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佐恩·範倫·斯圖爾特(1 / 1)
大雨傾盆。
排水系統全部被堵死的街道上,雨水匯聚出汪洋。
水霧瀰漫了整個世界。
這樣的天氣令人十分不暢快。
即便拿著雨具,身上的衣服也會被浸透。
而在小巷的一側,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慢吞吞順著牆根行走。
他的衣服有一點破舊,但裸露出來的手臂,皮膚的狀態非常好,雖說有一些風吹日曬的痕跡,但這種痕跡大機率是訓練留下,而不是因為常年勞作,而且訓練也不會像是一般士兵的那種訓練,兩者留下來的痕跡狀態是不一樣的。
大戶人家的侍衛,軍隊的高層,當然,還有可能是一位貴族的孩子,比如貴族的二子和三子。
佐恩·範倫·斯圖爾特。
斯圖爾特伯爵家的三子,因為一場災難,斯圖爾特侯爵一家在五年前幾乎死絕,只留下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就是佐恩。
理所應當的,他繼承了爵位,成為了伯爵領的主人。
過去的很長時間,佐恩都被認定沒有魔法和血氣法的天賦,就算一直訓練,最多也就是普通傭兵的水準。
正因如此,他才會被斯圖爾特伯爵徹底放棄,平時不管有什麼宴會都不帶著他,從而躲過了死亡的劫難。
但繼承領地之後的佐恩,彷彿開竅了一樣,血氣和魔力竟然有了飛快的進步,雖說不算特別強,但遠遠強過普通的傭兵。
因禍得福,大概就是如此了。
然而,只有佐恩自己清楚,他的力量之所以能夠變強,根本就和開竅與不開竅沒有任何關係。
他得到了神明的眷顧。
就在他繼承爵位,還沒有從失去家人的悲痛中走出來,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
半睡半醒間,他見到了一位神明。
只要他能得到越多的人認可,他的實力就會越強。
睡醒的第一時間,他嘗試著改變了一些政策,少收了一點點的賦稅。
居民們的要求是很低的,他們沒有那麼多的想法,在這個被極限壓榨的世界,能夠好好的活著,每天吃上一頓飽飯就是他們的願望。
佐恩下調賦稅的政策,顯然抓住了痛點。
很多居民因為這個政策認可了他這個領主,他註定無法突破的瓶頸也因此出現了鬆動。
那不只是一個夢。
他切實的得到了神明的眷顧。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擁有這種殊榮,他誠惶誠恐的過了一段時間,最後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沒有什麼不可以失去的,他也沒有什麼不可以放棄的。
他沒有什麼價值,既然神明會選擇他,那他就心安理得的收下這份眷顧,以後若是神明想要從他身上奪走什麼,那他也認命了。
沒有這份眷顧,他只會像是其他的廢物貴族一樣,很快的帶著家族走向滅亡,有了這份眷顧,他的未來會多出很多的可能性。
佐恩並不是一名優秀的領主。
他早早的被家族放棄,並沒有像是正常的貴族家孩子一樣,接受過有關領主的各種培養。
治理領地也好,建設軍隊也好,修建建築,提拔官員等等,因為領地很大,而且有幾片領地不相連,他幹得尤為吃力。
但經過他的努力學習,情況總算是慢慢變好。
然而,一場災難突然降臨了。
“埃蒙·休伊特,該死的。”
佐恩捂著胸口,面露痛苦。
他是少數沒有受到王國混亂影響的貴族,他的家族就剩他自己,不存在爭權奪利。
可是就算如此,他建設的防線在休伊特的鐵蹄下仍然不值一提。
他費盡力氣才逃了出來。
好在,神明的眷顧不需要他有領地,只要有人認可他,他的實力就能儲存。
所以他幾乎沒有損失實力。
休伊特沒有搞大屠殺還真是幸運。
一開始的佐恩是這樣想的。
然而,從他逃出來過了不到一個星期,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不停流逝。
居民們對他的認可沒有那麼強了!
這群叛徒!
佐恩很想大聲怒罵,休伊特明明是一群入侵者,結果這些人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就開始認可休伊特,轉而放棄了他這個領主。
這群沒有骨頭的軟蛋!
佐恩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能如此坦然的接受入侵者。
難道就是因為入侵者給了他們糧食嗎?
他在逃亡的路上,聽說了休伊特對待這些居民的政策。
他承認,這些政策很不錯,居民們甚至過上了更好的日子。
可是這種情況絕對不會長久,休伊特遲早還是會壓榨他們,這些人為什麼如此的看不清楚?
“咳咳。”
佐恩咳嗽了兩聲,力量的流逝讓他感覺十分不舒服。
“需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佐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水霧順著鼻腔鑽入身體,給他帶來了深入骨髓的冷意,讓他不禁打了個顫。
左右環顧一圈,運氣不錯,還有一家酒館開著。
只是……
佐恩在踏入酒館之前,有點遲疑了。
這家酒館的裝修很是破舊,吵鬧的聲響不停的從裡面鑽出來。
不進去他也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
毫無疑問,這是給最低等的傭兵和出力氣的人們暢飲的地方。
嘈雜、骯髒、混亂,基本就是這種地方的代言詞。
佐恩在學習中深刻的知曉,時刻抱有貴族的驕傲,無比的傲慢,這樣是不利於他得到人們認可的。
但二十年以來的貴族生活,讓他的身體還是下意識的抗拒這種地方。
他最近幾年已經在儘可能的適應,現在看來效果並不算好。
佐恩嘆了口氣,緊了緊領口,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不管這裡面到底什麼樣,他都必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順便想一下今後的事情。
推開酒館門的瞬間,嘈雜聲驟然擴大了幾倍。
裡面的場景不出他所料,無比簡陋的裝修,廉價的木桌木椅,刺鼻的酒味中混雜著食物發酵的味道,來源於磚石地面的縫隙裡面被酒水浸泡的食物。
房間裡面很暗,雖然點著燈,但大概是為了節省開支,亮度並不高。
佐恩來到櫃檯前,酒館的老闆是一個身上有很多道傷疤的壯漢,他的眼神很兇,畢竟是開這種酒館,若是面色和善才不符合酒館的氣質。
佐恩拿出幾枚銅幣,他之前當領主的時候專門調查過,這種酒館的啤酒,基本上就是一銅幣或者兩銅幣一大杯。
“一杯啤酒。”
來了酒館不點酒反而奇怪,不管喝不喝,總是要點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