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願為馬前卒(1 / 1)
“我是誰?”韓無言微微一笑,緩聲問道:“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不等話音落下,韓無言遽然抬頭望向仰天關二把手垂拱將軍韓斌頭頂的方向,笑意涔涔地說道:“你不知道,不代表別人不知道,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不妨問問你那位‘頂頭’上司!”
頂頭二字,韓無言咬得極重!
聽到韓無言的話,韓斌那張臉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他微抬眼眸,朝著自己的頭頂看去。
果不其然,他的頭頂,有著一道人影,正是仰天關守將宣威將軍吳天闊。
在看到吳天闊的瞬間,韓斌的眼角,不由自主地顫動了幾下,他一直以為自己和死對頭吳天闊之間的修為境界差距很小,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夠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出現在他的周圍,若是對方起了殺心,自己就算不死,恐怕也會重傷。
一念及此,韓斌眼底深處的忌憚之意,愈發濃重。
與一直把吳天闊當成死敵看待的韓斌不同的是,吳天闊從來沒把韓斌當成自己的對手,即便韓斌的背後,有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撐腰。
與滿臉忌憚的韓斌不同的是,吳天闊看都沒看韓斌一眼,只是神色古怪地看著韓無言。
“不知宣威將軍駕臨,有失遠迎!”韓無言似笑非笑地望著被自己一口道破行跡的仰天關守將吳天闊,故作天真地問道:“難道宣威將軍覺得垂拱將軍處事不公,特來指點一二?”
吳天闊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苦笑道:“韓公子說笑了,垂拱將軍向來辦事公允,仰天關軍卒與百姓無不稱讚,何來的處事不公?
再說了,就算垂拱將軍做了什麼有失分寸的事情,那也輪不到我這個小小的宣威將軍指點,自有郡守大人點評把控。”
吳天闊這話一出,韓斌那本就皺成一團的眉頭,憑空又添了幾道溝壑,仿若一方被烈陽炙烤了數月之久的乾涸土地。
韓斌調整呼吸,面無表情地橫了出言擠兌自己的吳天闊一眼,轉身看向老神在在的韓無言,抱拳說道:“原來是韓公子,請恕在下之前的失禮。”
“安啦!”韓無言很是隨意地擺了擺手,道:“你又沒有得罪我,怕個什麼?”
韓無言低頭看了猶自睡個不停的小丫頭楊念君一眼,笑著說道:“好心勸你一句,最好不要跟我扯上什麼關係,不然的話,你一定會倒黴的!”
韓斌恍惚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語氣略顯輕鬆地說道:“若是韓公子不說這話,韓某未必會真心實意地跟公子交朋友,可公子既然這麼說了,那韓某又豈會讓公子失望?不就是小小的黴運嘛,有什麼了不起的?難不成還能讓我比現在還要倒黴?”
韓無言斜睨了韓斌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若是宣威將軍要殺我,你該作何選擇?是跟著我殺官造反,還是與宣威將軍合力將我擒殺?”
韓無言這話一出,韓斌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他沒想到,韓無言竟然會膽大妄為到如此地步,當著一個擁兵十萬的雜號將軍的面,說這般狂悖無度的話。
韓斌雖然不知道韓無言的真實身份,不過,以他的閱歷及眼力,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韓無言有著遠超常人的膽魄與智謀,再加上頂頭上司吳天闊的那句‘韓公子’,更讓韓斌堅信韓無言是一個不喜排場、為人低調、出身豪門的世家子弟。
是以,處境堪憂的韓斌,迫不及待地想要攀上韓無言這個高枝,迫不及待地想要改變自己當前的處境。
然而,當韓無言說出那兩個選擇的時候,韓斌還是慫了,他雖然想要改變自己的處境,他雖然想要壓吳天闊一頭,可不代表他願意拋棄現有的一切,不代表他有破而後立的魄力,不代表他有孤擲一注的勇氣!
站在韓斌頭頂的吳天闊,低頭看向韓斌的時候,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大不小的弧度,他也很想知道,韓斌到底會作何選擇。
在他的印象裡,韓斌只是一個謀略二流、武力二流、兵法二流的二流貨色,這樣的二流貨色,除非有什麼不一般的境遇,不然的話,這輩子恐怕都無法成為真真正正的封號將軍!
想到這裡,吳天闊的嘴角,不由多了一抹譏諷揶揄之意,若不是有韓無言在場,他未必不會說一些足以影響韓斌心境的誅心之語!
不一般的境遇?
當腦海中再次出現這六個字的時候,吳天闊的眼神陡然變了,臉色不由一沉,若是韓斌真的孤注一擲,向韓無言俯首稱臣,那麼,自己必然不能留他,不然的話,以韓斌那睚眥必報的性格,他日若是發達以後,必然會對吳家展開報復,這可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局面!
一念及此,吳天闊微眯虎目,面露殺機地盯著韓斌,只要後者膽敢說出殺官造反這四個字,自己就算是拼著與韓無言成為不共戴天的仇敵,也要將心胸不甚寬廣的韓斌斬殺在原地!
正在左右搖擺、猶豫不決的韓斌,立時被吳天闊身上的那抹殺機驚醒。
或許是死亡臨身的緣故,韓斌的思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敏捷許多,因此,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吳天闊的想法。
不過眨眼的工夫,韓斌的衣衫就已經被汗水浸溼,他的額頭鬢角,不停地冒著虛汗。
對於韓斌與吳天闊的反應及心思,韓無言只是抱臂旁觀,既不繼續出言誘導,也不威逼,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的兩人,他也很想知道,這兩人到底會怎麼選。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韓斌,始終難以下定決心,他知道,自己若是選了韓無言,那麼就要面對吳天闊正大光明的追殺,以及所有仰天關軍卒甲士的圍剿,能活命的機率有,但絕不會太大。
可一旦選了繼續留在仰天關,必然會被心生芥蒂的吳天闊壓制,到時候,自己可就成了無爪之虎、甕中之鱉,等吳天闊露出猙獰殺機的時候,也就是自己命喪之時!
不知過了多久,韓斌輕輕舒了口氣,他已經想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了,他知道自己該怎麼選擇了。
韓斌猛然跪倒在地,嘴唇緊緊地貼著地面,在那抹尚未來得及徹底消散的血腥味裡,堅定無比地說道:“韓斌願為公子馬前卒,肝腦塗地,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