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未來(1 / 1)
陸羽帶著秦紅棉來到四樓,對著相互攙扶站立的蕭雅和陳寶嬌笑了笑,一臉欣慰地說道:“能看到你們兩個真好。”
蕭雅的表現比之前多了幾分拘謹,也多了幾分內斂,只是規規矩矩地施了一禮,沒有吐出半個字。
陳寶嬌的反應則是有些古怪,她看了大師姐蕭雅一眼,然後又偷偷看了秦紅棉一眼,接著欲言又止地看著陸羽,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
“怎麼?不歡迎我?神情為什麼這麼古怪?”陸羽對著陳寶嬌笑問道。
陳寶嬌立即搖了搖頭,既沒有開口解釋,也沒有說其他的。
看到徒弟這麼一副奇怪的模樣,陸羽的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但他沒有多想,只以為是大戰結束以後的自然反應。
陸羽看著氣息不穩的蕭雅,輕聲說道:“你和你師妹先去城南休憩一晚上,等身體調理好以後,再說其他的!”
蕭雅深深地看了陸羽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很是詭異的弧度,那是一種讓人很難看懂的表情,讓人猜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麼。
“師父,你就不怕徒兒一不小心,輸掉明日的比武嗎?”
陸羽勾了勾嘴角,笑著說道:“我對你有信心,相信你一定可以證明自己的,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偽天才,而是一個真正的天才,一個可以名揚天下的修煉天才!”
蕭雅語氣古怪地問道:“我若是輸了,師父會遵守承諾嗎?”
到了這個時候,陸羽如果還不能察覺出來蕭雅的古怪,那他就真的是該死了。
陸羽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些詫異,不解自己這位大徒弟為什麼問這樣一個古怪的問題,他沉默片刻後,緩聲說道:“會!”
秦紅棉知道接下來藏寶閣四樓的對話,只屬於陸羽師徒之間的事情,她輕輕掙脫被陸羽牽住的左手,深深地看了陸羽一眼,然後便自行離開藏寶閣。
秦紅棉走後,五樓之上的秦紅玉也離開了。
藏寶閣內一片安靜,只有一抹淡淡的塵土氣息瀰漫在昏暗的空氣中,像是死亡降臨前的片刻安寧,像是末日來臨前的恐怖氛圍。
陸羽看著神情平靜、靜默無聲的大徒弟蕭雅,沉默了很長時間,嘴唇微啟,一段讓人意想不到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
“我很快就要離開北海城,離開青州,在此之前,我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希望你們兩個能夠成才成器,早日在修行界中尋覓到一席之地。”
“至於明日的比武一事,我從未擔心過,因為我相信我自己,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相信我的徒弟,我相信我徒弟有自己的目標與夢想,所以,我從沒有考慮過去死!”
此時,蕭雅並沒有看師父陸羽,只是低頭看著自己身前的殘破地板,地板上的那些裂縫,讓她想到了很多陳年舊事,想起了自己那段春風得意的風光時期,想起了自己受人奚落的屈辱日子,她在氣息衰頹之時想著曾經的衰頹日子,然後被陸羽的聲音驚醒,不由自主地蹙起一雙娥眉,神情中夾雜著幾分說出來的痛苦與怨恨。
“我聽說過一句俗語,叫做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如今的你們,都已經學到了上等的功法秘籍,也有了自己的理解,並且還在屬於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奮勇向前,看到這樣的一幕,我很欣慰,也很高興。”
“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已經在北海城待了太久了,需要出去走走,需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需要與更強的對手交鋒,所以,我會在不久的將來離開這裡,至於你們,只需要做自己該做的事情,成就自己那獨一無二的人生。”
陸羽摩挲著白露刀的刀柄,語氣平和地說道:“不管將來咱們能否再次見面,我都希望你們能夠好好修煉,不要辜負我的期望,也不要辜負自己的人生。”
說到這裡,這位如今在藏寶閣中身份最為尊貴的少年郎微微抬起眼眸,對著徒弟蕭雅輕聲說道:“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你的心裡有幾多不滿,但我希望你能夠認真仔細地想一想,然後再做出一些決定,在做出這些決定的時候,儘量遵從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與情緒,不要因為一時衝動,做出讓自己後悔莫及的錯誤決定!”
這一次,蕭雅沒有沉默,也沒有繼續保持那副古怪詭異的神情,只是靜靜地看著陸羽的臉頰,彷彿在暢想自己的未來到底是一副什麼模樣,說道:“如果沒有師父的帶領,我的未來還是原來的未來嗎?”
陸羽聽到徒弟蕭雅的回答後,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雅...如果沒有我的出現,你的未來還是你的未來嗎?如果你的修為一直倒退不前,如果你不能繼續修煉,你還是你自己嗎?”
蕭雅沒有正面回答陸羽的問題,反問道:“師父覺得我們之間的師徒關係是什麼樣的?是雁過不留痕的湖面,還是朝生暮死的蜉蝣,亦或者是永遠也不會消失在時間長河裡的天地靈氣?”
陸羽聽著蕭雅的回答,大聲笑了一陣,然後忽然神情一肅,語氣凝重地說道:“我本就是過客,既是不留痕跡的大雁,也是朝生暮死的蜉蝣,永遠也不會是亙古永存的天地靈氣!”
蕭雅忽然嗤嗤笑了幾聲,聲音尖厲地問道:“所以我到底是什麼?只是你一時興起,收留的小貓小狗嗎?還是你為了彰顯自己的慈愛友善,而不得不收下的孽徒?亦或者我只是你為了證明自己在此間路過的一個參照?”
陸羽看著情緒失控的蕭雅,語氣溫和地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想?難道我哪裡做錯了?”
“你沒有錯,做錯事情的人是我,一廂情願的人也是我,你有什麼錯?你是救世主,你能有什麼錯?”蕭雅聲嘶力竭地喊道。
陸羽緩緩鬆開握在手中的刀柄,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從來沒有像你想的那樣想過,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想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覺得我收你為徒只是一時興起。
當然了,我收你為徒,也是有著一些目的,但這些目的,和你沒有關係,甚至可以說,這些目的只是為了讓咱們師徒變得更強大,並沒有任何的不良影響。”
蕭雅沉默良久,然後忽然笑了起來,那是一種複雜的笑容,既包含一抹釋然,也有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