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 好耍(1 / 1)
威廉本來就身材高大,站在嬌小的金喜娜面前,更是整整高出了一個頭。
隨著金喜娜輕輕一扯衣領,那一瞬不經意間流露的嫵媚風情,就盡數落入了威廉的眼底。
威廉的視線一下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美景牢牢吸引,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立刻就將所有疑問都拋諸了腦後。
金喜娜看著威廉,俏皮地眨了眨眼,似乎是不漫經心地問道:“咦?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裡守靈堂,其他人去哪兒了?”
威廉嚥了口唾沫,竭力穩住自己遊移不定的目光,解釋道:“唉,都怪那個福伯,他堅持守靈期間必須有人看守靈堂,而且要求靈堂內的油燈長明不滅。”
“你走後,我們三人就開始佈置靈堂。商量之後,決定上半夜我來守夜,其他兩人則去後院歇息。”
說到這裡,威廉已經彎下腰,開始有條不紊地把紙人從推車裡搬出來。
他嚴格遵循福伯的吩咐,慎重地將四個紙人對稱地安放在靈堂內預先標記的位置。
當威廉小心翼翼地抱起最後一個女性紙人時,那出乎意料的沉重使他發出由衷的讚歎:“這些紙人制作得真是登峰造極,不僅形態逼真,材質的選擇也極盡考究。雖然外表看起來輕盈飄逸,但搬起來居然十分有分量。”
他一邊輕輕搖頭,一邊露出困惑的表情:“龍國人在親人辭世之後,為何要在靈堂裡擺放這些紙製的假人,難道僅僅是為了陪伴逝者嗎?這習俗真是令人費解。”
就在這時,金喜娜跟隨著威廉的腳步,也來到了靈堂的門口。
她在門口停下腳步,審慎地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某個關鍵細節。
而當金喜娜看到香爐中燃燒了一半卻已經熄滅的香火時,她的嘴角隨即勾起一抹驚訝與輕蔑交織的笑意。
她以端莊優雅的儀態步入靈堂,徑直走向任老爺子的遺像前,輕聲細語地闡述道:“紙人所蘊含的意義,遠非生者對逝者的簡單緬懷。如果扎紙師傅的技藝足夠高超,那麼他所創造的紙人便能通靈。”
“每當夜色降臨,這些紙人便會悄然甦醒,它們能夠在靈堂竊竊私語,悠閒地漫步。甚至有些紙人,還具備在陰陽兩界自由穿梭的能力。”
說完這話,金喜娜將目光轉向了桌上那盞古韻十足的長明燈。
青銅燈座之上,火焰燃燒得平穩而明亮,沒有一絲搖曳,彷彿在傳遞著一種堅定而恆久的力量。
金喜娜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充滿了神秘與莊重:“長明燈之所以不能熄滅,是因為它在為逝者照亮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道路。一旦燈火熄滅,逝者的靈魂將無法順利轉世,那麼就會發生可怕的後果。”
聽完金喜娜的敘述,威廉的臉色逐漸蒼白,顯然被嚇得不輕。
他微微瑟縮著肩膀,試圖用尷尬的笑聲來緩解緊張的氣氛:“哈哈,你們棒子國的確深受龍國文化影響,對這裡的喪葬文化理解得真是相當透徹啊。”
看著威廉那副窘迫的模樣,金喜娜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
她輕輕地拍了拍威廉的胸口,語調中帶著幾分調皮的戲謔:“看你被嚇的,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的膽子也太小了吧。”
接著,她以溫柔的口吻勸道:“好啦,你也別再硬撐著了,快去後院休息吧。”
威廉感受到金喜娜手掌傳來的溫暖,那份柔情讓他心中蕩起一陣莫名的漣漪。
但他仍然堅定地搖了搖頭,認真地說:“不行,離後半夜盧卡斯來換班還有一段時間。如果我離開,這靈堂怎麼辦?”
金喜娜笑盈盈地回應道:“不是還有我嗎?我反正也睡不著,你儘管去休息,這裡有我守著便是。”
在對方那溫柔而堅定的目光下,威廉的顧慮終於漸漸消散。
確實,福伯只是吩咐要確保靈堂有人看守。
既然金喜娜願意主動挑起這份重擔,那他又何必堅持呢?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了。若有任何狀況,切記第一時間通知我。”威廉一番鄭重交代之後,轉身向後院走去,步履間明顯輕鬆了許多。
金喜娜則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著威廉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外。
隨後,她輕步來到了角落裡的女性紙人面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如同輕撫稀世珍寶一般,輕柔地滑過紙人那蒼白的面龐。
而在這悄無聲息的撫摸中,金喜娜的指甲已悄然穿透了紙人那薄如蟬翼的身軀。
紙人微微顫動,卻彷彿被束縛了聲音,無法發出任何痛苦的呼喊,只能默默地忍受這份突如其來的傷害。
傷口處,一縷縷猩紅的液體緩緩滲出,與紙人那慘白的膚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面。
這紅色的液體宛如鮮活的生命,在金喜娜的指尖輕盈跳躍、自由流動,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突然之間,紙人那死寂的眼睛眨了一下,一滴清亮的淚珠從眼角悄然滑落。
然而,面對紙人的淚水,金喜娜的唇角卻揚起了一抹詭異的微笑,彷彿在享受這種主宰與戲弄的快感。
在悄悄完成了這一切之後,她步伐輕盈地走向桌上的長明燈。
在任老爺子遺像的注視下,她故作隨意地將手指指向長明燈,巧妙地將之前從紙人身上汲取的紅色液體滴入燈油之中。
隨著紅色液體的緩緩注入,長明燈的火焰微微顫動,彷彿在與新融入的力量進行神秘的交融。
在燃燒的火焰之中,縷縷黑煙嫋嫋升起,最終消失在靈堂深邃的黑暗中。
此刻,金喜娜的耳畔幽幽傳來了幾聲詭異的呢喃,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竊竊私語。
“嘻嘻,他信了,他真的信了!”一個聲音尖細而狡黠地說道,透露出一種戲謔與得意。
“還是大姐會耍,耍的好啊!”另一個聲音興奮地接過話茬,帶著一種頑皮的歡快。
“這隻能怪那姓任的後人自己不爭氣。”第三個聲音則顯得低沉而漠然,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金喜娜的臉上依舊掛著盈盈笑意,目光始終緊緊鎖定在任老爺子的遺像上。
雖然嘴唇未動,但她的嘴裡卻傳出了聲音:“別急,各位,我有個更好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