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惡言是把看不見的殺人刀(1 / 1)
朱母看著杏花的樣子,心裡在思索還有啥沒交代的,想了想差不多了,又說道:“杏花,大娘沒啥好東西給你,家裡的東西都是富貴弄的,回頭你讓山子過來一趟,看看啥有用的就留著,要是覺得晦氣就都扔了。”
杏花總覺得不對勁,一時間也說不上哪裡不對,她有點害怕朱母現在這個樣子,
“大娘你怎麼了,是不是要出什麼事情了?”
朱母笑笑道:“沒事,能有啥事,我啊就是怕富貴的事情給咱們村子還有村長和劉隊長帶來禍事,讓咱們村子的人跟著丟人。”
“大娘你別這麼說,這都是富貴哥的錯,和你沒關係,大夥都知道你的為人,不會說什麼的。”杏花說的沒底氣,村子裡的人都快罵死了朱母了,但是她不能說,大娘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杏花不想給她添堵。
可儘管這樣,朱母心裡卻清楚的很,咋可能不怪她呢,
“杏花,你明兒讓李村長和劉隊長來一趟,就說我有話對他們說,哦,記得帶著本子和筆,得記下來。”
雖然不知道她要幹什麼,杏花還是答應下來,
後面杏花洗好了衣服,趁著天黑的還沒有完全看不清楚路,她安頓好朱母以後才起身離開,走的時候緊緊的捂著腰間剛縫上的口袋,那裡是二百塊錢的大團結,
朱母親眼看著她一針一線的縫上的,袖子裡才是剩下的一百四十幾塊錢。
次日傍晚。
李村長和劉隊長兩個人拿著本子和筆去了朱家,他們雖然對朱富貴有氣,但是對朱母還是客氣的,朱母是個熱心腸的人,為人也和善,見著誰有困難都會伸手幫一把,
二人在朱母的屋裡待了許久才走,出門的時候臉色輕鬆了一些。
過了兩日,縣裡來了人除了來看朱母以外還組織了紅星生產隊所有的人去了打麥場開大會。
這次開會重點就是朱富貴的事情,也點名批評了李村長和劉隊長,為什麼一個農村的漢子,竟然成了一個殺人的魔頭,
惡語傷人六月寒,
語言是看不見的殺人刀,
流言蜚語害死人,
朱富貴有錯,那些從小就開始叫他朱瘸子,瘸子,的人難道就沒錯,辱罵他,諷刺他,譏笑他的人難道也沒錯嗎?
朱富貴惡行昭昭,不管說什麼,都無法否認他做的惡事,可為了避免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些自以為是玩笑話,自以為好笑的惡毒之言也該杜絕。
縣裡的人在上頭慷慨激昂的說著,下頭的村民聽的一愣一愣的,很多人面露愧疚和不安,也有的人氣的臉紅脖子粗的覺得那只是隨意說說的話,沒什麼的。
沈雲舒帶著兩個孩子平靜的看著這一切,她知道很多人肯定會愧疚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太過了,也有一部分會覺得自己沒錯,
可不管怎麼樣,她的讓這些人知道,不,是讓秦縣的數十個鄉鎮的村民都知道,惡語惡言就是把殺人刀,而這把刀不光是紅星生產隊有,每個村子都有。
沒錯,縣裡之所以這次會過來去開這次大會,是因為在三天前沈雲舒去縣城找周鵬兩口子去交易的時候往派出所送了一封信,與信一起的還有一批物資和現金,她署名是上京劉家的人。
也正是因為她署名上京劉家的人,所以這次她放在派出所的物資和現金才會實時的發到每一位公安同志的手中。
所以不管是派出所還是縣裡的領導們都對這封信很重視,上頭羅列了很多方法來消除朱富貴這件事情所產生的影響,
其實不光紅星生產隊會名聲受損,走出秦縣也就知道,這是秦縣所有人的名聲都會受損,
所以縣裡的領導們才會這麼快雷厲風行的開始在每個村子開大會。
沈雲舒自己就在紅星生產隊,以後還會帶著潘向榮和李偉大走出這裡,她不可能讓他們都帶著不好的名聲外出交際的。
沈雲舒聽了一會就帶著兩個孩子先離開了,潘向榮已經去了彭讓家監工,李麥子不上工的時候就會來家裡做豆腐,
她則是依舊帶著兩個孩子去上學,日子過的很是平靜,只是天氣也是越來越冷了,自留地裡那些蔬菜還依舊生長的很好,沈雲舒覺得得趕緊的弄點稻草把自留地圍起來,
保護了這些瓜果蔬菜不說,還能想吃什麼吃什麼。
又過了兩天,
沈雲舒從縣城回來以後,已經是下午的四點多,她正騎著腳踏車朝家走,就見著好幾個人急匆匆的往村子裡跑,
她沒在意,到家以後,李麥子正在家裡給人換豆腐,過了一會又有兩個大娘端著碗黑豆過來,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
“哎呦,你見著沒有啊,我可不敢看,她咋這麼想不開啊,縣裡都沒說要逮她呢。”
“就是啊,村裡開過大會以後,誰還敢罵人,舉報了就工分呢。”
“我要是她好死不如賴活著啊,杏花對她那麼好,可是當親孃一樣孝順的。”
“就是啊,就是杏花自己老婆婆也沒見著多孝順,你看看,有啥想不開的,下半輩子多了個閨女呢,真是想不開。”
李麥子看著兩個大娘端著碗湊在一起聊天,就是不過來,她都等了好一會了,
“兩位大娘換豆腐嗎?得趕緊的了,快沒有了。”
“來了,來了,我不換豆腐,我換豆腐渣,我家裡人多,換個一碗兩碗的豆腐不夠吃,還是豆腐渣多點。”
李麥子:“......”
換好了豆腐兩個大娘還是湊在一起說話,但是目光卻一直在睨著李麥子,
李麥子感受到以後,昂起小臉問道:“大娘說的是啥事啊?”
那兩個大娘一聽李麥子問。立刻兩眼放光的看著她,好像在說你終於問出口了,
於是開始繪聲繪色的給李麥子說,
“原不想說的,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吧,麥子你知道嗎?你朱奶奶人沒了,自己找了根腰帶,吊著脖子,從炕上滾下去,活活勒死了自己。”
李麥子一驚,“啥?”
不說李麥子,就是沈雲舒都嚇一跳,自從上次開過大會以後,按理說是沒人在敢朝她說難聽的話才對啊!
這是為什麼?
“你朱奶奶前幾天給村長和劉隊長兩個人遞了話,說自己的院子以後就給杏花了,一起的還有五十塊錢,讓李村長和劉隊長幫幫忙把老房子推到了,朝前挪挪給杏花蓋幾間土坯房要是錢有富裕,就給她打個薄棺埋了。”那大娘說著還抽泣了兩聲,
“是啊,聽村長說她覺得對不住大夥,自己養出這麼個東西,她沒臉活著了,得早點去給朱大祥謝罪去,哎,說起來她也是個好人啊,就是沒把兒子教好,哎!”
兩個大娘又說了好多才離開,朱母沒了,按照禮節,沈雲舒和李麥子都得上門去燒紙才行,也是幸好幾個孩子都沒在,這樣的場合沈雲舒自己不想去,也不想讓兩個孩子去。
不過禮節就是這樣,
後面把剩下的豆腐和豆腐渣都換萬了以後,李麥子和沈雲舒兩個人才去了朱母家裡,
到的時候杏花早就哭成了淚人,山子在她的旁邊跪著,還有幼小的念娣也跪在一旁,沈雲舒看了李麥子一眼,
李麥子道:“應該是山子小叔和杏花小嬸想給朱奶奶送行。”
沈雲舒點點頭,朝著杏花兩口子多看了兩眼,
燒好紙,行完禮以後沈雲舒正打算離開,就聽見有人說道:“哎,你們說這朱奶奶會不會還給杏花和山子留了錢啊,朱富貴幹了那麼多的壞事,就沒弄點錢?我可不信,保不齊哪些錢最後都便宜了山子和杏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