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開宗典禮(1 / 1)
仙歷甲辰八年,甲戌月,戊申日,宜祭祀,祈福,開市,立嗣,出行,動土,起基……
這一日,同靈陽山脈毗鄰的秋雲山,鑼鼓喧天,禮炮齊鳴。
只見得山脈上空人影出沒頻繁,或有奇裝術士駕雲端坐,亦有靈禽鳥獸載著少男少女,還有件件強大的法器上乘有衣著華貴的大宗子弟……
儘管王長尋有著宣傳造勢,但仍有不少底層散修不知曉情況。
“咦,今日是個什麼日子?”一早起往靈田趕去的修士看著空中景象,忙向左右盤問道。
“我說老周啊,你這每日面朝黃土背朝天,周遭發生點什麼,你便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另一位正在卷著褲腿的漢子嚷嚷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剛才好像看到連紫陽宗的人都出動了!”
“紫陽宗的人出動不正常麼?聽說紫陽宗上回還是看王符師背後的人救場嘞!”漢子感嘆道。
王符師?
仙城姓王的人很多,但姓王又是符師,且同紫陽宗有牽扯的只有那一位。
周全又問道:“那王符師這是要幹嘛?”
“幹嘛?開宗立派!”
“啊!”周全猛然一驚,他驚的並不只是王長尋開宗立派,而是其開宗立派竟然有這般聲勢。
怕是依附在靈陽山脈的所有勢力都上門拜賀了吧?
“看來前段時間所傳,王符師背後之人力挽狂瀾是真的!”
……
秋雲山。
“李道友,張道友,裡邊請!”
“徐長老快請快請!”
“柳門主,這位是我們掌教!”
“王掌教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會,實乃平生幸事!”
“柳門主客氣,快請快請!”
入口處,王長尋親自迎客。
當然,還有左柏山。
因為有些人王長尋確實不認識。
“關道友!”
這時便見不遠處一艘豪華飛舟落下,關俊跟著一行人從裡間走出。
“王……王掌教!”關俊在人群內趕忙回了一句。
由於之前同王長尋交流較為頻繁,適才他差點喊錯。
待紫陽宗的人走近,關俊連忙介紹道:“王掌教,這位是我們紫陽宗的大長老,何真人!”
“原來是何長老,久仰久仰,長老親臨,今日秋雲山蓬蓽生輝呀!”王長尋笑著開口道。
其實他當然認識何永焱。
“王掌教後生可畏,我這把老骨頭已經不中用咯!”何永焱拱手回道。
自打經歷了沼澤地一戰,何永焱內心實則有些受挫,以往他向來只服天劍門的劍修,認為劍修生來殺伐,自己不如那些人也正常。
但那天那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讓他知曉了什麼才叫天外有天。
伴隨著紫陽宗的到來,前後左右便立馬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瞧,那不是紫陽宗的何真人麼?”
“誒,還真是,這玄青會面子可真夠大的,掌教亦不過築基,卻能將紫陽宗的結丹大能請來捧場!”
“看來,日後在這靈陽山脈和桐木山脈之間,又有一座巨頭即將崛起了!”
眾人紛紛感嘆。
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好事,一個勢力崛起,不論其如何正派,但在無形之中定會對他們進行擠壓。
譬如這玄青會以煉丹制符為開宗立派之本,那麼一旦其成了氣候,雖不至於能將整個靈陽山脈的符籙丹藥行業壟斷,但自家供奉的那些符師丹師的產出,銷量怎能不受影響?
“王掌教!”
一聲喜氣洋洋的祝賀傳至耳畔,王長尋抬頭望去,便見著寧中秋領著一行人朝他靠近。
“寧真人,辛苦辛苦,快請快請!”
“王掌教辛苦!”
二人又客氣了幾句,寧中秋似是套著近乎問道:“王掌教,不知惋兮在哪裡?”
“她在後山第三排中間最大的那間院子!”王長尋隨口回道。
“哦,”捋了捋鬍鬚寧中秋又笑著道:“老夫在這裡多謝王掌教一直以來對惋兮的照顧!”
“照顧談不上,她與我是各取所需!”王長尋坦白道。
聽著這話寧中秋心下一緊,隨著數月前面前此子聲名鵲起,而在寧家又同此人建立了合作關係之後,他便對自家那個後輩寄予厚望。
原是那個後輩不論樣貌氣質皆是萬里挑一,若能與此人合成一對,他們寧家便徹底抱牢了這棵大樹。
大樹底下好乘涼。
然而看眼下這番狀況,經過那麼長時間的朝夕相處,此人對自家晚輩似乎頗為冷淡。
“待會必須同惋兮提點提點!”寧中秋暗道。
“對了王掌教,合作的事什麼時候重新展開?”
搖搖頭,王長尋道:“不必了寧真人。”
隨後他又朝寧中秋簡單解釋了下。
當初合作王長尋確實是想獲取更多利益,但他沒未料到自己竟獲得了水道真人的傳承。
導致他的進度突飛猛進,此刻已成一方勢力之主。
作為玄青會的創立者,掌舵人,他得有一定的氣度,寧家的那點小便宜已沒必要佔了。
況且兩地相隔也有些距離,若是就近,他倒無所謂。
“好吧!”寧中秋沒體會到王長尋的良苦用心。
只是覺得斷了一條長期來往的線,時間久了,感情自會生疏。
寧中秋帶人走了進去,王長尋依舊在門前迎客。
“散修聯盟吳堂主到!”
聞聲王長尋看了看,便見得一如左柏山般的粗獷大漢極為熱情。
“老左啊,你小子現在發達了!”
“吳堂主,這位是我們王掌教!”左柏山笑著介紹。
“唉呀,我老吳早就對王掌教慕名已久,曾經還想讓老左搭個線,只可惜陰差陽錯耽擱了下來!”
吳高遠止不住地嘆道。
一旁的左柏山看的一愣一愣,暗想著這廝真是走到哪裡都是滿嘴胡掐。
王長尋倒是同他客氣了兩句,前幾天發生的衝突,對於散修聯盟那兩個站錯隊伍的結丹真人,他心下難免是有些疙瘩。
若不是自己呈現碾壓之勢,到了最後可能便是生死搏殺。
但時下的情況,且不談那兩人本就是牆頭草,關鍵自家的玄青會,除了左柏山,仍有不少符師丹師出自散修聯盟。
看在那些人的面子上,他也的確不好再計較。
當然,他與曹家往後必然還會有衝突,一碼歸一碼,若是那幾位下次還不長眼,分不清誰是大小王,他斷不會再留手。
“桐木谷錢長老到!”
桐木谷?
“左堂主,你給桐木谷派帖子了?”先看了下正在靠近的來人,王長尋好奇問道。
“沒有啊!”左柏山回道。
沒有?
王長尋心下一陣莫名,自己搶了人家的地盤,此刻又在人家地盤上開宗立派,可現在人家居然給你上門拜賀?
這不是妥妥的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麼?
桐木谷也是有頭有臉的勢力,往後在青山府還怎麼混!
不過這裡面可能桐木谷有自己的計較,是背地裡又在謀劃著什麼,或是真想同王長尋交好。
但眼下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家既然來了,那王長尋作為主家自然要笑臉相迎。
“王掌教,錢某奉谷主之命不請自來,還望王掌教切莫介意!”
“哪裡哪裡,是王某一時疏忽,忘了給貴谷派請帖,煩請錢長老回去的時候同天谷主告罪一聲,讓天谷主務必不要記掛此事!”王長尋笑臉盈盈地回道。
“一定一定!”
……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靈陽山脈附近築基以上的勢力幾近到齊,甚至桐木山脈那邊不論桐木谷,其餘勢力也來了數家。
烏泱泱的人群七嘴八舌地開始朝著秋雲山左側一開闊校場走去。
校場內綢布點綴,桌椅擺放整齊,待按順序依次入座,留出了中央一處高臺。
當下王長尋正站在高臺上,先朝四方拱了拱手,接著他音調雖不高,卻清晰入耳:
“今日我玄青會正式成立,諸位道友不辭辛苦,遠道而來,我王某人不甚感激。”
王長尋再度朝眾人拱手行禮,正了正身形,緊跟著道:“值此大好良機,靈陽山脈四周的前輩,各方英傑齊聚於此,我王某人便厚著臉皮簡單說幾句,仙道艱難,魔門作祟,玄青會的成立並不是為了獨霸一方……”
約莫一刻鐘過去,王長尋簡要闡明瞭自己開宗立派的宗旨,相助正道,振興百藝等等。
總而言之,最主要的訊號便是壓下眾人心中的忌憚,這裡面甚至包括紫陽宗。
“恭喜王掌教,在王掌教的帶領下,玄青會定會蒸蒸日上,名傳州府!”
“恭喜王掌教,在王掌教的帶領下,玄青會定會蒸蒸日上,名傳州府!”
……
臺下眾人紛紛鼓掌稱賀。
“哈哈哈,”大笑兩聲,王長尋擺了擺手,道:“諸位,在酒宴上桌之前,我王某人還準備在諸位道友面前獻醜一番!”
他這話一吐出,下方眾人便心生好奇。
待王長尋將丹爐和築基丹的材料一一取出擺放在案臺上,人群中的各家修士心下漸漸明瞭,但驚愕更甚。
“這王掌教還會煉丹?”
“沒聽說過啊,以往只是聽說王掌教的符籙技藝堪稱靈陽一絕!”
“這應當是要煉製築基丹吶,也就是說王掌教至少是一位二階上品煉丹師!”
“築基丹?我的天,那不是得煉到明天?難不成我們在這乾坐一天?”
此刻說話的這修士其實還是收斂了些。
因為築基丹極難煉製,不少丹師短則三五天,長則十天半月方能成丹。
也有熟練度極高,技藝十分精湛者,可縮短至兩天以內。
而能一天成丹者,無一不是青山府名震一方的煉丹師。
可在他們眼裡,王長尋從來沒煉過丹,平時又精研製符,丹藝應當不會太過高超。
看著下方騷動的人群,王長尋沒有過多理會,東西準備好後,中指對著丹爐下方一彈。
眾人只聽得嗖的一聲,但並未見著明火。
正當不少人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位於前面幾排,離高臺較近的修士,明顯感覺到四周氣溫驟然上升。
見此,眾人紛紛聚神觀察,過了一小會兒,終究是在靈陽山脈,鑽研火屬性法門的修士較多。
便有一人驚呼道:“這是碧淵潛冥火!”
“碧淵潛冥火?就是那無色無形,修習極為艱難,十分晦澀難懂的結丹法門?”
“不愧是王掌教,憑藉築基中期修為,便將碧淵潛冥火修到這般境界!”寧中秋急忙吹捧道。
之前他找到寧惋兮,與其交流過後,方才得知高臺上的俊秀男子,竟將掌管一宗財務的差事交付給了他那個後輩。
在寧中秋看來,這便表明寧惋兮在其心裡還是有著一定的地位。
但他的這番話在旁人看來卻不是吹捧,因為碧淵潛冥火本就玄妙,能操控其煉丹,便已間接表明王長尋對此火的掌控水平。
高臺上,丹爐漸熱,王長尋瞅準時間,法力一凝,開始循序漸進地遞放材料。
千年靈草一株,星辰砂二兩,玄鐵精五釐,地墨泥液六勺……
“不對啊,王掌教這材料的用量和順序好像有問題!”來自一假丹家族勢力的丹師在仔細觀察後,小聲嘀咕道。
雖說他發現了問題,到他的語氣明顯有些不自信。
“確實不對,王掌教的量放少了!”又有一丹師附和道。
然而王長尋接下來的動作手法令他們瞠目結舌。
只見剩餘的材料王長尋並未放入丹爐,而是直接將所有材料混合攪拌。
略顯均勻後,又直接一下全部倒入丹爐之內。
“這,這,”眾人更驚。
便見得高臺之人毫無顧忌地釋放自己的神魂之力,操控丹爐下方火焰的同時,一心二用,也在將前後放入的材料分割融合。
融合再分割。
反反覆覆。
在神魂的揉捏下,兩刻鐘之後,後放的材料顏色慢慢與第一波材料相近。
“這是什麼神魂之力?”
“他真的是築基修士?”何永焱滿是不敢置信。
臺上,王長尋緊鑼密鼓,他煉製築基丹當然不可能超過一天,三個時辰左右便足以。
三個時辰對於修士來說,不過眨眼的功夫,況且眼下時間還早,酒宴就算到下午也無妨。
另外之所以如此高調,也是一種立威。
在靈陽山脈,他本就有天才人設,此刻利用天才人設的同時,甚至可更進一步。
成長為天驕人設。
反正不管人設有多高,他都有食神道果兜底,不存在完成不了的事。
唉。
王長尋也忍不住嘆了嘆氣。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他一個結丹中期的頂尖大能,神魂之力讓人恐怖如斯的絕代天驕,又有三階丹師技藝,卻在這些人面前演戲。
王長尋沒有顯露出三階煉丹師的實力,畢竟他在眾人眼裡只是個築基中期修士。
關鍵以他現在的能力,想糊弄下面這幫人,實在太過輕鬆。
他們不可能看的出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