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發誓（1 / 1）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潘向榮在沈總的面前到底是道行淺了點，他撇撇嘴，重新伸出了手，
“行行行，我發誓，我要是再在我媳婦面前自稱老子，我就上不了炕，再也不能在炕上使力氣。”
他說話的時候慫眉耷眼，敷衍的很，甚至還委屈巴巴的，期間瞅了好幾眼沈雲舒。
不過沈雲舒都沒有鬆口，只是見他說完以後，就敲敲桌子，
“吃吧，吃完了飯還得去上工呢，我下午還要多泡點豆腐，趙大娘昨天說她孃家的侄子要結婚，想換點豆腐做席面，正好省下了肉菜了，這豆腐也是好東西，吃不成肉，多吃點豆腐，席面也能好看點。”
“成吧，磨豆漿的事情我明天早上給你磨好，你別又偷偷的去村裡弄去，累的要死。”
“嗯，知道了。”沈雲舒嘴上是這麼說，心裡卻一點也沒有想著讓潘向榮去磨豆子，他天天掙工分就夠累的了，下工以後還喜歡去自留地裡忙活忙活，
沈雲舒實在是不想讓他再累了，每次他爭著搶著磨豆子幹活，晚上都睡的很沉，幹活太累了，睡覺連個姿勢都不換，沈雲舒看著也是心疼。
兩個人在說話也就是李婆子和李大力的事情了，關於沈雲舒賣糧食的事情，潘向榮一時沒想起來再問，沈雲舒自然是不會提醒他。
只等著潘向榮再出去做一次工，回來以後她就把腳踏車給買了就好了，以後再做什麼就方便了。
李家。
李老婆子回家的時候李大伯一家正在吃飯，一點要等她的意思都沒有，李老婆子心裡更難受了，以前在三兒子家的時候，哪次不是等自己上桌吃了，他們才敢動筷子。
可自從自己跟著老大一家子過日子，就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在外人的眼裡，都以為老大兩口子，還有這幾個子孫多孝順似的。
李大伯一家人見著李老婆子回來也沒有招呼她吃飯的意思，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李老婆子心裡氣急，她這一天天的都是為了誰，現在還把自己的名聲作成了這個樣子，只怕以後就是李姓宗族的老一輩的人，都不會待見自己了，
李老婆子心裡氣急，頓時有一種豁出去的狠厲，她從廚房盛了一碗糊糊，拿起桌子上的窩窩頭就開始吃了起來，筷子也不再想以前似的不敢夾菜，現在是專門夾好的吃，
雖然桌子上也沒什麼好菜，但也不妨礙她下筷子，
李大伯的媳婦，錢大紅瞥了她一眼，不高興的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他們家現在鬧成這個樣子，這老東西倒是吃的香呢，
“娘，您下筷子也看著點，大力兄弟幾個還有大力爹這一天天的幹這麼重的活，可得吃點子好的，咱們這些擎吃坐喝的人，還是少吃點，家裡口糧不多，沒那麼多的糧食給吃白飯的。”
李老婆子聽著錢大紅的話，不僅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吃的更多了，
“你也是個沒孝道的東西，嫁進我們老李家，那就是我們老李家的牛馬，你是忘了當初怎麼在我老婆子面前低聲下氣的了吧，現在倒是立起來了，敢和我叫板了，我老婆子怎麼說也是大力爹的親孃，你男人可是從我褲襠裡鑽出來的，我今天把話撂這裡，誰要是在敢給我氣受，我就從這裡爬到縣派出所，縣委去告狀，我就不信了，現在李家這個樣子，你們還真敢對我怎麼樣不成，是吧，大力。”
一直低頭吃飯的李大力頓了一下，立刻扯著自己的臉皮朝李老婆子笑了一下，
“奶奶說的是，咱們家這麼好的日子都是奶奶的功勞，怎麼也不能讓奶奶過的委屈不是，娘你就不要給奶奶氣受了，知道了不？”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透著寒氣，面上雖然在笑，但是這院裡誰都能聽出來他不高興，
李大伯從後腰抽出來老漢煙，點燃以後拿著在桌子上磕了磕，
“好了都不要再說了，這事就聽大力的，娘這一輩子拉扯我們兄弟幾個也辛苦了，大紅以後要好好的孝順娘，剛剛那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
“哼！”錢大紅有點不服氣，可是李老婆子的還是讓她很忌憚的，大兒子做出這樣丟人的事情，讓他們老李家在紅星生產隊抬不起頭來，可李大力是他們頭一個兒子，當時生他的時候還難產，他們兩口子都疼的很，
現在成了這樣，他們也是沒臉，可是兒子已經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了，他們要是再對他發難，那兒子還怎麼活。
錢大紅看著戴著高帽子，脖子上掛著破鞋的兒子，心疼的很，她也沒了吃飯的意思，隨即把碗裡還剩下的糊糊倒進了小閨女的碗裡，糧食可不能浪費。
李大力的弟弟李大勇握著手裡的碗筷，心裡憤恨的很，他一點也不想再生活在李家了，不光是臉面的事情，家裡大事小事都是大哥做主，爹孃奶奶最先考慮的都是大哥，
這些都不重要，讓他在意的是，家裡的風氣，真是一點人情正義都沒有，他突然就放下了碗，站起來走到一邊，
“哐哐哐！”
對著李大伯還有錢大紅，李老婆子就磕了三個響頭，
“爹孃，奶奶，我不孝，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孫子吧，從今天開始，我出去單過了，以後是死是活全都看命了，你們也不要在管我，要是我有出息，一定報答你們的養育之恩，要是我沒出息，你們就當我死了。”
李家的人對於李大勇說的話還有行為都是一震，李大伯手裡的旱菸袋都驚得掉了下來，
“你胡說什麼呢，你個王八羔子，你還嫌家裡不夠亂是吧，找什麼事啊你？”
錢大紅一點也沒有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走過去對著還跪著的李大勇就是“啪啪”兩巴掌。
“老二，你作什麼死，滾一邊去，在敢給家裡找不自在，老孃扒了你的皮，兔崽子你是吃飽了撐的吧你，小時候我就該把你溺死在尿壺裡，省的你長這麼大了來氣我，個小癟犢子畜生玩意。”
李大力也站了起來，突然朝著李大勇就踹了一腳，這一腳的力氣極大，好像把自己這段時間受的窩囊氣全撒了出來，
李大勇瘦小的身子一下被他踹的老遠，肚子疼的身子都捲縮了起來，一臉痛苦的看著李大力，
而李大力還嫌不夠，走到李大勇的面前又踹了兩腳才停住，
“二弟怕是嫌棄我讓你丟了人吧，既然這樣的話，那你現在就走，家裡東西都是爹孃的，和你可沒關係，你就現在滾就可以了。”
李大力說完以後，一副俾睨天下的樣子，俯視著李大勇，好像一點也不在意這個弟弟的死活一樣。
李大勇疼的額頭都在冒著汗，看著滿臉冷漠的家人，心裡最後一點不捨也消磨的一乾二淨，
他奮力的站了起來，又對著李大伯和錢大紅還有李老婆子磕了三個頭，回了自己屋裡拿了一本羊皮卷，這本羊皮卷是他無意中撿到的，不是李家的東西，
錢大紅看著李大勇真的拿著本書就要走，心裡還有點生氣，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李大勇什麼性子的她還是知道的，可是這麼多年都過來了，現在是李家最難的時候，這個平時三句話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兒子，竟然敢找事，那麼就給他個教訓好了，在外頭吃了苦，自然就想起家裡的好來了，
李大勇走了一會，突然被叫住，李老婆子從李家匆匆忙忙的跑了出來，上去就給了李大勇一巴掌，
“臭小子你倔什麼倔，這家家戶戶都吃不上飯，你拿著本破書上哪裡去出息去你，聽奶奶的，回去給你哥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
李大勇沒說話，立場很堅定，就是要走，李老婆子沒法，從懷裡拿出十塊錢遞給了李大勇，
“拿著吧，這是奶奶的棺材板，要是你出息了記得還奶奶錢，要是沒出息，以後自己一個人過也別餓死了。”
她這幾個孫子，說起來李大勇才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多少還是有點感情，也不能真的看著這個孫子跑出去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