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貪生怕死(1 / 1)
隨著北境戰事忽起,以及東越城劍聖的出城,大秦皇朝江湖中,忽然多了兩份既讓人覺得匪夷所思,又讓人覺得理所當然的榜單。
第一份榜單,有著一個淺顯易懂的名字,潛龍。
顧名思義,凡是能夠上潛龍榜的,都是天縱之才,且極有可能成為大秦皇朝未來的肱骨之臣。
第二份榜單的名字,比潛龍榜的名字要清新文雅了許多,卻也晦澀難懂了許多,名曰風華。
凡是能夠上風華榜的,無不是一方大佬,甚至還有幾位早已消失在世人眼前的絕頂人物。
除此以外,風華榜上,還有幾個少有人知的名字,而在這幾個極為陌生的名字後面,也僅僅只有四個字作為備註概述。
修為通玄。
是以,在潛龍榜和風華榜的榜單傳遍江湖的時候,大秦皇朝江湖中,忽然多了一抹陰晦不明的意味,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之前的詭異平靜。
更讓有心人覺得風雨欲來的是,在這兩份榜單的後面,都有著同一句話。
凡上天榜者,有大機緣。
至於什麼是天榜,無人知曉。
一時間,有心之徒浮想聯翩磨刀霍霍。
隨著潛龍榜和風華榜的不斷流傳,整個江湖都在猜測,何謂思過崖韓無言只差一關,何謂殘月樓鬼見愁只差一劍,何謂青衣樓楚狂人只差一樓,何謂玄狼衛李青山只差一拳。
也許只有經常於東湖之上往返的乘船人可能才會知道,這東湖湖底,有著兩座屹立了無數年的雕像,這兩座雕像,高愈十數丈,若非大旱災年的枯水時節,絕不會在人前展露。
此外,鮮少有人知曉的是,這兩座巨大雕像的中間,擺放著一個棋盤,棋盤上還留有一副玲瓏棋局。
千年以前,在青州與越州的廣大修士之間,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凡是能夠解開玲瓏棋局的幸運兒,不但可以得到旁人難以想象的寶藏,還會成為這個天下最為厲害的修士。
然而,即便是有無數的人去尋找那個所謂的玲瓏棋局,卻依然沒有人能夠成為那個萬里無一的幸運兒。
日子久了,這個傳說,也就再也沒有人提及了。
沒有人知道的是,那個能夠改變他人命運的玲瓏棋局,就藏在青州與越州交界的東湖湖底,由兩座巨大雕像鎮守。
當然了,曾在枯水時節現世的那兩座巨大雕像,也不是沒有引起過世俗百姓及修士的關注,千年以降,從不缺乏水性不俗、修為更不俗的修士前往東湖湖底一探究竟,尋覓有可能被世人忽視的寶藏,可惜的是,從來都沒有人能夠得逞,只能心情鬱郁而返。
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東湖傳說的不斷流傳,前往東湖湖底探險尋寶的傻子,也就越來越少,近十年,已經根本沒有人在意東湖湖底的那兩座巨大雕像,到底有沒有隱藏著什麼潑天秘密。
站在渡船船頭的魁梧老人,在看到那襲攔湖青衫的時候,略微有些訝異,有人攔路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尚未及冠的少年郎,竟然會是第一個。
而且,按照魁梧老人的想法,率先登場攔路的,必然是跟徐家有著千絲萬縷的人,而不是眼前這個自己從未聽說過,也從未見過的青衫少年。
魁梧老人雖然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也從來沒有見過蒼松道人,但因為潛龍榜的流傳,他也算是見過蒼松道人一面。
嚴格來說,他只是見過韓無言的簡陋畫像。
在魁梧老人看來,蒼松道人已是身負劍道真意,且體內生機蓬勃遠勝常人,只要能耐住性子,假以時日,必然會成為雄踞一方甚至是橫掃天下的劍道大材,有如此顯赫未來的少年郎,為何會如此不惜命?
自己棄城而出,可就沒有在東越城中那般好說話了,以往珍惜江湖中的人才俊傑,不是他夏無病懷揣菩薩心腸,對誰都有惻隱之心憐憫之心,而是他希冀著那些人能夠在修煉一途中登頂,出現一個最終能夠跟他並肩而立的大修士。
如今出城離開越州,目的很明確,那就是找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於悄無聲息間踏入入聖境的鎮軍大將軍,其他人已經全然不入他夏無病的法眼,再來他面前尋釁不知死活的話,那他不介意讓他們一一去死,就當是為自己在這大秦皇朝最後一戰做些鋪墊,哪怕揹負一世惡名。
夏無病抬頭望向天空,大秦以後,就只有大秦以外了。
渡船船頭開始緩緩下沉,直到船尾高高翹起,可那些身形前撲即將傾倒的乘船客,並沒有向前倒去,亦或是跌入水中,而是被一堵無形的牆壁所阻攔,滿身狼藉地擠在渡船的腹部,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麻衣麻鞋的白髮魁梧老人,牽著那個少不經事天真爛漫的紫衫少女。
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這所有的一切,都跟那個站在渡船船頭的魁梧老人有關。
與此同時,腳踏一節松枝的青衫男子,以右手食指指肚摸向自己的眉心,在眉心處留下一道細微的傷痕。
傷痕現,有綠色血液滲出,悽詭無比。
蒼松道人收回右手,望向站在渡船船頭那個蓄勢待發的大秦皇朝江湖第一人。
一路疾行而來、直面東越城劍聖夏無病的蒼松道人,並沒有多少悔意,自問世以來,先是來了場遠行,既殺了不少人,也救了不少人,卻從沒有遇到足以讓自己的心境產生漣漪的人或事。
回山以後,更是與本尊韓無言攜手對敵,於絕境中將那位修為通玄、手段高深莫測的青鷹刺客神射反殺,不可謂不高光無限,不可謂不揚眉吐氣。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做好涅槃重生的準備。
貪生怕死?
他從不否認自己的貪生怕死。
雖然他不止一次為了本尊韓無言而與敵人拼命,卻從來都沒有做好一世人一世終的準備,因為他真的很怕死。
歸其原因,只要思過崖崖頂的那顆古松不死,他就不會真的煙消雲散身死道消,只要古松在,他即便是死了,也能在若干年以後重新醒來。
是以,他害怕真正的死亡,害怕涅槃重生,因為不管能否真的涅槃重生,他都會面臨一場終結。
在這場終結面前,他要麼立刻死去,被天降雷劫殺死,要麼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於紅塵中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