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隕神之丘的異變(1 / 1)
這日黃昏!
李沉淵又做了不少菜,放在餐桌上。
他覺得這個小女孩,被追殺了這麼久,恐怕都沒吃過幾頓飽的,應該給她補補身體。
“麻婆豆腐,紫菜蛋花,清蒸黃魚,開水白菜……只要你喜歡,就多吃點吧。”
李沉淵對小女孩笑著說道。
而小女孩,早在這些菜剛上來的時候,她就聞到那股菜中的香味了!
那是怎樣的香味啊?
潺潺如流水,淼淼似雲霧,她才剛一聞,就感覺自己置身於天堂,遨遊於太虛之間。
縱然作為一代冥主,但,她都沒有見過,如此美味的飯菜。
她唇瓣收縮,饞得不行了!
“是,前輩!”
剛一說完,她就夾起一塊黃魚肉,放進那張嬌嫩的小嘴裡。
而,也就在這一刻,她才發覺,這些的飯菜,不止是美味而已,還蘊含太多的別的奧妙!
那片黃魚,她才輕輕咀嚼兩下,一股恐怖的能量,就已化作驚人洪流,湧入了她的身體!
她心下大驚,停頓一下,又舀起一瓢豆腐,放進自己的口中。
這塊豆腐,入口即融,還沒咀嚼,就已化作一股恐怖的能量,如滔滔江河,湧入她的嬌軀。
相應的,蛋花、白菜等,亦化作驚人的能量,進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大驚!
聖藥!聖藥啊!
而且這種聖藥,還絕非一般的聖藥,是最頂尖的那一種!
縱然她是冥主級別的強者,在冥界之中,地位也是極為的崇高,可,這種藥材,也只有在特定的時候,偶爾才能吃得到,而且,分量還非常少……
可,在這裡,前輩竟將其當做做菜的食材,隨意做了這麼一桌子菜,擺在自己的面前……
太恐怖了!
前輩的手筆,過分驚人了!
“不對……這般靈藥,縱在冥界也難尋,前輩即便擁有,想必也不多……可他第一次見我,就慷慨地給我做了這麼一大桌……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小女孩覺得,對於一個陌生人,沒必要這麼好。
她顫抖著唇瓣,問了出來:“前輩,您為何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還是個娃娃啊。”
李沉淵笑道。
“娃娃……”
聞言,小女孩震驚了。
娃娃……
這個詞……
還從來沒有人叫過她娃娃!
“縱在冥界,我亦是一代冥主,坐擁億萬冥眾,可在這位前輩的眼裡,依舊只是個小娃娃嗎?”
她忽然有點想哭了。
不僅是震驚,亦像是內心的某種柔軟被觸碰到的那種哭。
——作為一代冥主,冥界那麼多大人物,億萬冥眾,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她一直承受著那麼多壓力。可,從來沒有人,把她當成一個孩子過。
如今,李沉淵把她當成一個孩子。
她如何不想哭?
看著她的這個樣子,李沉淵也是不由得搖了搖頭。
的確是個過了不少苦日子的丫頭啊,真是太可憐了。
他出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放心吧,你之前經受的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你不會再有任何危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從今以後,你不必再去想那些不好的過往,在我這裡,開啟一個新的生活。”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好的過往……”
小女孩聞言,內心又顫抖了。
前輩這句話,是想讓我忘記過去嗎?
他知道我的過去……
抑或是,推算出了我的過去。
所以,白天和現在,才都這般對我,對我這麼好……
他說,讓我在這裡,開啟新生活……
其實,就是想要把我從自我的困境里拉出來,是想要點撥與解脫我……
她內心顫抖,然後,重重的點了頭:“是,前輩!”
過去,確實有不少不好的過往……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於眼前的李沉淵,她已是有了一種近乎盲目的順從,故而,其說的話,她都會照做。
“不必叫我前輩,叫我李沉淵哥哥,或者,李大哥吧。”
李沉淵笑道,前輩這個稱呼,實在是把他叫的有些太老了。
“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
小女孩聞言,差點把“瀧月”兩個字說出來。
她在冥界的封號,就叫“瀧月冥主”。
但,想著李沉淵剛剛此言,是想讓她忘記過去,此番又怎能再叫那個名字?
她頓了頓,道:“李大哥,如您所言,過往的事,我已不想再回憶了。李大哥,不如您幫我重新取一個名字吧?”
“讓我幫你取一個名字?”
李沉淵想了想,也行。
畢竟,那邊有人在追殺你,換個名字,也會更方便些,至少,不會讓人這麼快追到。
他考慮了一下:“囡囡怎麼樣?”
囡囡,是很多小孩子都會用的。
類似於乳名,但,又可以當幼名。
小女孩長得這麼可愛,白白嫩嫩。
囡囡這個名字,叫起來很親切,非常適合她。
“囡囡……”
小女孩震動了,和先前一樣,這個名字,似乎也觸碰到她內心的柔軟地帶,她喃喃自語,隨即道:“好,就用這名!”
“好,囡囡,那你快吃吧,看你都餓成什麼樣了。”
李沉淵點點頭。
很快,一桌人就把飯菜吃完。
然後,李沉淵就安排囡囡去休息了。
而他也沒有再安排弟子們練習東西。
因為,怕吵到囡囡休息。
…
第二天!
陽光正好!
清晨!
李沉淵已經帶著眾弟子,在院子裡練習起來,而囡囡也同樣已經起床。
院子裡。
夏姬八吹吹簫。
簫聲滌盪,濃濃道韻伴隨簫音,貫滿長空。
天下第一抄寫《逍遙遊》,每一筆筆畫的落下,天地間,都有劍氣在縱橫,欲縱橫千萬裡,光寒百十洲。
凌軒生在畫畫。
畫一幅朝陽!
山勢蜿蜒,如巨龍匍匐,一輪紅日攀山而出,亦淡亦純淨的霞光,照滿大川!
沐芷兮在彈琴。
玉手於琴上輕撫,每一指的划動,都帶起悅耳琴音。同時,更有或急或緩的道則誕生,如山海洪流,向前奔湧而去!
蘇小漁在唱歌。
“我從瀟瀟的雨幕裡,遙望漉雪千山都過盡,隔海隔山你的背影……”
這是最近李沉淵教她唱的一首歌。
粗一看,倒似乎沒什麼,但仔細點,便能看得出,其前方的虛空,已經被切割成了萬千條溝壑。
其歌聲,聽似悅耳無害,實則,鋒銳不比劍弱,猛烈不比刀輕。
看著幾人這般練習,囡囡忍不住心中生出濃濃的感嘆。
這幾個年輕人,太恐怖了!
冥界的年輕一輩,或許在修為上可以超過他們,但在某一種大道上,對他們卻是望塵莫及。
這幾個徒弟,每一個單拎出去,在各自大道上的造詣,都可以說是妖孽般的存在!
尤其,是那位唱歌的蘇小漁。
聲樂一道……在冥界,她還從未見過,在神界,她也沒有聽說過……可,這個蘇小漁,卻是在聲樂一道上,都走上了一條路。
而且,威力而言,真要修好了,爆發出來,絕不會比走刀道、劍道的人弱。
畢竟,無論刀劍,都是硬東西,都很直。
可,聲音無孔不入!
縱使,你躲在最細小的空間,但,只要歌聲所至之處,你就無所遁形,只能被逼出來,被剿滅成無形。
而,這些徒弟,還都是由李大哥一手教出來的……
這代表,他們正在學的道,李大哥全部都是掌握了的,而且掌握到了一種極致!
可,尋常的大能,一般在一條大道上,走到極致,都足以讓他們稱王稱霸,雄踞諸天了。
李大哥,居然掌握了這麼多大道,這也太恐怖了吧!
而且最可怕的是,除了這些大道,她覺得,李沉淵恐怕還會很多種大道……
這就是最讓她覺得恐怖,最讓她震驚的了!
李沉淵一手擼貓,一手擼狐,看著眾弟子的學習,也是非常滿意。
他微微笑了一笑,然後看向囡囡,道:“囡囡,你幾個大哥哥大姐姐,都各自有東西要學習,反正你也沒事做,不如我教你讀書吧?”
“讀書?”
囡囡挑了挑秀氣的眉。
“不錯。”
李沉淵笑道。
走到天下第一的面前,用天下第一的紙和筆,在紙上,用蘸滿墨汁的筆,開始寫字。
“師尊又要施展大道了!”
看著李沉淵的動作,眾徒弟,全都停了下來,將目光看向他。
師尊可是不輕易動手的。
此番施展大道,不能錯過!
筆下乾坤動,紙上冷風狂。
李沉淵運筆如飛,在紙上寫下龍飛鳳舞的幾排大字。
《春曉》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春曉?”
看著這一幅字,眾徒弟們,先是愣了愣,隨後,全都心中驚了,心懷炸開!
“這一幅字,雖只有短短二十二字,卻給我一種極端安寧之感。此刻,雖是秋天,但讀來,我竟覺初春便在我的身邊。深夜裡,春雨落,滴滴答答,使我內心寧靜。若能在這樣的環境裡彈琴,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美事?我的琴藝,必能大有提高,直上一臺階!”
沐芷兮驚訝無比的道!
“此詩不僅寫出了春夜的安寧,更寫出了畫面的美好。初春時節,鳥語花香,風雨在夜裡輕輕落下,這是一種怎樣美麗的畫面?我若能把這幅畫畫出來,恐怕,修為能直入天神,不會有任何滯澀!”
凌軒生拿著畫筆的手掌,都顫抖個不停。
而天下第一,靠得最近的他,感受到的,最為濃郁。
“這一幅字,每一道筆畫,都是一道絕世的神劍,每一個字,都是一個絕世的劍客在拿著一柄神劍起舞……翩翩舞劍吟,嫋嫋動天地,這暗含一種絕世的劍道……不比我的《逍遙遊》差,終我一生,若能駕馭其中一個字……不,一道筆畫,我都心滿意足!”
他是學劍的,故而,他在這幅字中,看到的,是劍光!
而夏姬八吹,和蘇小漁亦震動起來。
從這幅字中,他們看到的,是無上的法則和道韻。
法則交匯,道則繚繞。
這是一幅無上的墨寶!
而囡囡,盯著這幅字,她的唇瓣,則直接張開,成了一個“o”型。
曾走到了神皇至境的她,看到的,和別人看到的,都不一樣。
或者說,其實一樣,只是看得更深!
她亦看到了無數的道則。
只是,那些道則,浩瀚似汪洋。
全部聚於這幅字中。
她猜想,如果,這幅字中的道則傾瀉出去,恐怕,能令得諸天萬界都顫抖,萬界星域都給擠爆!
曾經,她走到了神皇至境,可,在踏出最後那一步時失敗了。
現在,她覺得,如果當時能夠得到這幅字。
領悟了這幅字的法。
她恐怕,能夠直接步入那最後一步,再不用八道陰神分開!
至寶,這是一道無上的至寶!
將字寫完,把筆重新放在硯臺上,李沉淵吹了吹這張紙,然後把它拿起來,笑道:“讀不讀?”
囡囡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還沒回答前輩這個問題,連忙點頭如搗蒜:“讀!”
李沉淵一笑,“那我就教你,你跟著我讀吧……春眠不覺曉。”
“春眠不覺曉。”
“處處聞啼鳥。”
“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
“夜來風雨聲。”
“花落知多少。”
“花落知多少。”
李沉淵讀一句,囡囡便乖巧地跟讀。
而眾徒弟們看著這一幕,則是明白,師尊恐怕也是想要向囡囡傳道了,也是想要囡囡,踏上無上的修行大道。
隨後,眾弟子們,也各自進行自己的練習。
院子裡,又響起一陣陣唱歌、吹簫、彈琴,筆落紙張的沙沙聲。
一片悅耳,祥和與安寧。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正在院子裡溫馨的生活的時候,神荒大陸,深處,卻正在發生一場劇變!
而這場劇變,將影響整個神荒大陸……應該是,整個靈界!!!
…
神荒大陸!
北部!
有一座巨大的丘陵,其名為隕神之丘。
其內,山峰與澗谷遍佈,地勢廣袤,地形非常複雜。
不過,這座丘陵,之所以有名,並不只是它的地形,而是關於它的傳說。
傳說,在上古時期,隕神之丘,曾發生過一場覆蓋天地的大戰!
據傳,在這場大戰裡,葬滅了很多神道強者!
甚至於,有一個非常可怕的神道宗門——神荒大陸本土中誕生的神道宗門,都葬滅在了這裡。
故而,此地,名為隕神之丘!
隕神之丘,平日裡,很少有人敢來。
因為裡面的地形太複雜了。
險地太多,入者通常情況,都是九死一生!
此刻,隕神之丘最深處的一個地方。
這裡,地勢比其他地方更低一些,四周同樣有山峰,但,整體看起來,卻像一塊平原。
當然,它的面積亦非常大。
日出時分,正是森林最熱鬧的時候,此地本該飛禽漫天,走獸遍佈,可,此地此時卻是異常的安靜,連一隻飛鳥,一隻走獸都沒有,彷彿一處禁地一般。
咔嚓……咔嚓……
在這樣的安靜中,天空中,忽然有著一道細微的波動,輕輕地蔓延開來……然後,一道古老的山峰的虛影,便是詭異的,自這座平地之上,若隱若現的浮現而出。
這座山峰的上邊是一座廣場。
廣場古老而龐大,通體呈昏黃色,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看起來很滄桑。
廣場中,有一道雕像。
其雙手執一柄石劍,石劍劍尖插在地上。
看不出其有多少年歲,但,堅毅的臉龐上,卻帶著一股驚人的氣勢,彷彿其乃劍中之神,劍中之王。
在其腳下,有著一座石臺,石臺上,亦放著一柄劍,以及一道玉簡。
不過,這柄劍卻是一柄斷劍,只有三分之二。從劍身處轟然斷開,失去了劍尖。
不過,其雖失去了劍尖,但,劍身之中,亦時不時透出一股隱秘而浩蕩的劍威,似在告訴別人,它的不凡。
這柄劍與玉簡的周圍,有著一道道如菱形般的印法,這些印法,彼此相連,似深淵一般,豎著下來,籠罩著它們。
這是一座封禁之陣。
莫說蚊蟲,即便是最細微的風,都無法越過這個封禁,透進半分。
雕像杵劍,矗立於天地間,遙望遠方,不知多少歲月。
忽然,在雕像的前方,廣場上,忽然緩緩地凝聚出了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一身血袍。
與其說是身影,不如說是虛影,因為他的身體很縹緲。
其似乎是自地下復甦而來。
通體都帶著一股新生的血氣,給人一種血腥無比且古老的氣息。
這道虛影,自地面下脫身之後,抬頭看向了這座雕像:“呵,困了我這麼多年,終於還是讓我重新出來了吧?
極天,你終歸是輸了!
你已沉寂於歲月長河中,而我,卻得到了再生!”
他似在懷念往昔的歲月。
在懷念過去的某一戰。
當然,他的神情,是猙獰而恐怖的。
即便只是一道虛影,亦給人一股陰森瘮人之感!
“縱然,那一戰我們是三打一……但,那亦是給了你最大的重視……
你以巨大代價,想和我們同歸於盡……
可最終,你依舊是輸了!
我,再度站了起來,而你,再也沒有機會,可以站起來!”
他喃喃自語著,眼神有濃濃的痛快和不屑,流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