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深淵低語（1 / 1）
那位人魚族長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蘇銘身上，她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海洋，彷彿能看透人心。
她仔細地感知著蘇銘的氣息，目光尤其在蘇銘身後那若隱若現的鴻蒙道蓮虛影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片刻後，她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空靈的聲音響起，彷彿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魔力：“遠道而來的武聖閣下，歡迎來到汐月聖族的領域。
我是族長琉彩，我的守衛將軍已將您的事情告知於我。
感謝您對無盡海的關懷，以及對我族戰士的寬容。”
蘇銘能感覺到對方的善意和強大，也客氣地回禮：“蘇銘見過琉彩族長，貿然闖入，實為追蹤那汙染之源，還請族長見諒。”
琉彩族長微笑道：“蘇銘閣下不必多禮。您所說的‘深淵低語’，正是困擾我聖族數千年的噩夢之源。
它盤踞在更深處的‘海淵禁地’，不斷散發汙穢，侵蝕我族子民和海獸的心智，更是試圖汙染我族聖泉。
我族與之對抗多年，卻始終無法將其根除，只能勉強將其限制在禁地範圍內。”
她頓了頓，發出誠摯的邀請：“閣下既是為此而來，便是我汐月聖族的朋友。
若不嫌棄，請隨我前往‘水晶宮’稍作歇息，我也好將關於那邪物的詳細資訊告知閣下，或許，我等可以攜手應對此事。”
蘇銘心中一動，他正愁對那源頭瞭解不足，若能獲得此地土著的幫助，自然是好事。
而且，他對這神秘的人魚聖族也頗感興趣。
“既然如此，那便叨擾族長了。”
“閣下請隨我來。”
琉彩族長手中權杖輕輕一揮，前方的七彩海水自動向兩側分開，形成一條通往深海的水晶通道，通道兩側有無數發光的魚群和珊瑚點綴，美輪美奐。
蘇銘跟隨琉彩族長，在一眾人魚戰士的簇擁（或者說護送）下，沿著這條夢幻般的通道，向著無盡海的更深處！
那傳說中的汐月聖族聖地——水晶宮，緩緩行去。
一場意想不到的際遇，就此展開。
沿著那條由琉彩族長權杖開闢出的七彩水晶通道下行，周圍的壓力越來越大，光線也逐漸變暗，但通道本身散發的柔和光芒足以照亮前路。
不知下潛了多深，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瑰麗與宏偉的宮殿群，出現在了蘇銘眼前。
這並非建立在海底，而是懸浮於一片極其廣闊的海底空腔之中！
空腔上方有巨大的、自發光的巨型水母如同穹頂燈盞般緩緩遊動，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亮如同白晝。
宮殿完全由各種晶瑩剔透的水晶、珊瑚、珍珠貝以及某種散發著靈光的玉石建造而成。
建築風格優雅而奇特，融合了自然的曲線與精巧的雕琢，無數的亭臺樓閣、拱橋迴廊錯落有致地分佈著，許多建築甚至直接與巨大的活體珊瑚共生。
色彩斑斕的魚群如同綵帶般在宮殿間穿梭嬉戲，悅耳空靈的歌謠若有若無地迴盪在海水之中，更添幾分神秘與夢幻。
這裡便是汐月聖族的聖地——水晶宮。
宮殿外圍，可以看到一隊隊裝備精良、氣息彪悍的人魚戰士在巡邏，他們的目光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越是靠近核心區域，感受到的強大氣息越多，甚至不乏半聖級別的存在。
整個水晶宮被一個巨大的、幾乎透明的藍色能量護罩籠罩著，將外界的海水和壓力隔絕在外，內部充滿了純淨的空氣和濃郁的水系靈氣。
琉彩族長帶著蘇銘穿過護罩，進入水晶宮內部。
腳踏在光滑如鏡、由整塊暖玉鋪就的地面上，蘇銘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下傳來的濃郁靈氣和整個宮殿磅礴的生機。
沿途所遇的每一個人魚，無論男女老幼，見到琉彩族長都紛紛躬身行禮，目光好奇而又帶著敬畏地打量著蘇銘這個罕見的人族訪客。
許多年輕的人魚少女更是躲在珊瑚叢後，偷偷看著蘇銘，竊竊私語，臉上泛起紅暈。
武聖級的氣息，加上蘇銘本就俊朗的容貌和獨特的氣質，在這與人族幾乎隔絕的深海聖族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琉彩族長直接將蘇引到了一座最為宏偉的主殿之中。
殿內穹頂高聳，由巨大的七彩貝殼拼接而成，牆壁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和能自行發光的深海寶石，將大殿映照得富麗堂皇卻不失雅緻。
中央是一個由整塊“海心溫玉”雕琢而成的議事長桌。
分賓主落座後，立刻有容貌秀美的人魚侍女奉上各種蘇銘從未見過的深海靈果和一種散發著沁人心脾清香、色澤碧藍的茶水。
“蘇銘閣下，請嚐嚐我族的‘碧海靈霧茶’，乃是以聖泉之水沖泡，對溫養神魂略有裨益。”琉彩族長熱情招呼道。
蘇銘端起玉杯，輕啜一口，頓覺一股清涼甘甜的茶香直衝腦海，神魂彷彿被洗滌過一般，變得更加清明透徹，不由讚道：“好茶！多謝族長款待。”
寒暄幾句後，話題便轉入了正題。
琉彩族長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她揮退了左右侍從，只留下那位半聖將軍在旁守衛。
她手中權杖輕輕一點，一道光幕出現在議事桌上方。
光幕中呈現出的，是一片極度黑暗、扭曲的海域。
那裡的海水不再是蔚藍或七彩，而是如同墨汁般粘稠，不斷翻滾著汙濁的氣泡。
隱約可見無數扭曲、怪異的陰影在其中蠕動，散發著令人極度不適的邪惡、死寂與瘋狂的氣息。
海域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海溝，彷彿通往地獄的入口，那恐怖的汙染能量正是從那裡不斷瀰漫出來。
“這裡，便是‘海淵禁地’。”
琉彩族長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和無奈：“大約三千年前，此地突然發生異變，空間壁壘變得極其薄弱，似乎連線上了某個充滿死寂與汙穢的未知異界。
那股被稱為‘深淵低語’的邪惡能量便開始滲透過來。”
“它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精神汙染，距離較近的海獸會被直接侵蝕心智，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即便是我的族人，若長時間靠近，也會變得暴躁易怒，甚至心智扭曲。
更可怕的是，它還在不斷汙染我們的‘月華聖泉’！
聖泉是我族繁衍和修煉的根基，若被徹底汙染，汐月聖族…恐有滅族之禍。”
琉彩族長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三千年來，我族傾盡全力，犧牲了無數勇士，才勉強佈下層層封印，將那股汙染主要限制在海淵禁地範圍，延緩其對聖泉的侵蝕。
但我們無法徹底淨化它，那核心處的汙染源頭太過強大和詭異，我族的力量似乎難以對其造成根本性的傷害。我們只能被動防守，眼看著封印被一點點侵蝕…”
蘇銘凝視著光幕中那令人不安的景象，眉頭緊鎖。
他能感覺到，那核心處的能量層級極高，極其汙穢古老，甚至帶有一絲…
類似天道法則被扭曲腐蝕的意味？這絕非普通的異界入侵。
“族長可知那核心處到底是什麼？或者說，它有何特性？”蘇銘沉聲問道。
琉彩族長搖了搖頭：“我們曾數次組織強者試圖深入探查，但越是靠近核心，那股精神汙染就越強，甚至會直接攻擊神魂，扭曲認知。
派進去的強者，不是瘋了就是被同化成了怪物，無一歸來。
我們只知道，它似乎擁有某種‘意識’，在不斷低語，誘惑生靈墮落，並本能地吞噬一切生機和秩序。”
她看向蘇銘，目光中帶著期盼：“蘇銘閣下，您身為人族武聖，功法氣息浩然磅礴，似乎對那汙穢能量有剋制之效。
或許…您真的有辦法解決這個困擾我族數千年的噩夢。”
蘇銘沉吟片刻，道：“我需要更靠近一些觀察，才能做出判斷。
族長放心，既然遇上了，蘇某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無論那是什麼，既然它侵蝕羅天界，便是我的敵人。”
琉彩族長聞言，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如此，便多謝蘇銘閣下了！您需要什麼準備，或是需要我族提供什麼幫助，儘管開口，我汐月聖族必定全力配合！”
“我需要關於禁地外圍封印和能量分佈的詳細海圖。
另外，在我前往探查期間，請貴族加強戒備，以防那東西狗急跳牆。”蘇銘冷靜地部署。
“這是自然！”琉彩族長立刻吩咐那位半聖將軍去取海圖，並下達戒嚴命令。
很快，一副由某種特殊魚皮製成的、標註極其詳細的海圖送到了蘇銘面前。
上面清晰地標註了禁地範圍、歷年來佈下的各種封印節點、能量強弱分佈區、以及已知的危險區域。
蘇銘仔細研究著海圖，將其深深印入腦海。
同時，他暗中溝通星瞳和胖墩：“你們可能感應到那核心處的具體情況？”
星瞳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主人，那地方的汙染能量極其特殊，我的神識無法穿透太深，只能模糊感應到核心處有一個極其龐大、混亂、充滿惡意的意志體。”
胖墩則有些躁動不安：“主銀…那裡面的能量…好難吃…胖墩不想吃…”
連胖墩這吃貨都嫌棄，可見那能量的汙穢程度。
蘇銘心中有了計較，他收起海圖，對琉彩族長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前往海淵禁地外圍探查一番。”
“閣下千萬小心！若事不可為，請立刻退回！”
琉彩族長鄭重叮囑，並遞給他一枚月牙形的藍色玉佩：“此物乃是我以聖泉之力凝練的護符，可在一定程度上抵禦那‘深淵低語’的精神侵蝕，並能與我保持聯絡。”
蘇銘接過玉佩，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純淨月華之力，點頭道：“多謝族長。”
他沒有多做停留，在琉彩族長和那位半聖將軍的陪同下，再次來到水晶宮的邊緣護罩處。
望著遠方那一片即便隔著護罩和重重封印，依舊能感受到絲絲邪惡與死寂氣息的海域，蘇銘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魑魅魍魎，敢在此興風作浪！”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護罩，身影化作一道青虹，毫不猶豫地向著那片死亡禁域，疾馳而去，新的挑戰，就在前方。
離開水晶宮的庇護，蘇銘立刻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環境。
海水變得冰冷刺骨，並非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直透神魂的陰寒。
光線急劇暗淡，四周一片昏沉，只有一些散發著慘淡幽光的詭異苔蘚和礦石提供著微弱照明。
更為可怕的是，那無所不在的“深淵低語”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那並非某種語言，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混亂雜音，充滿了負面情緒——絕望、憎恨、貪婪、暴戾…
如同無數怨魂在耳邊嘶吼，試圖鑽入腦海，扭曲心智。
若非蘇銘武聖神魂堅固無比，又有琉彩族長所贈的月牙護符散發出清涼氣息護住靈臺，恐怕剛一進入就會受到嚴重影響。
他按照海圖的指引，首先前往幾處封印力量相對薄弱、汙染洩露較嚴重的區域進行探查。
這些區域景象慘不忍睹。原本美麗的珊瑚叢化作了扭曲猙獰的黑色骨刺，海底鋪滿了腐朽的屍骸（有海獸的，也有人魚的），散發著惡臭。
一些被完全侵蝕的海獸變成了只剩下殺戮本能的怪物，感知到蘇銘的氣息便瘋狂撲來，但它們的力量對蘇銘構不成任何威脅，隨手便被混沌氣湮滅。
“死而不僵，邪術！”
蘇銘仔細感知著這些區域的能量流動，發現汙染的核心並非均勻散發，而是如同活物般，有“脈搏”和“流向”。
它們似乎在主動尋找封印的薄弱點進行衝擊，並本能地吞噬著一切生機，將之轉化為死寂的汙穢能量。
“果然擁有某種意識，這次的敵人不一般啊…”蘇銘心中凜然。
他嘗試捕捉了幾縷精純的汙穢能量，送入鴻蒙道蓮進行分析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