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鳴（1 / 1）
“兜兜轉轉回到了原地。”
石陽望著眼中偌大的石家府邸，輕輕笑了一聲。
六年前他帶著絕望來這裡謀求希望，卻在三年前被掃地出門，連主府門都不配進，只能住在外城區，昨日他甚至都到了不得不退出石家的地步！
原本如果他生母的地位得到承認，他才是家中長子才對！
可惜……
不過有趣的是，風水輪流轉，一天之隔，這些人就要奉他為貴賓。
這讓他意識到他必須變得更有能力，才能應對未來的一切的不測！
石陽拳頭握緊。
一隻小手悄然將他的拳頭掰開。
“我們進去吧。”
石陽回顧，印入眼簾的是蘇思忘的莞爾一笑。
心情舒暢！
“大人，這邊請。”或許是說話的聲音被注意到了，還未踏入府中，便有僕從從府內欲將二人迎入府內。
剛看清楚這僕從的面容，石陽一陣訝異。
“這不是熊管家嗎？”
那人深深埋低的頭顱一顫。
“別，大人，三年前是小人身不由己啊，真的不怪我，真的！”
望著他害怕的模樣，石陽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他隨意地將腳邊石子踢開，開始默不作聲。
“還請熊管家帶路。”蘇思忘頓了頓頭，善解人意地笑著朝熊管家說道。
“多謝！多謝！我這就帶路！”熊管家頓時感激涕零，眼前這個臉上帶著知性笑容的女孩簡直就是仙子啊，他是真的怕，馬綺琴的慘態還歷歷在目，他怕這個狠人一個照面也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石家作為遼州南最興旺的世家，這主府的確實很大，完全超出了石陽的預料。
說起來真是諷刺，石陽作為石家的宗家之子，他連石家主府到底有多大都不清楚，可見他這些年受到的冷落。
徐行許久，十幾個轉角下來，石陽望見身邊跟著的蘇思忘顯得有些暈乎乎的，兩隻瞪大的眸子裡盡是困惑與訝異，煞是可愛。
石陽會心一笑，捏了捏一直握在手心的小手，小聲提醒：“小傻子，不用強記的。你只需將魂力想象成網張開，你已身負戰魂，魂意激盪之下魂力有靈，自然會在腦中留下所經途徑的清晰映像。”
“啊……”蘇思忘耳根印上潮紅，她沒想到自己的窘迫被石陽發現了，但聽到這般親切的問候心中還是有股子莫名的欣喜，她輕微扯了扯了被握緊的手，聲音細弱蚊蠅，\"我會努力試一試的。\"
她真的很希望能幫上石陽，就像石陽曾經幫她那樣。
石陽感受到那扯動，眉毛一挑，心中有些許暖意盪開。
他明白了蘇思忘話語中的涵義，但隨即有些許遺憾浮上心頭。
我捕獲的戰魂被剝奪了……
這個事情目前來看有點難辦，擁有戰魂的武者魂力與沒有戰魂的武者魂力天差地別，缺少戰魂的增幅，哪怕他的修為再高，在擁有戰魂的武者面前，他也是吃虧的。
戰魂帶來的魂意激盪後的魂力爆發，是一個很能提高武者戰力上限的東西。
除此之外，擁有戰魂的武者還可以戰魂衍化……
石陽眼中浮現起一絲陰霾，他目前難以做到實力上的碾壓，那就只能盡一切手段——借勢！
借天時，借地利，借人和。
但真的很難。
他有些想嘆氣，但感受到身側那時不時會將視線往他身上掃的小妮子，他選擇將身板挺得更直些。
“壓力不要太大了。”柔和的聲音再次響起，石陽感受到指尖傳來的觸感更緊貼——蘇思忘將手握得更緊了些。
又被看穿了啊……
石陽輕輕一笑，這種有個知己伴在一旁的感覺真是不賴。
“到了！~”熊管家依舊恭敬地一絲不苟。
“好的，多謝！”蘇思忘微微行了個禮，熊管家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蘇思忘掩嘴笑了笑，她望見這熊管家猶如丟盔棄甲逃兵的模樣是真覺得好笑，但隨即她頓了頓，輕聲問道：“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等。”石陽臉上露出了一個莫名的笑容。
沉吟間，石陽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將腰間的晶玉卷軸摘下，仔細端詳起來。
…………
石家主府的另一側，石昊所屬房內。
“可惡！”石昊一掌拍碎了屋內僅剩的一張桌子。
“小主，到沐浴的時間……”一個侍女剛將頭探進來，便被屋內的狼藉嚇了一跳，“小主？……”
聲音發顫，顯然害怕極了。
“滾。”石昊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身上不知不覺間竟蕩起了紅色的氣浪。
僅僅是一眼，巨大的壓迫感便將可憐的小侍女恐嚇至接近昏厥。
她分明在那雙眼睛之中望見了可怕的東西。
“可惡，這種煩躁感……”石昊見身遭已無物可以破壞，不由地更加煩躁，“我得想辦法，將這股煩躁的源頭扼殺。”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浮現。
“呵……鑑魂師……哼……”石昊拳頭攥緊，一拳轟在了牆面上。
…………
從沉眠中甦醒，石陽覺得神清氣爽，迫於壓力，他好久沒睡過這麼好。
推門而出，天邊仍泛著魚肚白。
屏息而立，以照常的吐納法開始一天的修行。
很基礎的一套拳法與腿法的組合，甚至都沒有步法的配合，卻在石陽手中顯得威勢十足，招式進退間虎虎生風，足以見出他的基礎很是紮實。
也不知是否是被這動靜驚擾，蘇思忘悄然推開了窗戶，倚靠在窗臺上，靜悄悄地欣賞起她眼中十分美好的一幕。漸漸地，她的臉上漾起滿足的笑容，給這個早晨平添了幾分靜謐之美。
很快，蘇思忘調整了自己的狀態，她也需進行自己的修行了。
與石陽不同，她的修行更注重修心。平日裡，石陽也詢問過她為何只是冥想，卻從來不注重為今後的魂力灌注打好身體基礎，可她只是笑，卻從不回答。
連番幾次，石陽也放棄了詢問。
兩人的晨練便是如此。心念彼此，卻又互不打擾，靈犀於心，無需於形。
可兩人一時並不清楚。一種奇妙的節奏在兩人間擴散，重武與修心兩種修行方式竟會在此刻發生共鳴。
懸掛在石陽腰間的晶玉卷軸鐺鐺作響，引導著這種節奏漸入佳境。
很快，石陽意識到不對勁。晶玉卷軸的嗡鳴帶來了一些不同於以往修煉時刻的變化！
他明明只是煉體，卻牽引了周遭的魂力！不僅僅只是他，他甚至感應到屋內打坐的蘇思忘也受到了影響！
這種牽引帶動了石陽體內的所有魂力，他感覺身體內的一切都在逐漸沸騰。
這，是魂力灌注的前兆！
他要突破煉體境，達到凝源境了嗎？
可他明明連戰魂都沒有！
石陽心中大駭。
任何人突破到凝源境之前都需要捕獲到自己的初生戰魂，完成初次授魂後，在戰院授魂導師的引導下進行魂力灌注才能安穩進入凝源境。
這幾乎是必須經過的途徑，沒經歷過這個的武者基本都爆體而亡了。
他現在既沒有煉體到極致，也沒有經歷過初次授魂。
那麼他接下來面臨的結果會是？
石陽臉色鐵青，事情很麻煩，他其實並不在乎自己會怎麼樣，但他擔憂屋裡的蘇思忘。
在儘量不影響氣氛共鳴節奏的情況下，石陽維持著動作不停，奮力探頭向屋內望去。
入眼……是一片祥和！蘇思忘臉上甚至還帶著溫和的笑，散發出的氣勢也愈發凌盛。
啊這……
石陽一時哭笑不得，他這邊體內甚至時不時會產生劇痛，她那邊卻……
罷了，也好。
就讓我陪你好好打完這套拳！
石陽出手愈發凌厲，他決定一定要以最好的狀態陪伴到蘇思忘修行結束。他斷定這必定會給她帶去巨大好處，至於後果……無所謂！
無視劇痛，石陽動作越舞越快，腰間的晶玉卷軸發出的撞擊聲也激烈起來，似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劇痛逐漸散佈全身，猶如投身烈火，石陽感受到的痛苦愈發強烈，他真的覺得有熾焰在灼燒自己的身體，不……不僅僅是身體，甚至還在灼燒自己的靈魂！
“可惡，要撐不住了嗎……抱歉啊……”石陽眼前一片黑，他只覺意識模糊，靈魂如在深淵潛行，無力掙扎的同時還在越陷越深。
“你一定會沒事的，有我在。”聲音輕柔，不大不小，卻如同大漠湧泉，石陽在意識近乎消失的前一瞬感覺溫香軟玉入懷，一股清爽感從與伊人的接觸之處擴散開來，遍佈全身。
“活過來了？”痛苦來得猛烈，去得也快，石陽原本頹廢的氣勢瞬間恢復至頂盛。
他睜開眼眸，望見懷裡的蘇思忘，不由輕笑兩聲。
“抱歉，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蘇思忘明亮的眸子裡滿是愧疚。
“無妨，經歷那種痛楚是絕佳的煉心之法。”石陽緩緩放開了抱在懷中蘇思忘，他那無處安放的右手不自覺地把玩起腰間的晶玉卷軸，“多半是晶玉卷軸搞的鬼了。”
他其實有些尷尬，畢竟這般親密的接觸是以往未曾有過的，但一向秉持冷靜的他只能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轉移起話題。
“你啊！”蘇思忘笑了起來，笑聲如鈴音清脆，泉水甘冽，她知趣地沒有說話，只是笑盈盈地盯著石陽的臉看。
“我好像突破到凝源境了！”石陽摸了摸後腦勺，他嘗試轉移到另一個話題。
蘇思忘一歪頭，青蔥玉指略微颳了刮自己的瓊鼻，裝作驚訝地說道：“恭喜？”
“好啦，不要這樣。”石陽有些不知所措。
蘇思忘開心地笑了，石陽先是一愣，也跟著笑了。
兩人笑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