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我唐人不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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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60多個重甲騎兵身後,有200手上只有彎刀弓箭的輕騎,以及六七百拉著箭矢糧食的駝隊民夫。

光看那六十名重甲騎兵,廖叔的臉早就白了,這跟先前陳遠殺的那幾個稅官的輕甲騎士不一樣。

這是大唐的甲冑!

也是大唐的馬鎧!

組成的重甲騎兵,在這個時代就如同坦克一般強悍無敵。

也正因如此,才能讓大唐可以用區區幾千人馬威壓整個西域,可以讓大唐萬把步騎,帶著幾千僕從軍就敢直面黑衣大食的二十幾萬人馬。

眼前,雖然只有六十重騎兵,可推平他們這個幾百人的村寨,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更不要說,在重騎兵身後還有幾百輕騎兵以及……駝隊民夫,可這些駝隊民夫此時拉著的,還有以前唐軍用以滅城破國的石炮。

這個武力配比,在西域滅國都可以了,居然用來打他們一個小小的唐人村寨,是該說榮幸呢?

還是去抗議一聲對方不講武德!

連廖叔都是如此膽寒,更不要說其他人,此時皆是臉色煞白的看向最前方的陳遠,此時他就是這裡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是扛著天子節鉞的大唐天使,是此地所有唐人的希望。

陳遠此時卻一臉茫然,他感覺到身體裡血液在沸騰,意識深處有即刻衝殺出去的渴望。

手裡的那把短槊,已經長成了丈二模樣,可是……打仗不是請客吃飯,他沒打過呀!

心慌!

我該怎麼做?

他甚至琢磨著,要不要跟這些人談談,不打行不行!

打仗會死人的!

可惜,沒有人在意他想不想打,不管是敵人,或者自己人!

都已經受夠了!

唐人受夠了這些蠻夷的壓迫,而這些蠻夷受夠了,西域之地居然還有唐人!

沒有戰前交涉,這些黑衣大食假裝成葛邏祿人的蠻夷,更不懂什麼不戰而屈人之兵,他們只知道,這裡立起了唐旗,點起了火!

如果不把唐旗重新壓下去,把唐人心裡反抗的火重新撲滅,安西都護府橫壓整個西域,乃至蔥嶺以西的時代又要回來了!

所以,在民夫們把駱駝上的木頭卸下來組裝成砲後,都沒有半分廢話,在六十餘重甲騎士保護中的西貝葛羅祿貴族,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命令。

“進攻!”

非常簡單的兩個字,卻代表著你死我活的開始。

“呼”地一聲,現在稱石炮的投石車槓桿在配重的拉扯下,猛的向前掀起,把打磨好的人頭大小石球猛地朝那關隘處扔了出去。

是的!

這款從三國時期就已經研製出來的投石機,現在已經在當年唐軍手上走上了精細化的作戰過程。

打磨好,並且稱好重的石球,可以更好的根據拋投的角度,控制距離和方向。

“投石炮,迴避,躲到隘口兩邊山牆!!!”

廖叔流著冷汗,大聲呼喊著指揮。

唐人村寨,在此山口建的關隘並不是那麼的高大厚重,一開始,就他媽不是為了造反,跟有投石車的葛邏祿人打仗用的。

就是黃土河泥堆石塊堆起來的,簡易城牆,高不過一丈多,後也不過才一丈多。

站在上面根本躲不了炮石,而那簡單,不過的城牆也根本扛不住,兩三百米外,砸過來人頭大小的石球!

不過這是依山而建的隘口,在隘口兩邊被他們挖出可供人站立且行走的短短山道。

可就算兩邊的山體可以暫時躲避,等關隘被投石車的石炮給砸平,那接下來60多名重甲騎兵進入唐人村寨,這幾百號人都不夠人家一次衝殺的。

“怕什麼?

大不了一死而已,我唐人這些年活的比死好多少?

美貌的唐人女子,會像玩物一樣被抓去城池裡,被那些肥蠢如豬狗一樣的蠻夷欺辱,甚至放到蒸屜裡烹殺。

高大雄壯的唐人男子,會被強行徵調到死囚營,不死,不得返鄉。

導致所有的唐人村寨,只有老人,孩子,醜陋的婦人,以及像我這樣的殘廢!

這是我們唐人該過的生活嗎?

我們唐人,識文字,懂禮儀,通音律,著華美衣服,是這世間最高貴的人!

可我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這個世界不應該這樣的!

唐人不應該沒有自己的驕傲!

以前我們忍下來,是因為我們覺得唐軍還會回來,我們現在所忍受的一切,只為活著告訴唐軍,我們是如何被異族蠻夷欺凌的,我們要報仇!

可現在我們忍不了了!

從天使出現,並且一刀砍掉葛邏祿人的腦袋那一刻開始,我們就知道大唐還在,大唐還記得我們,大唐派天使來了!

足夠了!

老子活夠了!

恥辱的在這煎熬了幾十年,等的就是一句話!

大唐還在!

大唐還記得西域,還記得西域的唐人!

如此,足夠了!”

後世有人說,中國人一生都在尋找一個能讓自己值得去死的機會!

因為幾乎每一箇中國人都相信,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這種執念,並非情緒上的衝動。

而是深深埋藏在每一箇中國人骨子裡深處的基因符號,屬於中華文化獨有的浪漫!

驕傲也是!

唐人的身份,讓廖叔他們這樣的人,哪怕還在西域掙扎求活,可內心深處,他們是驕傲的!

哪怕現在面對六十餘人馬俱披重甲的重騎兵,還有那幾百名輕騎兵以及幾百駝隊拉來的攻城器械,投石炮!

這能在西域破城滅國的武裝力量,雖然絕望,但並沒有讓他心底放下驕傲。

“若關隘被破,我廖某人,願第一個上前赴死!”

廖叔只是寥寥幾語,道出了唐人辛酸之餘,也激起了在場所有唐人的血性。

可以看出在場手持刀弓者,除了殘疾的,大多是一些少年,此時皆被這一番話激得滿臉通紅,俱手舉刀弓高聲叫嚷起來。

“既如此,一死而已,有何懼哉!”

“願赴死!”

“願赴死……”

陳遠看明白了,士氣可用,若是在自己穿越來的那個年代,這廖叔是個能當政委的底子!

剛想到這兒,廖叔就在這山道上,朝著他推金山倒玉柱的單膝跪了下來。

“天使,敵人石炮兇猛,待會兒關隘破碎,那60餘重甲騎兵衝進來,必定勢無可擋。

我等不懼死,但卻怕我等的死訊寂寂無名。

我廖某人想求天使,把我們的死訊帶回長安去!

就說,唐軍雖退,但西域還在,我唐人……誓死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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