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天地震動，混沌齊鳴（1 / 1）
“縱九橫五……”
玄影石另一邊，李沉淵一邊看著棋盤，一邊又繼續開口。
而天下第一，也迅速地，遵循李沉淵的指令，在棋盤上落子。
羲緣，亦落子。
當然，隨著時間的推移，羲緣的落子速度，也是越來越慢……他雖為骷髏，但，竟似也懂得思考！
不知不覺，雙方已又落了三十三子。
這般數量，加上先前二十七子，已經是落了驚人的六十子！
而六十子，這個數字，比起方才的第八局，都還要高一倍之多！
“縱四橫六！”
玄影石那邊，李沉淵又說出一語，而這，也是最後一語！
這最後一語落下，天下第一把手中的黑子落下。
剎那間，整個棋盤轟然凝滯，然後棋盤瘋狂顫動起來，最後猛地一聲，爆成了粉碎！
“贏……贏了？”
周圍眾人看著這一幕，皆是狂喜！
只不過，這狂喜剛湧上臉龐，他們的瞳眸中，便是浮現出不解和震驚。
因為，這棋盤雖爆碎，但事情，似乎還並沒有結束……
只見，棋盤爆碎之後，那石椅上的骷髏，他的渾身的骨骼，似在滋滋的作響起來。
他的渾身的氣息，都在暴漲……
一股極端強橫的氣息，轟的一下，從他的體內席捲而出！
這氣息，猶如世間最恐怖的汪洋滄海！
一下子，把整個神荒大陸都淹沒！
然後，把整個靈界都淹沒！
整個靈界的天空，都瘋狂顫抖起來！
而，在這一股狂暴的氣息爆發之後，只見得，一道七彩絢爛的長虹，忽然自他的體內，爆衝而出！
這道長虹，刺破天穹，橫貫天宇，攪碎了虛空中的無數雲朵，而後，直入蒼穹上的虛天，不知延伸到了何方。
而，這光虹的周遭，有萬里祥雲流轉，千萬道似在燃燒的紅蓮繚繞，這些祥雲與燃燒的紅蓮簇擁在光虹的周邊，似在天空形成一座紅色的海洋！
一股股極端恐怖的道韻，自這絢爛長虹之中散發而出，鋪滿整座天空！
而，在這地面最下方，座椅之上，身體本為銀白色的骷髏，此刻，骨骼之上，也有無盡金光流轉，最後，所有的銀白，都轉變為一種赤金之色。
他從銀白骷髏，轉變成了赤金骷髏！
…
神界！
東神界！
虛空之門！
數大神將正在巡邏。
忽感這沖天而來的恐怖氣息。
他們的面色，都是一變！
“天地破碎，長虹貫世，一股無敵的氣息直衝神界……這，這是永恆的氣息，這是神帝的氣勢……？”
“下位面，竟有神帝出世？”
“怎……怎麼可能？”
“經過我們的觀察，所有下位面，包括那幾個神級大陸，在數十萬年來，已經沒有一個神帝出世了。此刻，竟又有一個神帝出世？這尊神帝，是出自哪一座神級大陸？”
“神帝，乃是足以撼動神界的戰力！雖說，其餘那幾座神級大陸，在我神界的威懾下，早已不敢造次，但，神帝出世，這乃是天大的事情！我們一定要稟報神帝！”
“不……神帝都不止……我們甚至應該去稟報神主！！！”
他們大喝著，然後，所有神將，往東神界深處掠出！
那個方向，是神界繁華的神域或神國所在，生活著神域，最強大的那些存在！
…
“什麼？這是神帝的氣息？”
“神帝，神帝出世了？”
“而且還是自下位面？”
“是哪個下位面，又有神帝出世？是那幾座神級大陸？”
“莫非，天地將變！！！”
下界！
茫茫混沌中，亦有諸多下位面生出感應。
當然，能生出感應的，大多都是等級達到了頂尖月級，抑或日級的大陸。
因為，尋常的大陸，或許感知到了，但自身，對於神帝那種級別，缺乏瞭解，故而，無法確定，這是神帝出世。
感知到這股，獨屬於神帝的氣勢，那些日級，頂尖月級的下位面，那裡面的人，全部都顫抖了起來。
不知，此神帝，是從何處而出。
認為，天地或許又將生出大變！
是的！
神帝這種實力，已經足以威脅到神界，神界不可能放任不管！
縱然是在那幾座神級大陸中出現，神界，亦會派人來確定與檢視！
…
而在隕神之丘，極天神殿的遺蹟中。
感知著赤金骷髏，體內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凝望著，蒼穹中，那長虹雖已漸漸散去，但長虹周圍那些紅蓮、祥雲依舊繚繞，並未消散的景象。
所有的人，都是怔了一怔，然後，以四大月級大陸的頂尖神王為首，所有人，都是剎那震驚了起來！
“神帝……神帝！這是神帝誕生時，引發的天地異象啊！”
“這骷髏，這骷髏居然成就了神帝！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不對……我想到了，這骷髏先前，境界應該就已到了巔峰神皇，只是，他的肉身雖已死去，但，意志並未死盡……他仍殘存一些意志，留在這骷髏之上！而方才，那青年與之下棋，便是用棋道，一點一點，為其指引，助其從神皇的境界中，脫離出來，然後助其踏進了神帝的境界……他，此刻，以意志成就了神帝！”
“他，以意志成神帝，是一尊意志骷髏神帝！”
“什麼？！”
“……”
周圍眾人，皆是驚呼起來！
他們雖未見過神帝，甚至，連神皇，神尊，都只在傳說中，只在一些古籍裡，才見到過。若真在現實裡碰見，或許，哪怕知其是絕頂強者，都根本分辨不出來。
但是，神帝誕生時，會產生天地異象，引發天地震動，混沌齊鳴，這個事情他們還是知道的！
故而，他們一下子就分辨出，此刻的骷髏，乃是神帝！
同時，他們想起了，方才天下第一與對方下棋時的場景。
天下第一與之下棋時，遊刃有餘，有松有馳，很多地方，似還在故意讓子。尤其，少數眼力高的人，其實在第二十七子以後，就已經發現，骷髏的氣息，在緩步的增長……跟隨天下第一下棋的頻率、速度而變化。
故而，他們思考之後，亦明白過來，這是天下第一，在以棋道指引對方，破皇入帝，成就神帝！
只是，讓他們難解的是。
神帝，這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強者了啊！
據聞，舊古的神級大陸，也是因為，大陸中誕生了部分神帝，由此，才讓得神界下來的大能，損失慘重，讓神界，對神級大陸忌憚無比。
神帝，天地難尋，難以誕生。
天下第一，不過二十一歲左右的年紀。
小小青年，小小真神——至少，相對於骷髏而言，只是一個小小真神，竟以棋道，助其成為神帝，他的棋道造詣，該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震精！
他們非常震精！
就連任重體內的黑衫虛影，都萬分的驚然起來：“羲緣……成帝了……”
…
第九局的棋桌爆碎之後，天下第一就把袖子，對準了地下。
看著天上席捲的異象，以及眼前這氣息已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赤金色的骷髏，天下第一和沐芷兮，內心亦是無比的驚訝。
“神帝……”
天下第一喃喃自語……
在這之前，他們是知曉，並相信師尊棋藝高超，就算破這個棋陣，應該也是沒有問題的。
可，他們亦從未想過。
僅僅透過弈棋，師尊都可以，將一位巔峰神皇，指點得踏入神帝啊。
神皇，神帝，這些，都已經是傳說中的存在了，常人不可接觸，甚至不可仰視。
而師尊，竟以幾步圍棋，就將這骷髏，指點得踏入神帝……
師尊的實力，又到底到了何等的層次？
是神帝？
但神帝能指導同層面的神帝？
那是神帝之上？
但神帝之上，又是什麼？
“原來師尊，先前那些讓子，是為了這樣做……”
天下第一再度喃喃自語，現在，他已經知道，李沉淵先前是為什麼，要這樣下棋了……
在天下第一的前方，那赤金色的骷髏，身上的異變，也即將停止。
差不多用了三個呼吸。
骷髏身上的赤金光芒，終於徹底地凝實下來，同時，他的身上，似是有著一些血肉顯化，最後，他化作一個，穿著赤金戰袍，眉目俊朗，眼神炯炯有神的青年身影。
當然，他的身軀，依舊是縹緲而薄弱的。
因為，他本人其實已死去。
此刻，只是以意志，來成神帝！
化作赤金青年的身影后，羲緣站起身來，對著天下第一的衣袍，重重地一彎身，道：“多謝前輩指點！成帝之願，昔時已困擾我萬年，但不知從何而入。如今前輩指點，令我成帝，此恩堪比天高，羲緣永記在心！”
他頓了頓，又道：“這等恩情，羲緣本該終生砥礪而報，然，羲緣仍有一殘願未了……若羲緣，了卻殘願之後，還能留得殘身，必回此界，再報前輩！”
他對著天下第一的衣袍，連續拜了三拜！
“前輩……”
天下第一開口道。
能成神皇、神帝者，皆是天地間的不朽者，是他們的前輩。
而，昔年以下位面之身，挑戰神界，更讓他從心底欽佩。
故而，他自然稱羲緣為前輩。
“呵呵，你應該是那位前輩的弟子吧……”
與天下第一對弈六十一子，羲緣當然知曉，其實，並非是天下第一與他對弈，而是天下第一袖袍中的玄影石，所連線的人，與他對弈。
天下第一輕點頭。
“既為那位前輩的弟子，我送你一場造化。”
他揮手，兩股金光忽然落入天下第一體內。
轟！
一股金光，忽然化作強橫能量，在天下第一的體內，炸裂開來。
天下第一的氣息，忽然出現了瘋漲。
從真神境七重，直接踏入了真神境九重！
只差半步，便可直入天神！
不過，另一股金光，卻被天下第一的身體彈了出來。
看著那股被彈出的金光，羲緣不由得笑了一笑，旋即道：“倒是忘了，既為那位前輩的弟子，又怎看得上我給的傳承？”
這股金光，居然包含的是他的道，他的心得，他的一生的傳承！
可惜，卻被天下第一的身體，給彈出來了！
天下第一的體內，似有更強的傳承，根本看不上他的！
“此殿之中，有數件至寶，亦是昔年，神界想從我極天神殿搶走之物。那至寶威力極大，在昔年的大陸之中，亦算是頂尖的奇寶之一，既為那位前輩的弟子，或許，你也是為那兩件至寶而來……好，希望你能夠將之順利取得，不讓明珠蒙塵……”
說著，他又頓了頓，自嘲地笑道：“看，我又忘了，既為那位前輩的弟子，又怎會有不順利一說呢？”
天下第一卻道：“前輩，您是要去哪裡？”
從羲緣先前的話語中，他聽出了，羲緣似乎要走……
羲緣淡淡一笑，起身，拍了拍衣袍，分外瀟灑地道：“了卻殘願，殺二人！”
說完，他再度淡淡一笑，回首看了一眼身後極天神殿內部的遺址，輕喚了一句：“師尊……”
隨後，臉龐淡淡一笑。
身體拔地而起。
化作一道赤金光虹，沖天而出！
一步，已到界壁！
兩步，已到神界！
留給地面的，只有那股，漸漸消失的，籠罩整片大地的，撼世之威！
…
“了卻殘願……殺二人……”
看著這一幕，大地眾人，皆是喃喃自語起來。
他們雖不知，羲緣會殺哪二人。
但，想必絕不會是弱者。
想必，是舊古時，和羲緣有仇的兩個人。
且，是神界之人！
“神帝入天，欲殺二人，吾雖不能入神界，但亦可想象，他入天之後，神界將會掀起多大的波瀾啊。”
有人嘆道。
隨後，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天下第一的身上。
具體，是天下第一的袖袍上！
剛才，羲緣對著天下第一的袖袍鞠躬。
與天下第一的那幾句對話。
他們可都是看在了眼裡，聽在了耳裡的！
知曉了，天下第一的袖袍中，藏著一顆玄影石，天下第一的身後，有著一個師尊。方才，天下第一的那九局，就全部都是他的那位師尊破的！
他們都驚訝無比。
能夠以一局棋，而且是隔空不知多少裡，就成就一個神帝。
其師尊，實力到底有多麼的恐怖啊！
不由得，燧雲想起一個人來：“莫非這少俠和這姑娘身後的師尊，就是神荒大陸身後的那位前輩高人？玄音閣主與瀟穎閣主，說要請那位前輩來，但，那位前輩到現在還沒來，莫非，就是派自己的兩個高徒來了？”
他在心中猜測，此刻，似乎已只有這個解釋合理一些。
畢竟，靈界中，除了山水閣，哪裡還有這樣的高人，他並未聽過。
當然，他也不敢肯定。畢竟，玄音閣主，和瀟穎閣主，可，從未告訴過他，那位前輩座下，還有弟子。
相比，倒是任重體內的黑衫虛影沒這麼震驚。
畢竟，他早已猜測過，天下第一的身後，有高人。
不過，看著羲緣離去，他心中，亦忍不住產生震動。
尤其，想起羲緣最後離去時，那對著遺蹟喚出的那句，“師尊”的輕語，他眼眸，亦不由得有些凝滯起來。
“哼！”不過僅僅凝滯了一瞬，他就冷哼道：“什麼狗屁的師尊！你以為你是本座孝順的徒兒？！要是本座孝順的徒兒，當年你就應該擋在本座的面前，替本座死！……去神界幹什麼？去神界，即便你能殺得掉那兩個小子，你也得死！愚蠢！！！”
作為怨念，他心中只有負面情緒！
羲緣喚的“師尊”的這二字中的溫情，他根本感受不到！
他對世間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冷漠和殘酷。
除了力量！
…
“前輩……”
看著羲緣飛身離去，天下第一忍不住輕嘆一口氣。
他知曉，羲緣很可能，去了就難回！
輕嘆一口氣後，他方才轉過身，看向遺蹟另一邊。
而這時，不出意外的，二十丈外，第十座棋局，也終於顯露出來。
並且，這第十座棋局外，亦顯露出一道骷髏身影。
這道骷髏身影，同樣為銀白色。
黑衫虛影，在任重的心底道：“修和，並非本座弟子，乃是本座軍師。昔年也曾抵達神皇巔峰，不過，戰力比羲緣要差一些……修和亦未有怨念在吾身，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一些。”
任重點頭，“好。”
天下第一和沐芷兮，走到第十局的面前。
天下第一舉起衣袖，正想用玄影石，對準棋局。
忽然，砰的一聲，棋局就自動爆碎了。
天下第一詫異地看著這道骷髏。
這骷髏口吐人言，笑道：“前輩既已助羲緣完成心願，修和又怎敢再阻？這位少俠，請。”
他伸出一隻骷髏手臂，對著天下第一，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這時，在這座棋局之後，一道結界突然分開一條寬大的縫隙，這是進入神鵰內部的入口。
棋局後的結界，其實一直都存在的，只是，需要把棋局破了，才能看到。
看著這一幕，眾人都驚了。
“第十局棋，對方居然主動認輸了？！”
他們都沒有想到，天命棋陣，居然還有對方主動認輸這種局面。
因為按理說，越到後面，棋局的難度應該會越強的。
“想必，是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下，都贏不了那位公子身後的那位高人，所以，才這樣放棄吧。”
有人又道。此刻，把對天下第一的稱呼，都叫作了公子。
而聽著他這話，眾人又愈加震驚了起來。對天下第一身後那個高人，尊崇到極致。
“多謝。”
天下第一點點頭。
這骷髏微微一笑，頓時散去。
“丫的，天下第一，你幹啥呢？烏漆嘛黑的，還下不下了？”
而這時，玄影石中，李沉淵的聲音傳來。
天下第一那邊半天沒動靜了，而且畫面還烏漆嘛黑的，他都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已經又開啟了新的棋局。
感知到玄影石中的聲音，天下第一這才回過神來。玄影石一直被他握在手中了，李沉淵他們那邊，根本看不到畫面。
他訕訕道：“咳咳，師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過，這場棋局，您不用再出手了。本來是有第十局的，但對方已經認輸。謝謝師尊，您辛苦了！”
“認輸了？”
李沉淵站在院子中，挑了挑眉，他倒沒想到，第十局的對手居然認輸了。
不過，認輸了就認輸了吧，站了這麼久，他都有些累了，想進屋好好休息休息了。
他接著天下第一的話，溫聲細語道：“好吧，認輸了那就算了吧。為師便先休息了，你和你師妹，要注意安全，好好發揮，不要給山水閣丟臉，不要給為師丟臉，早點回來哈。”
對兩個徒弟，他還是很關心的。
“放心吧師尊！”
天下第一回道。
李沉淵這才把玄影石，交給洛玄音，然後自己回了屋裡去。
在李沉淵回了屋裡後，囡囡第一時間，抓過洛玄音手裡的玄影石，輕聲且急切地詢問道：“天下大哥，剛剛我感覺天空傳來了很強烈的異變，這是怎麼回事？”
剛剛天空的異變，神皇級別的氣息，她可是清楚地感覺到了的！！！
“這是有神帝出世了。方才，師尊與一個神皇巔峰的強者下棋，僅僅數十子，就點撥了對方的瓶頸，令對方破皇成帝，踏入了神帝之境。”
“什麼？！”
聽聞這話，洛玄音、楚瀟穎他們瞬間震驚了起來。
神帝，這是什麼層次？
這似乎，是傳說中的級別了啊！
天地間的頂尖者！
竟然被前輩，廖廖一局棋，就點撥踏入了神帝境。
這，怎麼會這麼恐怖？
“神……帝……”
而囡囡，更是震驚得合不攏嘴！
五百年前，她可也是位於神皇境巔峰啊！
只是因為遲遲無法踏入帝境，方才動用八極陰神訣，以陰神匯聚之法，尋求破境。
直至現在，都還沒有破境成功，令自己，處於“蟄伏”狀態。
而這個大哥哥，僅僅一局棋，就令一位神皇，逆天成帝了！
這……
她震驚了，懵逼了！！！
懵逼後的囡囡，片刻後，眼中浮現出耀眼的光芒！
她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從旁邊桌子上，倒了一杯茶……覺得茶不夠溫熱，又去廚房裡，小心翼翼地重新煮了一杯新的，然後恭恭敬敬地給李沉淵端過去……
聲音前所未有的溫順：
“大哥哥，來，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