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出竅神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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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陽劍派,思過崖。

韓無言已經在思過崖崖畔盤膝而坐了許久,以至於面頰及衣衫之上,已是多了幾許風塵之意,可即便是日升日落雲展雲舒,他都沒有睜開雙眼,只是緊閉雙目,神情安詳地‘望著’遠方。

外人只以為韓無言在修煉什麼絕世功法,唯有身為當事人的韓無言,有苦難言。

盤膝坐在崖畔的韓無言,他的心境及境界雖然在短時間內得以提高,但是,靈魂卻不受控制地出竅神遊。

每一次,韓無言剛一結束出竅神遊,不等他睜開雙眼,就會再次出竅神遊,若不是有蒼松道人以古松的生機溫養他的身體,他早已經成為一個沒有肉軀可以依附的孤魂野鬼。

思過崖下,一處很是簡陋的茅草屋裡,昔日那個肌膚勝雪、秀髮如雲、眼波如水、喜著白衣,有著玄月宮三代弟子第一人之稱的水柔兒,正躺在一床很是破舊的褥子上,雙目失神地盯著屋頂散落下來的那根茅草。

若是有能夠看穿他人心思的奇人異士在場,一定能夠看出水柔兒是在想一個人,一個她不應該去想的人。

當日那個御劍臨空,一劍斬落玄月宮大總管蘇莫離的少年,仿若是無孔不入的榕樹數根一般,甫一出現在水柔兒的世界裡,就肆無忌憚地紮根在了水柔兒的心裡,再也無法拔出。

因此,在水柔兒見到韓無言的那一刻,滿心歡喜,可很快,她就憑藉女人的直覺,察覺出了韓無言並不是她心心念唸的那個人,而她心心念唸的那個人,或許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是以,在水柔兒的心裡,對韓無言有著一種外人難以理解的憤恨與仇視。

這也是她寧可死,也不願意屈身侍奉韓無言的主要原因。

即便是在臨行之前,宮主柳如煙千叮嚀萬囑咐,她還是無法釋懷和消減自己心底的憤恨與仇視,與韓無言針鋒相對。

茅草屋內,恍然回神的水柔兒,在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的存在的時候,起身點了一根嬰兒小臂粗細的紅色蠟燭。

然後,她伸手擊潰執行在左臂之中的真氣,捲起衣袖,將那條肌膚勝雪的胳膊擱在了那張搖搖欲墜的桌子上,右手握住紅燭,將融化滾燙的燭淚,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那條過於白皙而清晰可見青筋血管的手臂上。

一白一紅一青。

燭淚墜落在肌膚勝雪的胳膊上,緩緩冷卻,然後慢慢凝聚成一朵朵桃花。

暫時強行擊潰手臂之中真氣的水柔兒,此時此刻她的手臂,甚至不如毫無修為的尋常女子,因為肌膚要比平時更加敏感,也更加脆弱,可她還是面無表情地承受著這份常人難以忍受的灼燒疼痛。

甚至,她並沒有因為這樣的灼燒疼痛而停止,而是扯開自己的領口,將紅燭移至自己的眼前,親眼看著那朵朵桃花滴落,濺起點點紅痕。

直到這時,水柔兒才發出一聲幽幽悠悠意猶未盡的聲,倚靠在桌邊的她,神情恍惚地看著眼前的空氣。

下一刻,水柔兒下意識地轉過頭,恍惚之間,她看到了那個自己做夢都想親手將其千刀萬剮的身影。

眯著眼睛的水柔兒,右手微微抖了一下,一連串的粉色桃花滴落在那豐潤的圓弧上,當她側頭看著那道朦朦朧朧的身影,以及那張不甚真切的臉龐時,她的身體深處,忽然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莫名歡愉,就像是在夢中找茅廁一般,在經歷千難萬苦以後,終於找到了一處茅廁,並且酣暢淋漓地解決了自己的生理需要後的那種舒暢歡愉。

那是一種陌生,卻又讓人覺得無比熟悉的歡愉。

有那麼一瞬間,水柔兒覺得自己,有那麼些許的感覺,這種異樣的感覺,讓她又羞又怒,卻又難以捨棄。

在這一刻,水柔兒再也不想去想自己到底會什麼時候死,也不想再去想自己到底為什麼會活在這個世上,她只想看著那個身影,只想看著那張臉龐,只想在那人的注視下,繼續作踐自己。

忽然,水柔兒的身體劇烈地顫了起來,她那雙彎曲起來的修長大腿,遽然伸直,秀氣可愛的腳背,在清冷的空氣中繃得緊緊的,就好像隨時都要斷裂一般。

在這種美妙卻格外羞人的感覺中,水柔兒的眼神更加迷離了幾分,而她視線裡的他,也越發模糊不清了起來。

水柔兒閉上眼睛,氣喘吁吁,手中燃過半的紅燭摔落在地。

她覺得再一睜眼,那道身影,以及那張臉龐就該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可下一刻,就有一個嗓音在她耳畔如炸雷一般響起:“反正也想不清楚自己到底該如何活下去,那麼幹脆偷個懶,直接把自己折磨死?”

水柔兒被這個嗓音嚇了個哆嗦,悚然驚醒,於須臾之間迅速撫平蜷縮的袖子,將領口的衣衫拉扯好,把雪地裡的朵朵桃花藏了起來,也蓋住了那抹洶湧的春光。

水柔兒站起身來,後退了不知幾步,一直後退到無處可退的床邊,方才停了下來。

她堪堪平穩下自己的心神後,馬上如遭雷擊,瞪大那雙水霧瀰漫、春意猶存的眼眸,道:“你,你竟然能夠出竅神遊?”

‘韓無言’施施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冷笑了一聲,反問道:“出竅神遊很了不起嗎?不是人人都可以嗎?”

‘韓無言’微微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不是明明恨我入骨嗎?為什麼會在看到我的時候,能夠如此迅速地‘漸入佳境’?難不成你是因為愛而不得,才生出恨意的?”

水柔兒輕咬嘴唇,撇過頭去不看那道神色古怪的身影。

無意間初窺出竅神遊天人境界的‘韓無言’,神情古怪地笑了笑,揶揄道:“紅燭還沒有滅,你繼續,來個梅開二度。

總有人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我倒要看看,這田到底能不能耕壞!”

水柔兒雖然不是很懂‘韓無言’在說什麼,卻也大致猜到了後者話裡話外的不懷好意,氣得渾身顫慄不已。

‘韓無言’火上澆油道:“怎麼?這就聽懂了我在說什麼?看不出來,你的經驗還是挺豐富的。”

水柔兒的臉色由粉白轉為青紫,就像是一朵桃花,變成一個被霜打的茄子一樣。

就在這時,‘韓無言’忽然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唇間。

水柔兒終歸是有著二流勢力三代弟子第一人之稱的女子,趕緊凝神望向屋外。

屋外響起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緊憑腳步聲,水柔兒就斷定是那個腦子有問題的老宋。

等水柔兒收回視線,出竅之人已經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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