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回家(1 / 1)
在齊月與陸晨曦針鋒相對的時候,面沉如水的陸羽緩緩落在一處屋簷上,然後將自己身後的秦紅玉輕輕放下。
做完這一切後,陸羽的世界裡只剩下一道身影,那就是釵橫鬢亂、狼狽不堪的秦紅棉。
不論是氣機神秘難以捉摸的紫衣少女,還是戰意昂揚、有著洗髓境後期修為的執扇公子,亦或者是那兩位氣機深沉的悟道境修士,都無法吸引他的目光心神。
陸羽目光灼灼地望著街巷中的秦紅棉,紅著眼睛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秦紅棉狠狠地吸了下鼻子,使勁地搖了搖頭,“不晚,一點兒也不晚,你能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陸羽輕輕嗯了一聲,“等我打發走她們,咱們一起回家。”
一直竭盡全力控制眼淚的秦紅棉,在聽到回家這個字眼的時候,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睛,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噼裡啪啦地散落一地。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咱們一起回家!”
陸羽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腰間的青雲古劍。
修為全無的秦紅玉,很是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不見齊月如何動作,她手中的摺扇忽然展開,將那副生了裂痕的東嶽圖暴露在眾人的眼前。
齊月對著陸羽冷冷一笑,以一種勝利者的驕橫語氣說道:“報上你的姓名,我不殺無名之輩!”
陸羽懶得搭理這個戰意昂揚,卻磨嘰得有些過分的女扮男裝的傢伙,他微抬手中的青雲古劍,漫不經心地向前刺出一劍。
一劍出,天地間忽然生起一抹清風。
風,無形,無跡。
等齊月察覺到危險降臨的時候,一抹劍意已是來到了她的身前,以一個很是莫名其妙的角度刺了出去,直指她的肺腑之間。
齊月倉促之間,只來得及向後退去。
她退,劍意進。
她快,劍意更快。
就在那抹劍意即將刺中齊月的時候,一道拳勁破空而來,幫齊月解了圍。
出拳的是一個滿臉麻子的漢子。
麻臉漢子有個很是尋常普通的名字,王麻子。
王麻子的名字很普通,模樣也很普通,但他的身份不普通,他是東嶽宗為數不多的,以帶藝拜師的身份,成為內門長老的異數。
在他之前,東嶽宗只有過寥寥三位這樣的存在。
王麻子雖然是內門長老,卻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職責,但這並不是他不受重視、不受信任的體現,相反,他有著一個無比重要隱秘的職責,那就是保護東嶽宗的當代大師姐齊月,尤其是齊月身邊的年輕女子遺仙。
當然了,這個職責的最難之處,就在於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王麻子在離開宗門的時候,與東嶽宗宗主有過一席很是隱秘的談話,這場隱秘的談話涉及到一個秘密,以及一場交易。
秘密很簡單,和遺仙的真實身世有關,也和十九年前的一件舊事有關。
交易也很簡單,只要順利完成任務,王麻子就可以以內門長老的身份,破格修煉唯有宗主和太上長老才能修煉的真法秘訣。
在遺仙橫劍自刎的時候,王麻子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要救下遺仙,但又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故而愁腸百結、心思百轉。
當陸羽揮出長刀,救下遺仙的時候,王麻子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如今看到齊月就要命隕當場,王麻子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當機立斷地出拳破了那道劍意。
王麻子一出手,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疑惑者有之,懷疑者有之,戒備者有之,除此之外,也有神情不變者。
神情不變的有三人,分別是紫衣少女陸晨曦,持劍而立的陸羽,以及抱臂旁觀的秦紅玉。
陸晨曦之所以毫無反應,是因為她事先已經察覺到王麻子的異常了。
至於陸羽和秦紅玉,他們兩個雖然沒有能力發現王麻子的異常,但是別忘了,他們的背後,可是跟著一位深不可測的大修士。
陸晨曦勾了勾嘴角,語氣極具嘲諷意味地說道:“齊大小姐,咱們兩個之間的賭約還算不算數?如果不算數的話,那我現在就帶這個老女人走,如果算數的話,就辛苦你了!如何?”
齊月神情不善地瞪了王麻子一眼,繼而緩聲說道:“賭約自然是算數的,這個女人我要定了,就算是天神在此,也休想攔我!我齊月說的!”
啪啪啪!
陸晨曦滿臉笑意地拍著手掌,一副為齊月加油喝彩的模樣。
齊月冷哼一聲,再不去管譏諷意味十足的掌聲,徑直衝向持劍而立的陸羽。
長衣飄飄,氣勢如虹。
雖然陸羽剛剛回到北海城中,且眼前的情形很是複雜難懂,但即便是如此,他依舊對女扮男裝、手執摺扇的齊月生起一股沒來由的厭惡,這種厭惡在這種特定的環境裡發酵醞釀,最後形成了一抹淡淡的殺機。
陸羽看著飛掠而來的齊月,輕輕皺了下眉頭,不過即便胸懷殺機,他的出手倒也沒有太過狠辣,只是迅速出了兩劍,以靈犀劍意直指齊月的胸口腹部。
身在半空中的齊月,在劍意臨近之時,沒來由地感到後悔。
驕傲自大、輕敵傲慢、被情緒左右,這些本來不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情緒,居然通通出現了,而且還不合時宜地出現在戰鬥期間。
如果遇到眼下這種劣勢的是別人,那麼這個人十有八九會開口求饒,甚至是命令自己的扈從出手救援。
齊月卻沒有這麼做。
她不但沒有這麼做,還出人意料地猛然前衝,就好像是主動用自己的身體,去碰撞陸羽揮灑出的劍意。
齊月在前衝的瞬間,她的胸口及腹部,自然而然地與靈犀劍意相遇。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圍觀的眾人乍舌不已。
原來,齊月在身體猛然前衝的瞬間,將手中的摺扇移到了自己的胸前,並在劍意肆虐的前一刻,巧之又巧地以摺扇擋住了這詭譎陰險而又正大光明的劍意。
噗噗!
一連兩聲。
兩道劍意與摺扇相撞,化作虛無。
不等陸羽再次出劍,齊月的身影已是迎面而來。
砰!
兩人在頃刻之間互換了一拳。
陸羽退了五步。
齊月退了一步。
高下立判。
“如果你沒有其他手段的話,我勸你還是乖乖地跪地求饒,不然的話,我會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齊月居高臨下地看著陸羽,趾高氣昂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