛用許將軍來壓奴才，奴才們不敢不聽令啊！”小木子這下也顧不上裝木愣了，他急切道：“當時世子昏迷，奴才們群龍無首，心中發虛，不敢跟那些官差對上，還請世子恕罪啊。”
他說著“砰砰砰”給許華磕了三個響頭。
小全子看他磕了，自己也就跟著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撞擊地面的那種痛感對他來說竟然還有些新奇和……恥辱。
小全子垂著眼皮遮住自己眼睛裡的情緒。
在未曾來到世子跟前的時候，下跪，磕頭，被欺辱冤枉替人背黑鍋對他來說已經習慣了。但來了世子身邊這麼久，許久未曾磕過頭，嚐到了被尊重，被視作為‘人’的滋味。知道了尊嚴是什麼，拾起了以前丟下的東西，再來回到以前，到底是不同了。
許華壓根沒發覺下面人心裡的複雜心緒，他挪了挪腿，看著磕頭的小木子跟小全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說是錯吧，他們也是人也會害怕，下意識避免危險對他們來說是再正常不過事情。
只不過用他的安危性命來避免危險，就讓人有點心寒了。
許華本來以為自己雖然不像小說主角一樣有個系統或者隨身空間之類的，但到底也是穿越人士，有一兩個忠僕不過分吧！
所以他對來到自己身邊伺候的，心思比較善的人其實都是有點期待的。
可到頭來，他們回給他的到底也不是忠心。
他到底不是小說主角。
許華疲憊道：“起來吧。”
小全子跟小木子老老實實站起來，小木子本來還打算再說兩句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他跟在這位世子身邊這些日子，再清楚不過這位世子跟傳言裡的不同。是個心軟的善人，旁人犯了錯連罰跪都不怎麼忍心，對他這種伺候許華許久的貼身太監，也是更為容忍。
可他還沒來得及連消帶打的把世子的怒氣散下去，就被對方寬容讓站起來了。
準備好的話術卡在喉嚨裡，小木子抬頭窺了眼許世子的神色，莫名有點不敢開口替自己開罪，只老老實實的低頭站著等發落。
房間裡一片沉默，本該打圓場的富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許華手指敲著桌面，想了許久之後道：“這次便算了，下次不要如此了。”
小木子驚訝於許世子又後退一步的容忍，隨後欣喜若狂的跟小全子道謝，“謝世子！！”
許華道：“我想去信給皇舅舅，讓他撤了師鳴悟跟他的學生，重新換人來。小全子，你替我去送信，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