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他心知、天道符（1 / 1）
距離北海城永安巷城主府不遠的一處宅院的書房裡，一張古香古色的案几上，刻畫著無數道硃色線條，這些線條走勢詭異繁複難懂，尋常人只需看上幾眼，就會頭暈目眩神志不清。
此時，案几旁站著一對穿著打扮很是相似的年輕女子。
兩位年輕女子的手，以一種很是古怪的姿勢牽在一起。
“袁師姐，這樣真的可以嗎？那老頭兒可不是什麼易與之輩，若是被他發現其中端倪的話，咱們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免不了一死。”
眉梢有著一顆紅痣的年輕女子並沒有開口說話，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卻真真切切地在另一位年輕女子的心中響起。
如果玉虛老頭兒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立即認出兩位年輕女子的手勢，也會認出案几上那道極少有人知曉的晦澀符籙。
兩位年輕女子所施展的手勢，有著一個通俗易懂的名字，他心知。
他心知，顧名思義，就是隻要施展了這個秘法，別人就能暢通無阻地知道你想說的話，知曉你想表達的意思。
這個秘法雖然沒有什麼實戰作用，但卻可以用來交流一些不便說出口的秘辛，以及在心中討論一些不便說出口的事情。
至於案几上的那道符籙，比他心知這個流傳較廣的秘法神秘多了，只在世人的眼前出現過寥寥數次，故而知曉的人不多，會用的人更少。
巧合的是，玉虛老頭兒恰恰見過這道符籙。
他雖然不知道如何使用這道符籙，卻知道這道符籙的作用是什麼。
這道符籙是由四個字組成的。
替天行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道符籙就是天道的一部分，使用者可以透過操控這道符籙，行使天道，繼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故而，這道符籙名曰天道。
天道符。
姓袁的年輕女子盯著案几上的天道符，平淡無波的聲音在眉梢有著紅痣的年輕女子的心中響起。
“李師妹，你若是怕了的話，現在就可以離去，僱主那裡，自有我去解釋。”
李師妹嘆了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繼而神情變得堅毅起來。
下一刻，袁師姐和李師妹配合默契地催動了案几上的天道符。
與此同時，永安巷上空烏雲密佈，雷聲大作。
掐指卜算的玉虛老頭兒猛然抬頭起身，神情凝重地看著雷光閃爍的天空。
北海城雖然不大，卻也劃分得格外細緻，除了城東城西城南城北的大致劃分外，每一個城區都有著三十六道街巷。
城北三十六道街巷，端莊整齊富貴大氣，可唯獨永安巷卻生出了異象，這讓剛把心放到肚子裡的北海城百姓，再一次提心吊膽起來，其中尤以住在永安巷那些身份尊貴的傢伙們更甚，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老爺們，毫無半點留戀之意，以遠遠超過自身實力的速度逃出了永安巷。
城主府中，陸羽等人很是自覺地聚集到了玉虛老頭兒的身後，陪著這個神神秘秘古古怪怪的老頭兒一起望向銀蛇狂舞的潑墨天空。
只見玉虛老頭兒蹙眉不已，十指連連掐動，虛影疊生，讓人眼花繚亂。
十數息過後，玉虛老頭兒長長地嘆了口氣，額頭上滲出數滴豆大的汗珠。
一群人跟著緊張起來，陸羽緊了緊手中的白露刀刀柄，小心翼翼地問道：“前輩，可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玉虛老頭兒輕抬衣袖抹了把汗，故作輕鬆地說道：“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天氣有變而已。只是有件事要告訴你，你我之間的緣分已盡，我要馬上離開這裡才行。”
陸羽幾人如釋重負，相視一笑。
只是不等下一息，幾人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
如今強敵環飼，一旦失去玉虛老頭兒這張王牌，就只有引頸待宰的份兒，這可如何是好？
陸羽卻不管這些，只是笑著問道：“前輩，是否還有再次相遇的機會？”
玉虛老頭兒嘆氣道：“天機不可洩露，一切皆在緣分。”
陸羽微微一笑，笑容灑脫地說道：“那小子就不送前輩了，祝前輩早日修為有成，榮登仙界。”
玉虛老頭兒搖頭道：“那都是虛無縹緲的事情，可遇而不可求。”
站在一旁的秦紅玉，一會兒看看陸羽，一會兒瞧瞧自家師父，忍不住輕聲說道：“師父，陸羽的處境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若是現在離開這裡，他必死無疑。您真的忍心如此嗎？”
玉虛老頭兒還是搖頭：“如果我不走的話，陸小子只會死得更快。”
秦紅玉滿臉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麼道理？難道還有比您更厲害的修士嗎？”
玉虛老頭兒沒有洩露自己卜算出來的離奇卦象，面無表情地說道：“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從來沒有哪個修士敢說自己於世無敵，更沒有修士敢說自己天下第一。”
秦紅玉臉色蒼白，喃喃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身為當事人的陸羽，反倒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笑著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麼好擔心好考慮的？
既然人固有一死，那又何必費盡心思去思量自己何時會死？不如靜心等待命運的安排，如此就好。”
秦紅玉苦笑一聲道：“你這又是何苦來哉？我從來只聽過求長生的修士，沒聽過等待死亡的修士，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難道這就是你的道？”
陸羽抬頭看了眼天空，繼而神情堅定地對著玉虛老頭兒施了一禮。
“祝前輩一路順風。”
玉虛老頭兒頭也不轉，只是輕聲道：“陸小子，不管這個世道有多壞，也不要對人心失望，即便身在地獄，也要心向光明。
你若想在這個世道里站穩腳跟，最好果斷一點，心狠一點，但是記住一點，不要殺不當殺之人，一旦破例，你的心就會蒙上塵埃，心魔纏繞之日，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陸羽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對著玉虛老頭兒的方向施了一禮，誠懇真摯。
玉虛老頭兒略微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命裡有時終須有，莫要強求，莫要挽留。”
“林小子和朱小子我帶走了，至於你答應我的事情，只要你還活著，我就會來找你的，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希望你不會辜負我的期望。”
玉虛老頭兒最後看了眼陸羽，便心無掛礙地走了。
一起消失不見的，有毫無修為的秦紅玉，有重傷垂死的林峰，已經毒入肺腑的朱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