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新生（1 / 1）
走下劍山，看著眼前的繁華盛景，葉臨突然有些迷茫。
世界很大，何處才是家？自己的歸宿又在哪裡？
他立志追尋大道，道又在何處？
連三清道宮，都不是他的求道之地。
離開這裡，顛簸一生，疲勞一生，指不定哪天就會死去，葬在無名之地，魂不歸故土。
修行路，是孤獨，是寂寞，是迷茫，是到頭來的一場空！
葉臨走在古老的街道上，不斷詢問自己的本心，詢問自己心中的大道與歸期，哪怕經過了三百年的紅塵歷練，有些事依舊斬不斷，理還亂。
東荒古城很大，葉臨徒步走了三天，依舊還在城中，抬頭就能看見高入雲霄的劍山。
四周車龍水馬，人影幢幢，竟有凡塵俗世的煙火氣息。
突然間，葉臨心有所感，踏步朝某角落走去。
牆角下，蜷縮著一個乞丐，穿著單薄的破爛衣衫，不修邊幅，亂蓬蓬的頭髮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惡臭。
他微眯著雙眼，黯淡無神，墮落在浮世中，腐朽在塵埃裡。
沒有任何元氣波動散發出來，他不是修行者，只是一位落魄的凡人乞丐。
葉臨心中莫名一陣絞痛，如刀割般難受。
他蹲下身子，替這乞丐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梳理了一下蓬鬆的頭髮，輕聲道。
“多日不見，您憔悴了許多。”
乞丐聞言，緩緩抬起眼皮，看到葉臨後，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將臉微微瞥向一旁。
“入道宮了吧，好好修行，未來有無限璀璨。”
“是入了道宮，但又沒有完全入。”葉臨苦笑一聲，靠著牆角與乞丐並肩坐下。
“道宮的殿主們認為我命不久矣，不給我聖子的名額。”
“我葉臨何等心氣，區區天殿弟子的身份，怎麼配得上？於是便走了。”
乞丐的情緒終於出現了波動，眉頭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葉臨答。
乞丐不禁露出一絲笑意：“不是不知道，是心有牽掛。”
葉臨微愣，不說話，算是預設了。
無論何時，這位前輩都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其實留在東荒古也挺好，心懷大道，到哪裡都是修行。”乞丐說了這麼一句，又閉上了雙眼。
葉臨問道：“前輩你呢？不再追尋心中大道了嗎？”
“我的道，已經破滅，不追了。”乞丐眼皮也不抬一下。
葉臨沉默了半晌，終是忍不住站起身來，輕聲呵斥道：“我心中的劍者，曾為之奮鬥的目標，如今都已變成這副頹樣，我又如何還能繼續前行，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大道！”
這乞丐，便是當初上清宗宗主，殷正元！
他被不死血妖皇一掌打入虛無空間，修為被廢，僥倖逃生，卻也是淪為了一個無法修行的廢人。
葉臨也是沒想到，他竟在東荒古城遇到了殷正元。
這位絕代風華的劍修，曾告訴葉臨，劍者無畏，如今，心中的大道已經粉碎，再也提不起手中的劍。
葉臨痛心，是對前輩長者的遭遇感到悲痛，也是對一位天才劍者變得自暴自棄而惋惜。
殷正元不答，眼中早已沒了鬥志。
這次打擊對他而言是毀滅性的，粉碎了他的一生。
葉臨從空間戒中拿出一柄長劍，銳氣逼人，虛空中瀰漫著無數劍影。
這是一柄無限接近於天階戰器的玄劍，他遞給殷正元。
“拿起這把劍，照樣是劍修，這璀璨大世，前輩不能缺席。”
殷正元將劍接過，手握長劍的他，再也沒有了當初的銳氣。
“心中已無劍，手握長劍，也如一截枯木。”
“它殺不了人，破不開眼前的迷障，留下的只有腐朽與遲暮。”
顯然，殷正元曾多次問道，想要重新拾起劍心，但他過不了心中的那一關，恢復不了鬥志。
華清漩，因他而死！
這是心中永遠的痛，痛得他無法呼吸，只有整日頹廢，才能麻醉自己的心。
這時，葉臨從胸前掏出一串項鍊，散發著玄妙的靈魂氣息。
正是魂帝之淚。
“送前輩一件禮物。”
說著，葉臨便將魂帝之淚遞給殷正元。
殷正元接過，有些不以為意，可當他從中感受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氣息時，殷正元一雙渾濁的雙目頓時爆發出刺目的精芒。
他小心地撫摸著魂帝之淚，眼含熱淚，哽咽顫抖道。
“清漩……清漩……”
華清漩的靈魂碎片寄居在魂帝之淚當中，她沒有意識，聽不到殷正元的話。
但此時，竟有一縷縷魂光溢散出來，包裹著殷正元，好似一雙無形的手，在溫柔地撫摸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殷正元終於起身，緊緊地握著魂帝之淚，眼中鋒芒畢露，劍心已重鑄。
“從今天起，一切重新開始，我們從頭來過，攜手共赴這璀璨大世。”
“我會為你重塑肉身，也要為我自己重修劍道，這一天，是我們的新生！”
……
殷正元走了，他帶著華清漩的殘魂離開，不知去了何處。
葉臨目送他遠去，魂帝之淚是重寶，靠著它，已經才得已在養靈境時打破靈魂極限，破入一個無上之境。
但，能以魂帝之淚喚醒殷正元，喚醒這位風華絕代的劍修，值得。
送走了殷正元，葉臨也要踏上屬於自己的征途。
他在東荒古城走著，漫無目地，無意間，竟來到一處湖泊，碧波盪漾。
這裡沒有人煙，如仙境一般寧靜。
霧鎖湖面，柳鎖岸。
四周瀰漫著一股妙不可言的韻味，一時間，葉臨竟有些迷醉其中，他沒有想到，東荒古城竟有這樣一處奇地。
忽然，在那朦朧的霧氣中，葉臨隱約看到一個身影，他走過去，就見一位帶著蓑衣斗笠的老者，拿著竹竿，坐在湖邊垂釣。
怪異的是，竹竿上沒有線，也沒有釣餌。
釣了個寂寞。
“前輩好雅緻。”
葉臨在這位老者身上，沒有感受到絲毫的元氣波動，就如一位凡人老叟。
但這裡是東荒古城，哪裡會有凡人？
坐擁如此一座靜湖，四下無人打擾，定是前輩高人。
老者像是聽不到葉臨的話一般，不偏不倚地坐在哪裡。
葉臨又找了幾句話茬，老者依舊不理會，自覺無趣，也在一旁坐下，隨手拿起一根竹竿，開始垂釣起來。
轟隆！
忽然，一聲驚雷在耳邊響起，葉臨猛然驚醒，抬頭一看，天空中不知何時已佈滿黑雲。
這是劫雲，雷電之光閃耀，如芒在背。
“第十劫！”
葉臨的眼神無比凝重，心中揮之不去的危機感轟然爆發，第十劫，終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