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埋骨何須桑梓地(1 / 1)
不知過了多久,山洞內的哭聲徹底停了下來。
雙眼紅腫的綠衫少女神情沉重地走出山洞,來到韓無言的身旁。
“聶爺爺早年喪子,如今家中只有一個孫子,你準備怎麼安置他?”
韓無言理所當然地說道:“既然是聶前輩的唯一血脈,那我自當收他為徒,傳他無上劍訣,也算是了卻了聶前輩的遺願!”
“什麼時候出發?”綠竹繼續問道。
“隨時都可以。”韓無言道。
綠竹輕輕吸了口氣,低聲問道:“你覺得把聶爺爺葬在哪裡合適?”
韓無言道:“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我輩修士,死在哪裡,就葬在哪裡!”
綠竹頗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把聶爺爺葬在這思過崖吧,等一切就緒以後,你跟我去尋找聶爺爺的孫子。”
“好。”
綠竹走後,韓雪等三人也來到了崖畔。
韓無言收拾情緒,對著方清雪與紀霜霜認認真真地施了一禮,語氣誠摯客氣地說道:“韓無言在此,多謝兩位的救命之恩,若是沒有你們,舍妹必然已經慘遭不測。
別的客氣話,我也就不多說了,兩位日後若是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就是,韓無言絕不推辭。”
方清雪和紀霜霜的反應雖不完全一致,但也大同小異。
一番客氣後,方清雪自動開口,道:“韓師兄,此事你準備如何收尾?日後又有什麼別的打算?”
韓無言笑了笑道:“這件事,就這樣吧。至於以後,我暫時還沒有想好,當然了,無非只有兩種可能,繼續留在盧陽劍派,或者前往凌霄劍宗。”
“韓師兄要去凌霄劍宗?可不可以帶上我?”方清雪滿心歡欣雀躍不已地問道。
韓無言毫不猶豫地說道:“只要我去,就一定會帶上你的。”
方清雪心滿意足地嗯了一聲,接著說道:“韓師兄,我想在思過崖小住一段時間,不知道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了。”韓無言自無不可。
“那我這就回去收拾行李及日常用品!”
方清雪和韓雪打了個招呼後,興高采烈地朝著山下走去。
等思過崖上只剩下三個人的時候,紀霜霜輕聲問道:“你...你真的要走嗎?”
韓無言點了點頭,道:“盧陽劍派並不是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好地方,若是繼續待下去的話,不但會影響我的修煉進度,還會因為彼此間的矛盾,而引起更大的波折。與其兩兩相厭,還不如早點離開這裡,前往凌霄劍宗修煉。”
紀霜霜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祝福你了。”
紀霜霜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就走。
只留下一句話。
“凌霄劍宗雖好,卻也只會比盧陽劍派之中的爭鬥算計更加激烈,你一定要照顧好韓師妹,不要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紀霜霜走後,韓無言默默地嘆了口氣,輕聲問道:“小雪,你有什麼打算沒有?”
韓雪搖了搖頭,堅定不移地說道:“兄長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韓無言揉了揉韓雪的頭髮,溫聲問道:“有沒有感到後怕?”
韓雪點了點頭,她差點兒就要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兄長了,她差點兒就要以為自己再也無法繼續活在這世間了。
韓無言摸了摸妹妹的頭髮,輕聲說道:“以後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在你的身邊保護你,絕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兒的傷害委屈。”
韓雪輕輕地搖了搖頭,只要和兄長在一起,她什麼都不怕。
接下來的時間裡,韓無言與去而復返的綠竹,將白袍老者葬在了思過崖上一處風景還算秀麗的地方。
葬禮完畢以後,綠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道:“你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就跟我去一趟聶家吧。”
“好!”
......
定遠府,長豐縣。
聶家祖上曾經出過修士,但不知因何緣故,後人竟是沒能踏入修煉一途。
再之後,聶家數代皆是凡人。
唯獨到了白袍老者這一代,才僥倖得以再次踏入修煉一途,更是成為了世人夢寐以求的悟道境修士。
也因此,窮了數代的聶家,忽然富了起來,一舉成為了長豐縣的第一家族。
或許是因為聶家窮人乍富、驀然崛起的緣故,整個長豐縣,忽然展開了一股修煉熱。
在這股熱潮的帶領下,長豐縣的武者,竟是如雨後春筍一般,參差不齊地生長著。
韓無言等三人,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來到了長豐縣。
踏進城門以後,韓無言給妹妹韓雪和綠竹一人買了一串糖葫蘆,然後,這三人就像是普通遊客一般,在長豐縣中溜達著。
很快便吃完一串糖葫蘆的綠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姓韓的,咱們為什麼不直接去聶家?非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雙手揹負在身後、感受著市井之氣的韓無言,頭也不回地說道:“即便我已經答應了聶前輩,要收他的孫子為徒,但至少也要考校一下那小子的品行吧?總不能收一個囂張跋扈、為非作歹的後輩當徒弟,敗壞我的名聲吧?”
綠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聶爺爺的孫子才多大,怎麼可能染上你說的那些不良習性!”
“最好如此,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他。”韓無言道。
綠竹還要再說什麼,忽然聽到街角處傳來一陣還算整齊的馬蹄聲。
隨著馬蹄聲的響起,街巷裡的小販與百姓,立即變了臉色,紛紛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忙不迭地朝著街邊的店鋪中鑽去。
好在那些百姓好像早已經習以為常,即便是奪路而逃,也顯得頗有章程順序,婦人抱著稚子跑,小販挑著扁擔跑,男人拉著女人跑。
不過眨眼的工夫,整條街巷,就已經空空落落,仿若兇獸肆虐過的無人區。
也就在這時,一支騎隊出現在了韓無言等人的視線裡。
當街縱馬的,是一群衣著華貴的紈絝公子,個個穿著極為招搖的貂裘,腰間不是掛劍就是佩刀,戾氣十足。
唯一讓人感到詫異的是,在那群紈絝裡,竟然有著一位年輕女子。
只是,這位年輕女子身上的戾氣,絲毫不輸身旁的結伴紈絝。
女子的胯下,是一匹賣相極佳、價值千金的青騅。
整支騎隊裡,唯有她與為首那紈絝公子的坐騎飛黃,最為昂貴醒目。
韓無言冷眼旁觀,神情平靜。
自己好歹也是一個悟道境修士,何至於去搭理幾個凡夫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