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自述（1 / 1）
潘向榮牙齒狠狠地咬著，他感覺嘴裡都是生鏽的味道，與這比起來，心裡卻燉燉得生疼，
“有什麼不能離，你來找我和老四，我們還能不幫著你，我那時候......”
“你那時候個屁，你那時候就是個吃不飽到處找事的混子，我找你有什麼用，你用你的拳頭打死那個畜生嗎？你不知道那畜生在左鄰右舍跟前名聲多好，他打人的時候勒著我的嘴，聲音發不出來，外頭哪裡有人知道，我第一回提離婚的時候，他就去了一趟孃家，幫著向北找了個臨時工的活，後面我怎麼敢在開口。”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那老畜生是愛重她，所以才幫著小姨子找了個活，她有一回回孃家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她，
她自己已經這樣了，她不能讓自己的妹妹也過這樣的日子，爹孃都不把她和向北當人，只想著她們出嫁能給家裡弄錢，
向北有了工作，起碼以後結婚的路子就能多一條，
“你那時候還小，要是真的為著我的事情打死了人，你以後怎麼辦，孫有富慣會做人，但凡我有個不願意的，誰不說我兩句，不過我也不是好欺負的，後面他在打我的時候，我第二天就會去左鄰右舍的串門，有意無意的擼一把袖子，被打的時候故意磕到桌椅，時間長了他的名聲也壞了，他開始明目張膽的打人，有一次，我被打的太厲害，直接從家裡跑了出來，暈倒在了小河邊，也就是那個時候再次見到了大國。”
說道這裡的時候潘向西的語氣都輕柔了幾分，這讓潘向榮狠狠地皺起了眉頭，他心裡不是沒埋怨過宋大國的，要不是潘向西心裡太看重他，他都想把這人從紅星生產隊的山上扔下去，
“起初我們沒有做過錯事，有一次我覺得我可能不行了，我就想著他是我心裡的男人，我想跟他一回，他跪在地上抱著我，讓我跟他走，他恨不能殺了那個老畜生，可我已經這樣了，我不想耽誤他，我讓他娶個媳婦，好好的過日子，他不願意，他說這輩子，他都是我的，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壞上了玲玲，也因為懷孕，我過了一年多好日子，孫有富沒在打我，甚至變著法的給我弄吃的，給我錢，給我置辦衣服。”
“雖然玲玲是個女娃，但是到底是他第一個孩子，他也沒疼了起來，我卻知道，這孩子是大國的，我心裡歡喜的很，後來大國也知道了，他偷偷的來看過幾次玲玲，我怕被人發現，就沒再讓他來，過了兩年太平日子，我以為以後就這樣了，誰知道他和廠子裡姓苟的寡婦勾搭在了一起，我不在乎他，他願意和誰在一起就在一起，可苟寡婦想嫁給他，就挑撥他又開始揍我，甚至還打了我的玲玲，大國知道了以後，提著菜刀要去砍他，我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也得在乎玲玲的，既然他對不起我，那我也沒有什麼好對的起他的了，我用他的錢，養我心尖上上的男人和孩子，沒過多久，我又懷了小紅，我更開心了，呵呵呵......”
潘向榮看著她，覺得她真是瘋了，她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這事要是鬧出去，玲玲和小紅還怎麼抬得起頭做人，
後頭兩個之前心疼她的女公安，此刻也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潘向西柔柔弱弱的，特別能激起人的保護欲，她們怎麼也不能想象，這麼一個女人，居然能幹出這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怎麼？覺得我瘋了是不，沒，我清醒的很，我日子過的太苦了三弟，我沒法子，要不是為著大國，為著兩個孩子，我早不想活了，那畜生名聲壞了以後，就經常說，如果我要是敢提離婚，他就去找小北，去家裡找你，找向華，你那時候剛結婚，向華也說了親，你們一個一個的都開始了好日子，姐不能讓他去給你們找麻煩去，姐雖然恨不得他去死，但是他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有孩子，我還想看著她們長大成人，看著她們結婚生子，向榮，真的不是姐啊~”
潘向西哭的很傷心，可潘向榮依舊沒什麼表情，他聽著潘向西說了這麼多，卻覺得冷得很，
她話裡話外透漏著艱辛，對於當天的案子卻一字不提，她把他的一顆心攪碎了，卻不願意說一句案子的實話，
潘向活動了一下有點痙攣的手腕，然後澀聲問她，
“你那天為啥出門去找孫有富，明知道他在苟寡婦哪裡，為啥要去找他，你今天說了宋大國和玲玲，小紅的關係，派出所的公安一會就能把他抓過來，沒準就是你們兩個人合謀害死了人家呢？”
潘向榮的話讓潘向西陰陰的笑了一下，
“老三，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大姐都說了這麼多了，你幹啥就不能幫著姐呢，就算公安把大國抓過來又怎麼了，他一直老老實實的在家裡上工，這事和他扯不上關係，哎，算了，你既然這麼沒良心，那你就走吧，姐沒話說了。”
潘向西站起來就要走，潘向榮冰冷的視線瞧著她的背影，心裡直想把她揪回來好好的問問，她心裡還有什麼秘密是不能說的。
潘向榮問出來的一些東西也都轉述給了彭讓，彭讓立即讓去找宋大國，事到如今宋大國不可能不知道潘向西的事情，卻一直沒露頭，這讓人很懷疑。
潘向榮再次回到家的時候，家裡正好吃完了飯，
沈雲舒見他垂頭喪氣的，忙招呼了幾個孩子出去玩，然後把煤爐上熱著的飯菜拿了出來，
“回來了，先把飯吃，好好的歇一會吧！”沈雲舒擺好飯菜以後，又給潘向榮倒了一杯水，
“嗯！”
潘向榮沉默的把飯菜吃了以後，就端著碗筷去了廚房洗刷，沈雲舒坐在堂屋裡等著他，
她那天帶著玲玲和小紅去看潘向西，那天也是她第一次見潘向西，儘管她表現的很柔弱，很感激，可她還是能從潘向西的一些細微的表情和動作裡看出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
能忍受這麼些年的家庭暴力，還還能護著兩個孩子平安長大，潘向北和潘家的日子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她就知道潘向西肯定在這裡頭做了不少的努力，沈桃和潘向西差不多有同樣的遭遇，可沈桃卻沒有潘向西這麼好的腦子，所以沈桃能成為馬家的受氣包，
潘向西卻依舊能咬著牙過日子，至少她給老潘家，給潘向榮和潘向華結婚的時候的錢，沒有短了去。
這就說明這個女人不但堅韌，還異常聰明。
她之前點過安神香，讓幾個小傢伙在家裡好好的睡覺，她則是去了一趟縣城苟寡婦家，
苟寡婦還有兩個兒子因為孫有富的死徹底壞了名聲，苟的人把苟寡婦趕了出去，不准她見兩個孩子，
她還懷著身孕，不過好在她撈了不少的錢，從苟家走的時候也把一些貴重東西，還有錢全部藏在了褲腰裡，
鼓鼓囊囊的跑到了城郊租了一個院子，好死不死的和周鵬他們租的院子沒多遠。
她裝神弄鬼的才知道，原來苟寡婦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是孫有富的，而是她樓下樑主任的，
她只是用這個孩子來套孫有富的錢，還說潘向西也是為著孫有富的錢，
這就有意思了，孫有富說白了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工人，到底有多少錢能讓潘向西，苟寡婦，甚至梁主任都惦記上，只可惜苟寡婦嚇的哇哇叫，依舊沒能說上來，
那麼這件事情有可能也就只有潘向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