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中怪物(1 / 1)
文川區,泰江醫院。
方誠諮詢過大廳服務檯,便拎著一個精美的水果籃,乘坐電梯來到3樓。
這家醫院屬於私立性質,建築面積很小,僅有五層高。
環境卻非常優雅清淨,裝修也十分考究。
沒有大型公立醫院那種喧鬧和嘈雜感。
一路走來,所遇見的醫護工作人員都比病人多些,態度還異常親切。
如果不是空氣里布滿消毒水的味道,恍然間還以為走進某家豪華酒店。
“能夠入住這裡的,應該都是些有錢人吧?”
方誠一邊觀望四周,一邊尋找真島五郎所在的病房。
穿過走廊,繞過轉角,終於發現一間位置特別隱蔽的VIP專護病房。
此時,房門外站著兩名穿著黑色西服、戴著墨鏡的魁梧大漢。
貌似真島五郎僱傭的保鏢。
方誠於是走上前,語氣禮貌地表明身份與來意。
卻依然被擋在門外。
兩名保鏢顯得十分冷漠,貌似聽不懂夏國話,也不進去通報僱主。
只是默然抬手,做出禁止入內的手勢。
方誠微微一怔,旋即搖搖頭,放下果籃,轉身準備離開。
沒想到真島五郎這傢伙的派頭,居然比明星都大……
這時,裡面似乎聽到動靜,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
方誠腳步一頓,考慮了下,還是選擇留下來。
走進病房內,可以看見裡面是一間很寬敞的套房。
不僅各種醫療護理設施齊全,裝修還偏向溫馨的居家風格。
陽光照進大開幅的玻璃窗,完全沒有一點壓抑氛圍。
真島五郎躺在病床上,全身包裹得好似木乃伊般。
尤其脖頸處還打著一圈厚厚的白色石膏。
一名身穿碎花連衣裙的年輕女子陪護在他床前。
那是真島五郎的未婚妻,名叫崔秀英,是個夏國人。
據說來自新羅省,經過昨天一番誤會交流後,方誠算和她相互認識了。
“不好意思,我昨天出手太重。”
方誠瞧了眼病房環境,隨即開口道歉。
提起水果籃,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崔秀英俯身低頭,在真島五郎耳邊說了幾句。
真島五郎雖然模樣看起來挺慘,意識卻很清醒。
隨後回覆道:
“沒關係,是我自己提出的請求。”
說話間,他不禁側眼瞧向站在身旁的未婚妻,生怕她會責怪自己。
似乎昨天故意把她支走後,偷偷和方誠比武,卻還是被發現狀況。
崔秀英倒並未說什麼不太客氣的話,表現得還算端莊大體。
她招呼方誠坐下,接著端來一杯水遞上。
方誠道了聲謝,用雙手接過。
寒暄中,也大致瞭解真島五郎目前傷情。
全身多處骨折,肌肉組織高度挫傷。
最嚴重的就是脖頸部位,做了石膏固定。
所幸沒有受到什麼內傷。
主治醫生剛好過來進行術後檢查,診斷情況,至少需要住院觀察治療一個月時間。
真島五郎卻是自我感覺尚好,甚至精神狀態表現得都比往日要健康開朗。
話語間滿不在乎,彷彿已經習以為常,還嚷嚷著要馬上回家休養。
崔秀英訓斥他幾句後,才老老實實地閉上嘴巴。
不得不說,這傢伙體格確實異於常人。
或許應該說,達到“非人”的程度……
念頭在方誠腦海中盤桓不去。
等到醫生離開病房後,他隨即開口講話:
“真島先生,我能否冒昧問一句?”
方誠語氣頓了頓,目光隱約透著股鋒芒,凝視真島五郎。
“您所學的功夫是空手道哪一個流派,怎麼會在戰鬥中肌肉膨脹,變成那種奇怪的模樣?”
這個問題,正是方誠特意來此探望的主要目的。
此言一出,真島五郎和崔秀英這對準夫婦表情都顯得不太自然。
似乎涉及某些難言之隱。
正當方誠心存失望,以為問不出究竟時。
真島五郎忽然微嘆一口氣,面露苦笑。
“也難怪方先生懷疑,這件事離奇程度,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
他沒有立刻解釋原因,而是眼神低沉,彷彿在重新記起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雖然崔秀英試圖勸阻,他依然擺了擺手,接著慢慢向方誠講述起來龍去脈。
真島五郎出身於東瀛和歌山縣一個很傳統的武士家庭。
爺爺曾是東瀛空手道全國大賽的推廣者之一,有著用手刀擊倒公牛的絕技,稱得上是一名受人敬仰的武學大師。
在家庭環境薰陶下,他從小熱愛習武,孜孜不倦地鑽研各種技藝,矢志做一名在賽場上揮灑青春熱血的格鬥選手。
只不過因為身體基礎羸弱,天賦不高,到了18歲也僅夠資格參加一些業餘比賽。
而家族同輩的堂弟早已成功晉級全國大賽,成為媒體口中的希望之星。
身上揹負爺爺給於的光環,真島五郎縱然每日起早貪黑的鍛鍊,表現依舊如同廢物般。
他不得不改變理想,進入大學就讀文學系。
不過也正是上大學期間,他認識了現在的女友,來自夏國的留學生崔秀英。
本來以為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娶妻生子,度過餘生。
結果有一天,他偶然遇到一個自稱醫藥公司代表的人物,說是該公司正在研究某種新型藥物。
這種藥物能刺激腦垂體分泌一種神秘激素,不斷強化體能,最終突破人體各種極限。
真島五郎雖然有些懷疑和猶豫,但還是按捺不住心中野望。
當見識過一些實際案列後,最終和他們簽署保密協議,冒險參加所謂的第三期試藥實驗。
事實證明,藥物效果好得超出真島五郎的意料。
他重新投入身體鍛鍊,再次踏上賽場。
對戰成績隨後迅速提升,順利闖入全國大賽,在場上各種ko對手。
乃至收到世界最頂尖的綜合格鬥大賽邀請函,被東瀛媒體稱為“和歌之虎”。
一時間,名譽、金錢、讚美紛至沓來,讓真島五郎有些迷醉於此。
但風光的背後往往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身體開始出現一些異常。
首先頭髮大片掉落,接著時常還會流鼻血,突然心臟悸動。
變化遠遠不止於此。
最為致命的是,真島五郎對那種藥物產生強烈無比的依賴性。
需要定期注射,才能剋制莫名產生的焦躁、憤怒、憎恨情緒。
他心中彷彿寄生了一頭恐怖的怪物。
不斷吞噬著原身具備的溫和、謙遜、憐愛等良好品質。
只要心境稍有不佳,那頭怪物就會躁動起來。
有時候忍不住,他就會買一罐蟲子,慢慢溺死它們,然後逐個碾爆。
若不這樣發洩,他擔心自己會把手伸向同胞。
真島五郎害怕自己徹底失去理智,試過想要戒除藥物,卻根本無法實現。
就這樣慢慢持續,逐漸積累。
直到有一天。
他終於忍不住……釋放出心中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