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命棋陣(1 / 1)
轟!
光幕消失,而後,無數張古樸而滄桑的石桌,在光幕之後的大地上浮現出來。
這些石桌,密密麻麻,恐怕有數千道。
每一張石桌的左側和右側邊緣,都放滿了密密麻麻的小人的身影。
這些小人,都是泥塑的小人。都拿著刀,劍,或槍,跟人的半個手掌一樣高。且顏色,分為黑白兩色。
而,在石桌的中間,則以橫、豎兩種線,在石桌表面凝刻出一道道的方格,看起來如棋盤一樣。
“光幕開了!”
“光幕開了!”
“極天神殿的第二個考驗,要來了嗎!”
看著光幕消失,大地上所有人都震動起來!
四大月級大陸的領頭者,面色亦驟然一喜,內心帶著激動。
燧雲趕緊乘勢道:“林宗主,光幕消失,代表我們距離極天神殿真正的內部,又更近了一步,這種時候,可不能浪費時間了,不如先罷手吧,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極天神殿的事。”
在光幕消失的時候,林鴻的心底已經震動起來。此刻聽著燧雲這話,倒也是給了燧雲一分面子。
他停住前行的身子和伸出的手掌,看著天下第一道:“就給燧雲兄一個面子,放你一馬,現在極天神殿最重要!”
說完,就立刻朝那深青色的光幕掠去。因為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在朝那光幕掠去了,就算他還要動手,可沒人會等他。
“給燧雲面子?”
天下第一嗤笑道。
這哪是給燧雲面子,這是怕被別人先搶了有利位置吧?
“放我一馬?”
他又喃喃自語起來。
這真是放我一馬嗎?
恐怕是我放你一馬吧!
不然,我手中的大筆可是飢渴難耐了啊!
“師妹,走!”
他輕喚一聲,也朝前面飛去。
沐芷兮點點頭,亦往前飛。
方才,在天下第一動手的時候,她已經展現出自己的氣勢了,故而,大家已知道她的修為。
原本深青色光幕的地方,已經站滿了無數的人。
無數的人,此刻都盯著光幕之後的那些四四方方的桌子。
有一人道:“這是棋局麼?棋局就是極天神殿的第二道考驗?破了這棋局,就能進入極天神殿內部?”
“沒錯,應是如此。桌子兩側的石人,分別是黑白二色,應該就代表了圍棋中的黑子與白子。”
“呵呵,老夫在棋道之中,也算有所鑽研,看老夫來破了這棋局!”
有人附和。
隨後,一道道身影,就前仆後繼地朝那些石桌掠去。
然後坐在石桌一側的位子上。
他們中,有不少,都是在棋道方面有所鑽研,乃至建樹的老者。
可,他們都還沒來得及提起棋子,坐在石椅上的身體就轟然爆碎開來,成為一片片齏粉。
隨後,又有數波身影坐上去。
可,結果依舊和他們一樣,也是還沒提棋子,就爆成了齏粉。
就連四大月級大陸中,出動的強者也是如此。
這時,燧雲忽然開口:“諸位住手!若我沒有記錯的話,眼前的棋局,乃傳說中的‘天命棋陣’,每一座‘天命棋陣’,都由十座‘天命棋局’構成,唯有將這十座‘天命棋局’悉數破去,才能夠真正進入其中。
而,這天命棋局,有一個限制,那就是,只能由骨齡不超過三十歲的年輕一輩,才能去落子。老一輩的強者,一旦坐上去,被石椅檢測出骨齡超標,立刻就會身死!”
天命棋陣?
天命棋局?
有人怒道:“你怎麼不早說?!”
燧雲輕咳道:“咳咳,不好意思,我剛想起來。”
眾人:“……”
眾人雖知,燧雲乃是四大月級大陸請來的幫忙探索遺蹟的人,似對遺蹟有著不淺的瞭解。但此刻,對於他的話,明顯有些不太信任。
“你,你……”
“上去看看。”
有幾個宗門的人,派了幾個年輕的弟子上去。
待到那幾個弟子,戰戰兢兢地坐上去,真的安然無恙後,他們才終於相信下來。
“燧雲兄說的果然沒問題!”
冰月宗的宗主,柳冰芸說道:“既然這樣,大家便各自破陣吧!”
話音落下,冰月宗,數十個年輕人,便相繼掠出。
同時,四大月級大陸,星級大陸,凡俗大陸中,所有到達這裡的宗門,都派出自家的年輕強者,往那些方桌掠出。
一時間,人群密密麻麻,把數千個方形石桌,都給佔滿了。
“全靠你們了啊……”
一名老玄神,看著他們前去,拳頭都捏緊了起來。
雖不知,這棋局會有何難度,但想必,難度絕不會簡單。
畢竟,這是極天神殿留下的萬古棋局!
…
數千個年輕人,坐到了方形石桌的一個位子上,看著眼前的棋局,他們的眉頭,都深深地皺了起來。
這棋局,雖看似簡單,但,臨近棋桌,他們方才看見,這棋盤之上,似凝刻著極其繁複的陣紋。
“這,這哪是普通的棋局啊?”
“這明顯就是兩支大軍在廝殺啊!”
“敵強我弱,怎麼可能勝利?”
“我,我根本就下不了!”
“看不穿棋局裡面的虛實!”
有年輕人的無奈與沮喪聲,從石桌邊響起。
很快,很多年輕人就退了下來。
這棋局太恐怖了,每一個方格,都佈滿了殺機。
別說什麼落子。
光是看著棋盤,就已經震懾了他們的心靈。
光是落子,都需極大的勇氣。
遼闊棋盤,他們竟找不出一個落子之地。
只能退下來。
“哎。”
諸多老一輩人物,都嘆了起來,不愧是極天神殿留下的棋局。
果然是不簡單啊。
雖隔得遠,他們亦能看出,這棋桌上,本是空無一物。意思就是,棋局的先手,在這些年輕弟子的那邊,可,即便如此,這些弟子,卻連最簡單的第一子,都落不下來,足以見得,此棋局的恐怖!
“天命棋局,勾連天命,尋常者,連下都不能下。此刻雖有數千年輕人進入其中,但能破第一局者,不足百分之一。”
燧雲嘆道。
忽然,有一道聲音響起:“淨月大陸的不敗棋手,童顏落子了!”
“哇,真的啊!童顏乃淨月大陸之中,淨仙宗之人,修為雖不是淨仙宗之中,最強的弟子,但,也是最頂尖的弟子之一,達到玄神境七重。而他最有天賦的地方,在於他的棋藝。年方二十三,已有不敗棋手之稱,曾與諸多老一輩的以棋入道的棋手下棋,對弈千局,無一敗績!”
“第一局,他必定能破!”
淨仙宗的不敗棋手,童顏,眼神凝重的拿起一子。
然後落在棋盤之上。
轟。
他前方的座椅上,雖空無一人,可就在他落棋那一刻,他的棋盤中,忽然出現一子。
他微微皺眉,繼續舉起一子。
連對二十多次。
額頭上都滲出冷汗。
終於把第一局破了。
“童顏童顏,我們愛你!”
“我們要為,你生猴子!”
看著童顏把第一局破去,淨月大陸中,很多在先前,就已退去的大勢力的神女,都歡呼起來。為他助陣,為他打氣,眼裡露出小星星。
第一局破去,童顏身前這道石桌,轟然消失。
同時,在他的前方,約莫二十丈外,又出現一座棋局。
第二座棋局!
他擦去額頭的冷汗,深吸一口氣,往第二座棋局走去。
同時,淨仙宗的宗主,古青,靈元宗的宗主靈均,淨月大陸的所有人,以及先前跟隨淨月大陸一隊的人,也走了上去。
只要棋局破去,他們就可以繼續跟進,接近神殿內部。
對於這一幕,眾人都很羨慕。
“看,冰月大陸的小棋後,雀娘也落子了!”
忽然,又有聲音響起。
雀娘,本名叫谷雀,乃冰月大陸中,天水宗的人。
具體,還是天水宗宗主,谷水的親孫女。
她的棋藝很高。
外界盛傳,或許和童顏同等級。
身材苗條,身著淺紫色紗裙,俊俏臉蛋上有一些雀斑的雀娘,手中出現一道黑白色的珠子。
這似是一顆黑子和一顆白子的融合體。
黑白陣珠。
這是她往年在某處遺蹟中得到的棋道寶物。
由此,她才走上這弈棋之道。
這黑白陣珠,早已與她本人融合為一體。
所以,這也不算作弊。
黑白陣珠中,有歷代黑白陣珠持有者,留下的棋道造詣。
透過黑白陣珠,她可以看出,棋盤中的破綻。
連下二十一子後,她終於把第一局棋給破去。
“雀娘雀娘,天下第一!”
“冰月之光,所向無敵!”
又有很多冰月大陸的神子神女,吼了起來。
雀娘前往第二局。
冰月大陸的人,則立刻跟在她身後。
“邪月大陸的小棋王冷星,也已出手!”
邪月大陸,雖兩大神王死去,但底蘊而言,在四大月級大陸中,卻都算最高的之一。這從他們座下,哪怕被滅了蒼鷹門的門主,都還有十二個頂級天神級勢力,就可以看得出。
冷星,是邪月大陸,棋道造詣最高的年輕人。
戰績,比雀娘、童顏,都還要更高一些。
有小棋王之稱。
冷星落子,二十次。
便將第一局破去。
不過,在第二局棋的面前,他就停了下來。
且臉上,都有很多的冷汗冒出。
“此棋,殺招跌起,怪異橫生,但凡下錯一步,將滿盤皆輸,死無葬身之地!”
他凝重無比的道,汗珠,將睫毛都給溼去。
“冷星冷星,邪月之星!”
“縱橫棋界,棋王不變!”
邪月大陸的神子神女,都在給他打氣。
相比而言,鴻月大陸的人,則顯得弱勢了許多。
鴻月大陸,領頭的,是徐徹和南宮雲。
兩人對棋道,有些造詣,但都不高。
兩人站在第一局棋的面前,臉色難看得再也繃不住了:“這,這特麼怎麼下?連第一子都落不了,下個錘子!!!”
“我們下不了!”
徐徹和南宮雲,無奈的轉過頭,看著林鴻和南宮問天道。
林鴻和南宮問天的臉色,有些難看。
四大月級大陸中,由於有著專門修劍的南宮世家在,鴻月大陸的整體戰鬥力,在四大月級大陸中相當不弱。
但,其他方面,就要差一些。
除了徐徹和南宮雲外,鴻月大陸,派進棋局的所有年輕人,在方才都已經退了下來。
如果,徐徹和南宮雲,現在也退了下來。
那,鴻月大陸,恐怕就沒法透過這第二個考驗了。
林鴻和南宮問天對視一眼,林鴻道:“南宮兄,要不,把南宮雲換下來?”
南宮問天明白他什麼意思,輕點頭道:“可以。”
林鴻也點點頭,然後道:“雲賢侄,你先下來。”
南宮雲聽話,趕緊下來。
而後,隔得很遠,林鴻給徐徹扔過去一道晶石,道:“徹兒,開啟它!”
“玄影石!”
徐徹一喜,連忙開啟!
林鴻這邊,他也拿出了一道晶石。
頓時,在他的這邊,立刻投影出現了一幅畫面。
正是徐徹正在面對的棋局!
同時,有四個白髮蒼蒼,很有高人氣質的老者,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站在這棋局的前面。
他們沉思著,然後道:“縱三橫四……”
徐徹一喜,立刻跟隨他們的指引落子。
“玄影石,四個老棋聖!這特麼,作弊啊!!!”
眾人看著這一幕,則是在震驚中蘊含著不屑!
玄影石,一種可以投影的寶物。
不太貴,但以稀有的空間寶物煉製而成。
可以燒錄畫面。
擁有相同陣法勾連的玄影石,還可以達到投影的效果,讓一方玄影石的持有者,看到另一方玄影石持有者看到的東西。
而那四個老者,一些比較年長的強者也認識。
那是鴻月大陸的四個老棋聖!
每個人的壽元,都超過了萬載!
一生鑽研棋道,在棋道上,都有各自的建樹!
此種棋陣,本是由年輕一輩來爭鋒,邪月大陸,卻拿出玄影石。
這完全就是在作弊啊!
當然。
其實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們也會這樣。
畢竟,他們也都擁有玄影石。
不過,他們知道,連雀娘、冷星、童顏等人都下的這麼辛苦了。
即便拿出玄影石,他們這邊,也找不出能夠與之對弈的人。
故而,才沒有用。
在這種爭奪機緣的情況下,不管什麼方式,都是自己的手段。
除非明文規定不能用,否則,沒有作弊之說。
在四大老棋聖的幫助下,徐徹用了數分鐘的時間,破了第一局。
而這時。
參加這場棋陣的年輕人,都從第一局中退了下來。
先前,燧雲還說,能破第一局者,不足百分之一。
現在看來,何止不足百分之一?
除了冷星、童顏、雀娘、徐徹外,所有的年輕人,都已經從第一局退了下來。
這連千分之一都不足!
此刻,冷星、童顏與雀娘,都還在第二局。
他們蹙著眉沉思。
這第二局太複雜了,難度與第一局,簡直呈幾何倍數增長。
沉思良久。
冷星率先下出第一子。
嗡。
落子那一刻。
整個棋盤的氣勢轟然一變。
棋盤上千變萬化。
低谷化作險峰,溪流匯作汪洋。
殺機跌起!
冷星面色陡變,立刻再落一子,才將這股氣勢穩住。
而後,他連落四十九子。
整整花去半刻鐘時間,才將第二局破去。
但此時,他渾身衣衫都浸溼了。
與此同時。
童顏、雀娘,沒隔多久,也把第二局給破去。不過,他們的狀態,都不比冷星好。雀娘淺紫色的裙子,溼透了貼在她的身上,令得嬌軀若隱若現,倒是看得不少正在觀棋的年輕一輩,神魂顛倒。
徐徹在四大老棋聖的引導下,也破了第二局。
不過,在破完第二局的時候。
四大老棋聖中,其中一個棋聖,忽然哇的一下吐出一口大血。
此局棋太過險峻,雖隔著投影,但,他亦受了心的創傷,氣血衰弱,整個人的棋道都受損了。
“冷星冷星,邪月之星!”
“雀娘雀娘,天下第一!”
“童顏童顏,我們愛你!”
周圍三大月級大陸的神子神女,還在那兒吼著。
但,他們卻不知道,那三個年輕人,此刻面對著第三局,內心有多驚然。
“前輩,您能破掉這些棋局吧?”
任重位於人群中,在自己的心裡低聲道。
他已經知道,體內的黑衫虛影,就是極天神殿殿主,以及其座下諸多高手的怨念的凝合體。
而,既然這座棋陣,是極天神殿的守護陣法,那麼作為怨念的黑衫虛影,應該是能夠破得了。
此時此刻,他的心裡,是很激動的。
他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
渴望著號令群雄,踏在萬人之上,出人頭地。
此地,這麼多所謂天才,都對這棋局束手無策。
如果,他連破十局,那得享受多少人的崇拜和敬畏?
尤其,是那些正在歡呼的神女……
他看著那些神女,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些神女的歡呼和擁護,才是他最想得到的!
若連破十局,這些神女,還不一個個往他身上貼啊?
想想都覺得爽!
尤其是那個,真神境四重的先前和天鴻宗有衝突的女子!
連破十局後,要能得到她的崇拜,她的跟隨,那才是最爽的!
“不一定……”
不料,黑衫虛影卻在他心裡道。
“不一定,怎麼會不一定?”
任重面色微變。
“因為這天命棋陣,並非是極天神殿的人設立,而是由神界中的神帝‘天命神帝’所設立。‘天命神帝’,以棋入道,證就神帝之位,他的棋道,有多麼恐怖,你完全可以想象。我雖是極天神殿眾強者的怨念,可,並非是‘天命神帝’的怨念,不知他心中所想,想破此陣,當然不敢說一定。”
“天命神帝?神界的人?”
任重色變道:“此陣,明顯是保護極天神帝不受外界侵擾的陣法,神界,居然有人會保護極天神殿?”
他雖不瞭解舊古前的那段歷史,可基本的常識,他還是知道的。舊古時期,這座神級大陸,就是神界的大能出手滅的!
“呵,所以說你不瞭解,你以為,神界的人,就所有人都要滅神級大陸嗎?”
黑衫虛影淡淡道:“神界,當年,也有不願滅這座神級大陸的人。”
“神界的‘天命神帝’,昔年,就和極天神殿的殿主,也即本座交好。”
因為是極天神殿殿主的怨念,故而,在稱極天神殿殿主時,他也以“本座”自稱。
“昔年那一戰,他也是幫助神級大陸,對抗了神界的。”
“當然,他最後結局如何,本座也不知道。本座原身死的時候,他還在神級大陸的另一處,與神界的人交戰。當然多半已隕落。”
“原來是這樣麼?”任重皺了皺眉。
感受著任重那擔憂的內心,黑衫虛影又淡淡道:“不過你也不必太擔憂,天命棋陣再強,此陣也已過去了無數個時代,陣法之威應有減弱,再者,身具這麼多的怨念,本座的見識,可也不是吃素的,未必不能對付它!”
“那就好!”
任重方才喜悅的點頭。
黑衫虛影在他身體裡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喃喃自語:“本座離開時,這些陣法都沒有開啟,現在,卻全部開啟了,看來,靈天那傢伙,是吸取了一定的血氣後,依舊沒能取得那兩件寶物,然後破罐子破摔了。”
“靈天?”
任重挑眉。
從黑衫虛影的自語中,他敏銳的捕捉到這兩個字,“難道說,除了前輩,還有人盯上了這座遺蹟?”
從黑衫虛影的語氣中,他還能感覺出,那個人恐怕實力非常的強,有可能是和黑衫虛影一個等級的傢伙!
黑衫虛影沉思一下,道:“沒錯。不過不用擔心,我附了你的身,就是為了提升實力來防備他,同時,我就是極天神殿殿主的怨念,誰有我更瞭解那兩樣重寶?唯有我,才可以得到那兩件至寶!”
他的聲音非常的冷厲。
聲音中亦帶著極端的血腥與殘忍。
一種邪惡的氣息,毫無保留的滲透出來。
令得任重周圍的人,都不由得離他遠一些。感覺他周圍的空氣,都有點冰。
任重點頭,不再多言。
只是默默等待起來,他要一鳴驚人!
…
冷星、童顏、雀娘、徐徹,都在第三局棋的面前沉思起來。
他們已經沉思了很久!
也,已經在第三局棋上,落了好幾十子。
但,都陷入了瓶頸!
沉思很久後。
童顏率先落子。
他將白色的手持利劍的小石人,放在桌面西南側的一個空格上。
他深思後,覺得唯有這一子,才能在這滿盤的絕境中開啟一條生路。
轟!
可,他剛落子,殺機驟起!
一道黑子,忽然落在他旁邊的一個不起眼的空位上。
然後。
轟的一聲。
他的滿盤的白子,顫抖一瞬,然後轟然化為粉碎。
他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似在思考,為何會是這樣,然後才無奈道:“我輸了!”
“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浮現出亮光:“雖然輸了,但,此局對弈,給了我頗多的感悟,一旦消化,必能給我棋道做出不小的提升!”
淨月宗、靈元宗宗主古青和靈均,面露一絲沮喪,隨即嘆出一口氣,微笑道:“沒關係,有提升就行,回來吧,此地危險,別停留在那裡。”
眾人見狀,也是無奈一笑,旋即又有些敬佩。
在這樣的絕境中,居然還能有心思去獲得感悟與提升,不愧是棋道天才。
轟!
而在這時候,雀娘那邊,雀娘只差三個子,就要贏了。
可下錯一步……當然,也不能說是下錯,因為,她當下的選擇,也唯有那一步!
這都是先前,對面的黑子一步一步的下過來,給她逼的。
逼到她唯有這樣選擇。
轟!
她下出這一步,滿盤白子爆碎,她也輸了。
“我輸了,不過,我也有感悟。”
她開口,然後道。
臉上有沮喪和失落,不過,在行走時,內心卻在咀嚼著,方才的感悟。
冷星那邊。
冷星已然大汗淋漓。
他的棋盤上,已經下滿了棋子。
他已經落了上百子!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雙指捏著一個石人,彷彿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落在某一處。
轟!
忽然,整個棋桌都消失!
在他二十丈外,出現一個新的棋桌!!!
“勝了?!”
邪月大陸的人,都非常激動!
可,就在這時,他們看到冷星後退了幾步,直接栽倒了下去。
同時,感覺到冷星渾身的氣息,在飛速地變得萎靡,整個人的氣勢,奄奄一息,就像是脫力了一般。
“冷星!”
邪月大陸的天神們大驚,連忙跑過去抱住他。
冷星道:“諸位宗主,不好意思……”
看著這一幕,誰都明白,雖然第四局出來,但他已經,不可能再繼續進行下去了。
第三局,已經徹底耗盡了他的心力!
止步於第三局!
邪月大陸的天神們,趕緊搖頭,不讓他說話,給他治傷。
徐徹那邊。
徐徹同樣是滿頭的大汗。
他才下了七十九子。
忽然,整個棋桌的殺機,風起雲湧起來,出現了大變化。
投影之外,四個老棋聖道:“徐徹,走那一步,走那一步,走那一步!”
徐徹舉棋不定。
忽然!
轟的一聲。
一股巨大的殺機,從棋盤中席捲出來。
投影之外,正對投影的四位老棋聖,身體一顫,然後身體轟然一聲,就猛地爆碎!
身體與靈魂俱滅,似從未出現在天地中!
“老棋聖!老棋聖!”
天鴻宗的宗主林鴻與南宮世家家主南宮問天,都大吼起來。
可,任憑他們雙手抓出,都抓不住四位老棋聖的哪怕一縷靈魂。
四位老棋聖,被棋盤的殺機磨盡心血而死!
石桌之旁,徐徹舉著棋很懵逼,喃喃道:“你們踏馬的倒是說清楚點,到底走哪一步啊!”
然後,他桌上的白子也猛然爆碎。
他趕緊屁滾尿流的從座位上離開,可不敢再待在這裡了。
看著童顏、雀娘、冷星、鴻月大陸的四位老棋聖相繼失敗,眾人忍不住發出感嘆:
“連不敗棋手童顏,小棋後雀娘,小棋王冷星,四大老棋聖都失敗……且其中,冷星還力竭,四大老棋聖神魂俱滅……難道,真的沒有人,能破得了天命棋陣嗎?”
“我們這麼多人,都要被擋在天命棋陣外,眼看著極天神殿這巨大的遺蹟寶藏在眼前,卻走不進去?”
他們紛紛開口。
話語中都十分的悲涼與不甘心。
眼看著極天神殿就在眼前,可卻沒法兒進去,任是誰都不會甘心的。
燧雲也有些不甘心。
畢竟,這極天神殿內部的東西,關乎著他們這些神級大陸遺土的崛起,關乎著神級大陸,能否再現輝煌……作為神級大陸遺土的人,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再現舊古的輝煌,他很不甘心。
忽然,他想到了神州大陸那位前輩。
如果說,那位前輩在這裡,應該就可以破掉吧?
可到現在,那位前輩,似乎都還沒來。
山水閣的兩位閣主說,會去請那位前輩出手。
現在看來,是沒有請到那位前輩嗎?
還是說,那位前輩還在來的路上?
他在心中等待。
“呵,小小棋陣,如何破不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任重大踏步,從人群中走出來。
一邊走,他一邊在心中激動地疾呼:哈哈哈,到我裝逼的時候了!
“咦,此人是誰?在四大月級大陸,數十星級大陸之中,都並未見過。口氣這麼大,有些過於狂妄了!”
“此人好像叫任重,是神荒大陸南部宗門,七玄宗的人。我宗就挨近七玄宗,對於七玄宗發生的一些事情,頗有關注。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這任重,似乎是七玄宗中的一個內門弟子。不過,其品行不端,在數日前,因偷學魔功,下藥意圖玷汙宗主之女,犯下大錯,被宗主廢掉修為,並逐出宗門……咦,按理說,他是被廢掉了修為的,且就算他沒被廢掉,本身亦最多隻有皇玄境,怎麼現在,居然散發出玄神境的氣息?莫非這幾日,他有奇遇了?”
有人認出任重,把他說了出來。
不過,說話的人,並沒有料到,任重竟然會抵達玄神境。
周圍眾人,感知著任重的氣息,也很詫異。
玄神境,在四大月級大陸中,亦只有最頂尖的年輕一輩,才能到達。
此人,以凡俗大陸的出身,居然到達了玄神境,且在玄神境中,似乎也走到了中階,很驚人啊!!!
當然,雖然他的修為,令眾人感覺驚人,可,對於他的話語,眾人多半是不屑的。
修煉天賦好又如何?
四大月級大陸,修煉天賦好的天才還少嗎?
還不是通通被前三座棋局就給攔住了?
下這棋,不是靠修煉天賦,而是靠棋道造詣的。
年輕一輩中,擁有小棋王、小棋後等棋道造詣的人,百萬中無一。
這小子,居然說出這般話,過於愚蠢了。
“小子,說大話莫閃了舌頭。”
有人不鹹不淡地道。
“閃了舌頭?”
任重淡淡一笑,道:“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今日,我將會是這裡的主角,絕對的主角!”
說著,他還淡淡地瞥了人群中的沐芷兮和天下第一一眼,最終視線凝滯在沐芷兮那絕美的臉龐上。
沐芷兮俏臉一變,又是這種眼神,噁心!
天下第一則忍不住有些反胃,這小子,真特孃的能裝逼!
任重收回視線,輕輕地翹起嘴角,然後走到石桌旁,往第一局棋的石桌旁邊一坐,頓時,黑衫虛影的聲音,就在他的心中響起。
“小子,手腳麻利點!”
任重道:“放心吧前輩!”
黑衫虛影道:“縱八橫十……”
任重趕緊落子跟上!
黑衫虛影又道:“縱七橫一……”
任重繼續……
……
很快,下了九子之後,石桌爆碎,在他二十丈外出現第二局,第一局棋被破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
眾人詫異。
這破局的速度,似乎比小棋王冷星等人,還要更快一些!
當然,快一些,只是因為他們太過震驚才這樣說。
實際上,是快了一倍!
“縱九梗一……”
“……”
“縱三橫四……”
任重來到第二局的棋桌前,黑衫虛影的聲音,又在他的心裡響起。
任重聽從他的話語,繼續捏動白色的石人落子。
轟!
很快,第二局棋也被破了,他前往第三局。
“縱九橫五……”
“……”
第三局棋,也沒用多久,就破去!
至此,他打破了先前,不敗棋手,小棋後,和四大老棋聖的記錄,和小棋王冷星持平……且,他氣勢如虹,與小棋王冷星相比,又截然不同。
且,最重要的是,他連破三局,加起來,也不過落了五十子!!!
這是最驚人的事情。
“怎……怎麼可能?”
“這真的,是從凡俗大陸中走出來的人嗎?”
“這任重,在棋道上,居然這麼有天賦??!”
眾人都驚了!
這麼輕易,就打破先前眾人的記錄,拿下第三局!
就連童顏,雀娘,以及那脫力,神魂處於極度虛弱中的冷星,也垂死病中驚坐起,一臉不可思議的盯著他。
這特麼……就被破了?
對於眾人的詫異,任重很是享受。
他來到第四局前,伸手捏起一個棋子,等待黑衫虛影的回應。
可這回,等了好十幾個呼吸,黑衫虛影都沒有動靜。
他喚道:“前輩,前輩……”
“吵什麼吵?當老子不用思考的嗎?你以為這棋局簡單?給我閉嘴!”
黑衫虛影不悅地道。
任重方才怯怯地沒有說話。
不過,他雖沒有說話,但,還是裝作一幅在深思的表情。
他要讓眾人覺得,他在思考。
當然最重要的,是要保持自己的帥,要讓眾人尤其那些神女覺得,自己很帥!
在黑衫虛影的幫助下,任重依舊把第四局給破了。
當然,破第四局,落的子,還是要比前三局多,甚至比前三局的總和,都要多二十多步。從這就可以看出,第四局的恐怖。難度幾乎是成倍遞增。
任重來到第五局的桌前,黑衫虛影又開始了沉思。
任重也裝著沉思。
這時,周圍的人再也站不住了!
連第四局都這麼破了!
這特麼也太牛逼了吧!
“任重賢侄,你不該只侷限於這個凡俗大陸,之後隨我回鴻月大陸發展如何?我教你最凌厲的玄功,助你早入真神、天神!”
“任重兄臺,可否讓我跟隨你這條道路,只要你讓我跟隨你這條道路,進入神殿之後,我為你保駕護航,一切機緣,都由你率先選取,誰要與你搶奪,我必不放過!”
“任重賢侄,我有一個朋友……”
很多人都開口,紛紛請求。
意思很簡單,想跟著進去,並且願意付出代價!
任重從故作沉思中抬眸,對於這種場面,他享受無比。
他毫不客氣,直接點指眾人,“你,你,你,之後跟隨我,一起進入其中,為我護航!”
按黑衫虛影所說,他以後可是要天上地下無敵的,那便得要有很多追隨者才行。
他現在就準備,多收服一些人。
“還有你們,跟隨我,討本公子的歡心,我讓你們,在這場遺蹟中得無上的機緣,一輩子活在眾人之上,享受無上華貴!”
他又開口。
不過這次,點指的是眾月級大陸、星級大陸的仙子神女。
“什麼?”
聽著他這話,眾仙子神女都不悅起來。
他這話什麼意思?
當自己在選妃嗎?
當我們是隨意的東西?
還要討他的歡心?
她們的心中都十分不舒服。
不過,也有仙子神女這樣想。
此人,畢竟連破了四局棋,而且自身不見頹勢,棋道天賦非常之高。
此番遺蹟,恐也只有他這裡才有希望進去。
先答應他再說。
“任重哥哥,你真厲害!小妹願意跟隨於你!只要任重哥哥,稍後可以帶小妹進去!”
有神女開口,接著,好幾個神女,都跟著走了過去。
任重狂笑。
什麼神女仙子,還不是得看他的眼色!只要他夠強大,都會是他的玩物!
他又看向了沐芷兮,道:“你,要不要過來?只要你過來,稍後,遺蹟裡的驚天機緣,我願意讓你先挑!”
看看,只要你夠美,暴發戶都得舔你!
沐芷兮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暴發戶的作態。”
天下第一道:“同意。”
“你們!”
任重大怒。
他們這樣說,他如何還不明白,兩人這是不會來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討厭別人說他是暴發戶。
尤其,還是這個這麼美麗的女子說他是暴發戶,他如何能不暴怒?
他十分的憤怒:“哼!一會兒別來求本公子!”
“呵。”
天下第一淡淡一笑,根本沒有管他。
只是,掌心中,亦緊握著一道剔透的晶石。
“小子,縱五橫十!”
黑衫虛影的聲音又響起,他終於思考好了。
“前輩好了!”
任重大喜,趕緊跟隨黑衫虛影的指令落子。
這回,連落七十三子,終於還是拿下了第五局!
砰!
第五局爆碎,他來到第六局的面前。
而這時,其他的神女們,也終於坐不住了!
“任重公子,奴家願意追隨你!”
“只要你能帶奴家進去,奴傢什麼都答應你!”
“奴家……奴家還十八歲呢……”
“哥哥,奴家,奴家還是個處子……”
有神女羞澀地道。
好多神女,都來到了他那條路之後。
連破五局,這個大腿,必須得抱緊了!
任重又轉頭看著沐芷兮道:“美女,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來,遺蹟裡的驚天機緣,我直接分給你!而且,你身旁那個嘴臭的男子,看在是你師兄的面子上,我也收他在身邊,讓他做我以後逐鹿天下的左膀右臂!
怎麼樣?我發誓,這真的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不料,沐芷兮卻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天下第一則忍不住嗤笑起來。
左膀右臂?
他麼的,你也配?!
看著兩人依舊沒有什麼反應,任重心中大怒!
而且心裡,還有一股濃濃的怨恨升起!
“好,好樣的!等著吧,之後有你們求我的時候!
待我得到遺蹟內的驚天機緣,必讓你們後悔今日之舉!
後悔今日之舉!”
看著任重在第六局棋局前漸漸停下,眾神女催促起來。
“任重哥哥,出手啊!”
“快把第六座棋局破了,讓奴家看看你的龍威!”
“任重哥哥,出手啊,出手啊!”
“我快等不及了!”
眾神女催促道。
令得任重心中十分發癢!
隨後,他心神趕緊沉入內心,準備詢問黑衫虛影。
可就在這時,黑衫虛影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這聲音,帶著罕見的無奈與無力:“小子,不行了,這第六局棋,根本不是第五局棋可以相比,第六局棋的殺招,比起第五局棋,變幻更濃千倍!我推演了上千種走法,但最後得出來的結果,卻都是輸!
天命神帝就是天命神帝,我雖是眾多強者的怨念結合體,可棋道造詣,還是遠遠弱於天命神帝。
這局棋,我幫不了你了!
要麼,你自己走,要麼,你退下!
當然,你最好選擇退下,因為這局棋,可能帶著殺勢,下不好,會令自己損傷。”
“什麼?”
聽著這話,任重直接就懵逼了。
不行了?
黑衫虛影,也不行?!
“前輩,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前輩,您再看看,您要幫幫我,您要幫幫我啊!”
這麼多人還在這兒看著!
尤其,身後這麼多屁股翹腰又細胸還大的仙子神女,都還在這兒期待著自己。
若自己不行了。
那還怎麼有面子?
任重的臉龐十分難看,他慌了!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黑衫虛影道。
這回,他的話語中,還帶著一些失望。
他雖是一道怨念,喜歡怨念極重的人,可,身具無數強者怨念的他,對於真正的天才,還是很有自己的見識的。
先前,任重對眾人說的那些話語,他也是看在眼裡的。
那些話語,太囂張了,也狹隘了。
真就是暴發戶的心態。
除了身上還有點怨念外。
其本身性格,確實難成大器!
他對他有些失望!
“任重哥哥,下棋啊!”
“下棋啊!”
“我們眾姐妹都還在等你呢!”
“只要你破了第六局,我馬上就和你成為道侶!”
“不,只有我才能成為任重哥哥的道侶!”
“我,我,我!”
“只要任重哥哥有那個心情,我願意,在這個遺蹟裡,找個沒人的地方,我都可以滿足你!”
眾仙子神女又在催促著。
“滿足我?”
聽著這句話,看著那些一個個臉蛋俊俏,身材高挑的神女身影,任重的心,狠狠地地顫動了。
“就算前輩幫不了我,我也可以自己下,我就不信,破不了這第六局!”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舉起一道棋子,雙目凝重地,往棋盤上看去。
“哇,任重哥哥要出手了!”
“任重哥哥要出手了!”
“這第六局,馬上就能破了!”
“這驚世的一子,馬上就能誕生!”
“任重哥哥太厲害!”
很多神女都期待的驚呼起來。
在她們的呼喊中,任重看向了棋盤,第一眼,他就陷入了懵逼狀態。
尼瑪!
這是什麼棋?
在他的眼中,這盤棋,密密麻麻的全是殺陣!
他根本不知從何下手!
“我就不信!”
他鼓起勇氣,捏起棋子,終於朝一處空白的地方落去。
嗡!
他剛落入這一子,整個棋盤,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彷彿空氣都凝滯。
然後,轟的一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歸屬於任重那一方的白子,轟的一聲就全部爆碎成了粉碎!
而同一時間,任重口中噴出一口血箭,身體都往後倒飛而去,重重摔在地上!
“讓你別下,你偏下!”
黑衫虛影的聲音,在他體內說道。
聲音中的失望,更重了!
剛剛,若非他的相護,任重,已經身死!
“怎……怎麼可能?!”
“任重哥哥……任重哥哥,居然敗了!”
“在第一子,就敗了!!!”
“前五局,他都贏得這麼輕鬆,下了這麼多子……第六局,就算要失敗,那至少,也可以下很多子啊,怎麼才在這第一子,就敗了呢?!”
眾神女,則一下子懵逼下來。
方才期待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沒想過,任重會敗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