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決鬥(下)(1 / 1)
“他媽的,已經開始冷了嗎?”
白爍哈了一口氣,看著嘴中熱氣翻騰上湧,最終消散不見。
巔峰之境四季如春,偶然會有些季節變化,不過此刻,應該還不到冷的時候。
更何況修得仙魂更是不朽之身,能夠自然感覺到冷,當然是不正常的事。
他知道這裡為什麼冷。
因為殺意。
當他踏足此地之時,那股強烈的殺意已經洶湧而出,以至於隔著高牆都能夠清楚的察覺到裡面的劍氣和拳意。
白爍下意識看向身後那位不知名的幕僚,詢問道:
“在你看來,什麼時候我們帶人進去比較合適?”
“可遲不可早,我們在此地靜守即可。”
那幕僚的語氣無比緩慢,但白爍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煩躁。
他微微點頭,心中的疑惑變得更加強烈。
今夜的氣氛實在是讓他覺得有些詭異,看著身後那些舉著火把,目光冰冷無比的白家鐵衛,白爍突然心頭一跳,略有不安。
“那狍鴞,到底是不是殺死鄭楚源的那個傢伙?”
“他能被我抓住嗎?”
白爍心裡沒有答案。
他雖不清楚名為狍鴞的殺手到底有什麼手段,但那日,那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實在是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雙拳難敵四手,這已經是白爍心中既有的想法,但那男子手中劍鋒兇悍異常,鄭家鐵甲在他面前彷彿紙折的玩偶,白爍當日便在一旁觀戰,自然看的心驚肉跳,想起那時自己還和此人暗中較量,更是一陣後怕!
“這小子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白爍先前也調查過張宏的身世,但是能夠牽扯到張宏身上的資訊實在是太少,無論如何調查都無法得出確切的結果。
此刻聽著院中不斷響起的金屬碰撞聲,白爍只覺得心頭焦躁不安,一股慌亂的感覺從他心頭之上擴散開來。
夜色寂靜。
張宏和沙豪早已沉浸在戰鬥之中,張宏的每一劍都兇險異常,而沙豪的每一拳也都殘暴無比,兩人但凡有一個失誤都有可能身消魂死,但他們卻沒有任何想要停下來考慮的想法。
交戰幾百回合下來,他們雙方都清明無比,並未犯任何一個錯誤。
張宏感到呼吸急促,莫聞給他的這副饕餮面具並非凡物,能夠有效的抑制他身軀之上所散發的靈氣氣息,不過使用這項能力需要一定的靈氣來維持,正如它所代表的形象一般,貪婪且永不滿足。
在激戰之中,這張面具自然就成為了束縛,但他並沒有打算將其摘下的打算。
狍鴞是個殺手,面具之下是張宏,他既然帶著面具前來,就一定要以狍鴞的名號斬殺沙豪。
沙豪當然不清楚張宏內心的想法,對於他和他手中的修羅手來說,面前的敵人就是他最中意的獵物,他的肌肉早已被汗水浸透,每一寸皮膚都發出灼熱的渴求,它們歡呼雀躍,讚美這場戰鬥。
沙豪怒吼一聲,古銅色的肌膚之上隱約浮現出一層又一層的紅色,數道青筋在他的脖頸和手臂之上凸起,他揮起重拳,朝著張宏太陽穴的方向一拳砸下,想要結束這場戰鬥!
“和你打架確實有趣,但決鬥終歸要分生死!”
“若是你不殺我的人,與我為敵,我們把酒言歡,也能做個朋友!”
“但沒有那麼多如果!”
“碎玉!”
沙豪的眼中爆發出一道精光,整個身軀的動態都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張力,無數氣浪盤旋於他的手臂之上,他面容猙獰扭曲,靈氣變化於上,竟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惡鬼面容,正如修羅一般,形象詭異可怖!
張宏看著前方的拳頭直接朝著自己砸來,長出了一口氣。
他現在,打心眼裡尊敬這個對手。
這樣的敵人並不多,林影算一個。
“哪怕我不與你為敵,恐怕也無法把酒言歡吧。”
“抱歉,今天死的人絕不是我。”
張宏握住了劍柄。
沙豪的拳勢此刻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境地,作為準聖來說,這一拳他一旦揮出,便再無收手一說,這種動用精血的攻擊,即便沙豪能夠活下來,恐怕也要從準聖境界跌下去了。
他是真的打算和自己拼命了。
張宏忽然想起當初譚方同和自己爭奪玄海蛟龍血之時的話。
“在你看來,劍的巔峰是什麼?”
當初的張宏還是一隻狗,他仍舊在使用雙爪,從未拿過劍。
劍的巔峰是啥,張宏怎麼可能知道,所以他搖了搖頭。
“是無啊。”
譚方同當時是這麼說的,張宏總覺好笑,這些有些實力的人,總是會在關鍵時刻打些啞謎。
不過他此刻,在沙豪兇悍的攻擊之下,他突然頓悟了譚方同的意思。
饕餮之力最終將他指引到了霸途之上,而當他開始繼承譚方同的劍意,尋求新的境界之時,另一條道路也在他前方開啟了。
劍道極致,便是無。
我人即為劍。
或許譚方同早已達到了這步境地,只不過他運氣不是太好,實力限制了他的境界發揮。
張宏大概能夠猜到,日後若是自己真的能夠達到“無”的境界,或許就能夠和那位神秘的男子手中長刀一戰了。
現在的話,他的劍鋒之上,仍是霸道之力。
手中鋼劍氣場湧聚,黑金之力凜冽無比,雷霆迸發,又有流水之力凝聚其中,這一劍,兇悍到了極致,卻又不似天人一劍那般有斬斷空間之能,只是純粹的霸劍。
這一劈,可斬人頭,也可斬天地。
張宏雙眼光芒冷冽,一劍揮出。
兩道光芒猛然在院中爆發,寂靜的夜色瞬間被可怖的衝擊打破,廂房之中女眷驚醒,自覺一股氣浪鋪面而來,門窗瞬間碎裂!
白爍猛然抬起頭,看著院內光芒大盛,恍若游龍出世。
梧桐樹葉沙沙作響,伴隨輕風吹來。
莫聞將茶杯放下。
男子在樓閣之上看著那一劍威勢和修羅拳罡碰撞在一起,輕輕一笑,在他身後,影子產生了一絲波動。
張宏收起長劍,並未在意七竅腥紅,就那樣緩緩離去。
在他身後,一條劍痕貫穿整個沙府,將前方房屋撕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