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知其白,守其黑(1 / 1)
被韓無言死死盯著的,是一條狹窄的清溪。
清溪雖窄,卻有潺潺流水,經久不衰。
透過清澈的溪水,水底圓潤的鵝卵石清晰可見。
韓無言心意一動,山水石刻圖上的清溪之水潺潺流動,水底數不清的溪石透著一股圓潤、沉甸甸的氣息。
每一道水紋的波動,都出現了韓無言之前未曾看出的石刻線條。
奔流不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即便是有許多阻擋,也不會放棄,這就是清溪的真意。
待石壁上透著一股水意的時候,韓無言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痴痴的看著那幅畫,喃喃自語道:“我悟到了,我悟到了。”
欣喜若狂的他欲要轉身向小丫頭楊念君分享自己新悟出的劍式,卻驀然想起,石室之中只有自己一人清醒。
也就在此時,一股淡淡的天地靈氣在山水石刻圖上流淌,石壁上肉眼可見地泛出一條清溪來,將石壁上的陳年舊灰沖刷乾淨。
韓無言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在剛剛悟出劍式的時候,自己體內的真氣不由自主地跟著牆上的石刻線條流動了起來,也就是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出了一劍,劍意牽動了山水石刻圖中隱藏的氣機。
感受著石壁上的溼意,韓無言的呼吸愈發急促,心情也更加順暢,難以遏制的喜悅之情溢上臉頰。
嗅著空氣中那忽然出現的不屬於此處的溼潤塵土氣息的韓無言,越發堅信自己悟出的劍式是對的,心底升起一股無限豪情,轉而繼續盯著清溪的水底看去。
感受著溪底那些圓潤而又沉甸甸的溪石,韓無言的神情專注認真,好似要將那些溪石映入自己的腦海之中。
可世間萬物極其古怪,你越是想要得到一樣東西,就越發難以得到,等你不再在意它的時候,它又極其煩人地頻繁出現。
韓無言盯著那條清溪看了許久,直到頭暈目眩的時候,也未能領悟那些構成溪石的線條的真實含義。
在他準備放棄清溪,轉向其他的時候,腦海中霍然明悟了一縷真意。
溪石靜止不動之時,有沉穩大氣之意;跟隨清溪奔流之時,有迅疾不擋之勢;孤石一顆,自帶圓潤之意;萬千卵石匯聚一起,有萬鈞之勢。
不論是被悽風苦雨侵襲,還是被清溪研磨,亦或是被水滴慢改,改的也是它的外表,而不是固執的心。
就在此時,剛剛恢復平靜的天地靈氣又緩緩流動起來,恢復乾涸模樣的石壁輕輕震了一下,石室中響起了一聲悶響,好似有人在石壁之中敲響了一口黃銅大鐘。
韓無言的臉色很是古怪,也很精彩,低聲喃喃道:“我有兩劍,一曰清溪,一曰溪石。”
等興奮的情緒退散以後,韓無言忽然想起山水石刻圖上,還有許多需要自己參悟的石刻線條。
畢竟清溪只是山水之中的小小一角。
韓無言將目光從清溪上收回,緩緩看向那幾座濃淡有致的孤山。
離大江最近的那座孤山山勢巍峨高大,靠近江水的一側山崖陡峭嶙峋,好似鷹飛不過、猿不能攀。
簡單的線條中透著一股鋒銳巍峨之意。
石壁前有陣陣劍氣縱橫,韓無言原本很是蒼白的臉頰又白了幾分。
“既要鋒銳又要巍峨,這屬實有些難啊。”韓無言盯著孤山低聲自語,說道:“這世間絕對沒有這樣的劍意,或許是我領悟錯了。”
韓無言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喃喃道:“或許使劍之人的佩劍是一柄重劍,既有一劍無匹之勢,也就鋒銳犀利之意。”
漢武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苦笑道:“這樣的劍怕是我並不喜歡,既然不喜歡,那就換個方式,把整座山搬走也不無不妥。”
聲音落,石壁上的孤山亮了幾分,石室中多了一座無形巨峰,山勢巍峨高大,還有著一股鋒銳之意。
孤山身後還有幾座孤山。
只是顏色濃淡有別。
韓無言的身體震了一下,他忽然發現眼前的山水石刻圖只有黑白二色,原本顏色較深的地方驟然加深,變成一團黑色,原本淺淡明亮的地方驀然變淺,成為了白色。
“難道此時的黑白二色才是真正的顏色?”
明知道沒有人會回答這個問題,但韓無言還是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恍惚間,山水石刻圖又恢復到之前的模樣,那山還是那山,那水還是那水。
唯一變化的就是暮色更濃,夕陽的光線愈發淺淡,好似隨時會熄滅的燈燭一般。
韓無言沒來由地哀嘆了一聲,好似被山水石刻圖中的悽美風景撼動了心神。
就在這時,石室響起一陣不合時宜的響聲。
沉睡中的小丫頭楊念君肚子咕咕大叫,大有一時不吃飯就鬧上一時的意思。
韓無言低頭看了一眼小丫頭楊念君那微微乾癟的腹部,苦笑一聲道:“還是先找到出口吧,不然的話,就算我悟出了天底下最厲害的劍式,也只能在這清冷無人的石室之中受困等死。”
隨後的時間裡,韓無言幾乎摸遍了石室中的每一寸地方,卻依舊沒有任何的結果,既沒有找到出口,也沒有找到可以開啟石門的機關。
就連之前進入石室的辦法也用了,卻絲毫沒有成效。
無奈之下,韓無言又回到了山水石刻圖之前,神情凝重地看著圖中的石刻線條。
“知其進,守其退,是為進入真正吳家祖宅的方法,那麼如何出去呢?”
韓無言的腦海中忽然想到一段經文,那是前世的自己最喜歡的一位前賢留下的經文,內容與進入真正吳家祖宅方法的意思相近。
文曰: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為天下溪,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
“所以走出石室的辦法,或許就在這段話裡,只是會是哪一句呢?”
許久之後,韓無言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叫道:“我知道了,應該是這句‘知其白,守其黑’,那麼石室之中的黑白該如何理解區分?”
韓無言唸叨完以後,那輪即將墜落山崖的落日進入了他的視線。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白自然是太陽,那麼黑就是月亮了,看來機關就在這幅山水石刻圖上。”
韓無言抬起右手,以一抹劍氣戳了一下那輪太陽。
戳完以後,石室霍然響起一陣轟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