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千山城白袍小將（1 / 1）
大秦皇朝北境。
鎮州。
石門郡。
千山城。
千山城外，那些衣衫不整、滿身血汙的潰兵遊勇，在看到千山城那高大堅實城牆的時候，皆是不由自主地出了口氣。
只要能夠踏入千山城，就可以安然無恙，不但如此，還可以吃飽喝足，好好地睡一宿。
從石門城到千山城，可不只是簡簡單單的數千裡距離，更多的是苦不堪言的疲於奔命，為了躲避北野國那群北蠻子的追殺，這群出現在千山城外的潰兵遊勇，可是沒少吃苦。
為了活命，這群潰兵遊勇不但要在糧食及飲水缺乏的情況下急行軍，還要躲避那些時不時就能追上來的北蠻子。
甚至，這些能夠出現在千山城外的潰兵遊勇，還翻越了平日裡幾乎沒有人踏足的連綿起伏的蠻荒山脈。
千山城上，一排排全副武裝的軍卒，滿臉肅容地立在呼嘯的北風之中，裝著如長矛一般大小的利箭的大型弩車，閃著寒光自城垛間探出頭來，俯視著那些潰兵遊勇。
除此之外，城頭上還擺放著一疊疊擂木，以及平日裡極少能夠看到的大甕。
外形粗礪的大甕下，燃燒著成人小臂粗細的木薪，大甕裡，金黃色的糞水正在咕嘟嘟地冒著泡。
若是真的有北蠻子出現在千山城外，那些裝好利箭的大型弩車，以及三五人難以撼動的擂木、滾沸腥臭的金汁，都會成為收割性命的利器。
與平日裡不同的是，千山城的城門，緊緊地關閉著，護城河上的吊橋，也已經被吊了起來，不僅如此，護城河外，以及城門前，擺放著數層讓人望而生畏的拒馬。
護城河外的那些拒馬後面，站著兩排滿臉兇戾之氣的軍卒，這些軍卒，正在聲嘶力竭地維持著潰兵遊勇的秩序，以及查驗著想要進城的潰兵遊勇的腰牌。
“難民到城西難民營入住，軍卒就地駐紮，等待收編！”
聽到喊聲，不少衣衫襤褸、眼神困頓不堪的潰兵遊勇，都隨便找個地方，就地一坐，等待著鎮守千山城的揚威軍收編。
忽然，本就紛雜無序的人潮裡，響起一連串的怒斥與喝罵。
一個站在拒馬後面的千山城軍卒霍然握緊手中的長矛，眼神冰冷地瞪著不斷朝著拒馬擁擠而來的那幾個潰兵遊勇，怒聲喝道：“給我滾回去，不然的話，以譁變罪論處，就地斬殺！”
為首的那個潰兵遊勇並沒有乖乖地退回去，而是隔著拒馬，與手握長矛的千山城軍卒對視。
那個潰兵遊勇的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望著手持長矛的千山城軍卒的眼睛。
千山城軍卒被那個潰兵遊勇的眼神給嚇到了，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行為丟了自己的臉，也丟了揚威軍的臉，那個千山城軍卒，將手中的長矛向前遞了一尺的距離，將鋒銳的長矛尖，抵在那個潰兵遊勇的咽喉處，厲聲喝道：“報告你的番號、軍銜、姓名！另外，立即交出你的腰牌！”
“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那個潰兵遊勇橫了千山城軍卒一眼，冷聲斥道。
“報告你的番號、軍銜、姓名！”千山城軍卒重複了一遍。
那個潰兵遊勇一下子就拔出了自己的佩刀，斜指著那個千山城軍卒。
“別動！”
“別動！”
“......”
與此同時，其他的千山城軍卒，紛紛握緊自己手中的長矛，將長矛尖對著那個潰兵遊勇。
“放下！”
“放下！”
“......”
即便是長矛加身，那個潰兵遊勇仍是滿臉不屑地啐了一口，斥道：“你什麼東西？敢跟老子這麼說話？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千山城的軍卒們，一臉憤慨地瞪著那個出言不遜的潰兵遊勇，若不是自家主將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宰了這個不知深淺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忽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拒馬前的僵局。
“我不知道你老子是誰，但我知道我老子是誰！”
說這話的，是一個年紀不大、手持長槍的白袍小將。
“你又是誰？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城？難不成這千山城是你家開的？”那個潰兵遊勇厲聲喝道。
白袍小將沒有直接回答那個潰兵遊勇，而是語氣平淡地對著站在自己身旁的一個千山城軍卒說道：“告訴他！”
“揚威將軍有令，千山城臨時督戰隊，有權堵截盤查任何戰場逃逸行為，必要時，可立即對逃兵進行軍事囚禁，或就地處決！”千山城軍卒大聲道。
此聲一出，立時有機簧聲響起，有千山城軍卒端起掛在腰間的軍弩，對準那幾個橫生枝節的潰兵遊勇。
“我們不是逃兵！”那個潰兵遊勇滿臉不忿地大聲喝道。
白袍小將還是那副神情平淡的模樣，語氣淡淡地問道：“你是哪支軍隊的？主將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潰兵遊勇一臉不服地橫了白袍小將一眼，一梗脖子，大聲喝道：“告訴你，老子是常勝軍先鋒營的，是殺是剮，隨便你們，可你不能說我們是逃兵！”
“兄弟們好不容易才從北蠻子的刀下逃生，想著能進城吃吃飯喝喝酒，順便找個樂子，沒想到，竟然被你們攔在城外！”
“老子在石門關跟那些北蠻子拼命的時候，你們在哪兒？老子不過就是想進城吃口熱乎飯、喝口熱乎湯，順便找個樂子怎麼了？”
白袍小將沒有接潰兵遊勇的話茬，而是說了幾個尚未在千山城流傳開來的訊息。
“常勝軍主將常勝將軍趙建安，在逆賊樊振興叛變之際，竭力阻擋叛軍攻佔軍營，力竭而亡！”
“常勝軍先鋒營主將中郎將趙必安，在北蠻子攻入石門關之際，不顧自身傷勢，與北蠻子血拼至流盡最後一滴血，力戰而亡！”
“常勝軍副將奮武將軍戴如諱，在鎮北軍同袍撤離石門關之際，主動擔任掩護任務，被萬千軍馬踐踏而死！”
“......”
白袍小將每說一句話，那個潰兵遊勇的臉上就多一份羞愧，高高昂起的頭顱，也慢慢低了下來。
最後，白袍小將說了句：“他們誰都沒顧得上吃一口熱乎飯、喝一口熱乎湯，更別提找什麼樂子！”
“你是？...”那個潰兵遊勇看向白袍小將的眼神，多了幾分此前所沒有的敬畏。
“他們曾經都是與我並肩作戰過的弟兄，是我在常勝軍裡的弟兄......”
說這話的時候，白袍小將的聲音，不由多了幾分哽咽，與此同時，他那雙虎眸中，更是閃過了一抹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