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修煉（1 / 1）
他強撐著重傷之軀，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化作一道微弱的光芒，朝著一個方向艱難地飛去。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然後聯絡天道，或者聯絡軒轅青峰他們。
蘇銘拖著殘破重傷之軀，憑藉著一股驚人的意志力，在茫茫無盡海上空艱難飛行了數日。
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深入療傷，只是不斷吞服丹藥，勉強壓制著傷勢和那斷腿處傳來的陣陣劇痛，朝著記憶中大陸的方向疾馳。
終於，遠方海平線上，出現了蜿蜒的海岸線與熟悉的大陸輪廓。蘇銘精神一振，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上陸地的那一刻，前方虛空微微盪漾，一個穿著樸素麻衣、彷彿老農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攔在了他的面前。
蘇銘心中一凜，瞬間戒備，但當他看清來人面容時，緊繃的神經又驟然鬆弛下來，甚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來者，正是那位在涼亭中釣魚的灰衣小老頭——羅天界天道的化身。
此刻的他，臉上沒有了往日那似笑非笑的調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的目光落在蘇銘那慘烈的傷勢上，尤其是那缺失的左小腿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痛惜，有憤怒，也有一絲無奈。
“老爺子…”蘇銘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天道化身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嘆了口氣：“不必多說，孩子。事情的經過，我已知曉。”
他抬手輕輕一點，一道柔和卻蘊含著無上生機的青色光柱將蘇銘籠罩。
蘇銘頓時感到一股溫暖磅礴、遠超任何聖丹妙藥的能量湧入體內，迅速修復著他破損的經脈、內臟、骨骼，那斷腿處的傷口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甚至連損耗的聖魂本源都在被緩緩滋養恢復。
不過片刻功夫，蘇銘的外傷已然痊癒，左小腿也重新生長了出來，只是新生的肢體還有些脆弱，需要時間徹底鞏固。
雖然內裡的虧損和聖力並非瞬間能補回，但狀態已然好了太多，至少不再有性命之虞。
“多謝老爺子。”蘇銘活動了一下新生的左腳，由衷感謝道。
“跟我來。”天道化身沒有多言，轉身一步踏出，空間如同水波般分開。
蘇銘立刻跟上。
下一刻，兩人已然離開了大陸邊緣，出現在那片熟悉的、懸浮於無盡虛空中的古樸涼亭之內。
亭外星光流轉，混沌氣瀰漫，石桌上，依舊溫著一壺茶。
天道化身給蘇銘倒了一杯，自己也拿起一杯，卻並未喝，只是看著亭外流轉的星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滄桑：
“祂…曾經是‘我’很重要的一部分。執掌萬水，滋潤萬物；梳理輪迴，平衡生死。
無盡海的那場災劫，源自一個極其詭異強大的異界碎片，其核心蘊含的‘寂滅本源’甚至超越了普通大世界的範疇。
當年‘我’正應對其他危機，無暇他顧，便將鎮壓淨化之責交給了祂…卻沒想到，最終竟是這般結果。”
“祂在漫長的對抗中，被那寂滅本源同化、誘惑，最終選擇了背叛‘我’，背叛了羅天界生靈。
祂認為那絕對的死寂才是永恆的寧靜與歸宿…卻忘了，生命的意義在於過程，在於綻放，而非永恆的死亡。”
天道化身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痛楚與自責。自身一部分的墮落，對祂而言，無疑是巨大的創傷和失敗。
蘇銘默默聽著，他能感受到天道那份沉重的心情。他問道：“既然如此，為何您不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以您之力，應該…”
天道化身搖了搖頭，打斷了他：“並非如此簡單。第一，祂雖叛變，但其根源依舊與‘我’一體，某種程度上，祂即是‘我’。
‘我’若親自對祂出手，引發的法則反噬和連鎖反應，可能會對羅天界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傷，甚至可能導致部分法則崩潰。”
“第二，”祂的目光變得深邃，“那個墜落的異界碎片極不簡單，其核心的‘寂滅本源’甚至能汙染天道法則。
‘我’若直接接觸，雖有把握將其最終淨化，但自身也極有可能受到汙染，哪怕只是極小一部分，後果也不堪設想。屆時，可能就不只是一個水之身墮落了。”
“第三，‘我’的大部分力量，需要用於維持羅天界基本法則的運轉，並抵禦其他層面、其他方向的威脅。
羅天界並非唯一的世界，虛空之中，危機四伏。”
蘇銘聞言，心情更加沉重。原來天道並非無所不能，祂也有著巨大的限制和苦衷。
“所以，您選擇了我？選擇了我這個‘天命之子’？”蘇銘看向天道。
“是，也不全是。”天道化身看向蘇銘，眼神變得嚴肅。
“你是最關鍵的一環，但並非唯一，你的《吞天神功》，你的鴻蒙道蓮，你的混沌體質，乃至你那奇特的、蘊含一絲超脫意味的機緣（指星空戒等）。
讓你成為了最有可能承受並淨化那股寂滅本源汙染的人選。
你是‘變數’，是‘我’無法直接插手的情況下，破局的最大希望。”
“但，這並非易事。”天道化身的語氣加重。
“祂的實力，你已親身體會，即便被限制在海淵，其實力也遠超普通武聖後期。
更可怕的是，在那裡，祂幾乎擁有不死之身，能量近乎無窮無盡，想要擊敗祂，甚至淨化祂，難如登天。”
蘇銘沉默了片刻，握緊了拳頭，目光堅定：“再難，也必須去做，否則，整個無盡海乃至羅天界，遲早會被祂徹底侵蝕，老爺子，我需要怎麼做？”
天道化身看著蘇銘眼中那不屈的火焰，欣慰地點了點頭：“首先，你需要變得更強。
你初入武聖，底蘊尚淺，你需要儘快提升到武聖中期，甚至後期，才有與祂正面抗衡的資本。”
“其次，你需要幫手，單憑你一人，絕無可能成功。
軒轅青峰、北冥羽、凌戰，那三個小子是天道氣運所鍾，是為你準備的天然臂助。
汐月聖族，她們是本土力量，熟悉環境，亦可成為一大助力。
甚至…你可以嘗試去尋找其他可能存在的、對那寂滅本源有所剋制的力量或遺物。”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
天道化身凝視著蘇銘:“你需要找到一件東西。一件當年隨著那異界碎片一同墜落，或許能剋制甚至吸收那寂滅本源的鑰匙——【起源星核】。
據‘我’推演，那東西應該就在海淵禁地的某處，被祂嚴密看守著，找到它，你或許就能找到淨化祂的方法。”
起源星核？蘇銘記下了這個名字。
“我會盡力。”蘇銘鄭重承諾。
天道化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一些：“不必過於焦慮，時間雖有緊迫，但尚未到最終時刻。
‘我’會繼續加固對外圍的封印，延緩祂侵蝕的速度。
你且先回去好生療傷修煉，整合力量，時機成熟時，‘我’會給你提示。”
說完，天道化身的身影漸漸變淡，彷彿要融入這片秘境之中。
“老爺子，”蘇銘忽然開口問道，“如果…如果我最終失敗了…”
天道化身的身影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空靈的聲音緩緩傳來：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會不惜代價，親手終結一切。哪怕…代價是半個羅天界重歸混沌。”
話音落下，天道化身徹底消失，只留下蘇銘一人站在涼亭中，心中波濤洶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責任。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將是一條充滿荊棘與犧牲的、拯救世界的道路。而他，已別無退路。
涼亭內，天道化身的身影已然消散，只留下蘇銘一人獨立，空氣中還殘留著那清茶的餘香，以及無比沉重的壓力。
蘇銘沉默地站了許久，新生的左腳踏在冰涼的白玉地面上，傳來的實感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肩頭的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迷茫與震動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決絕的堅定。
他首先透過琉彩族長贈予的月牙玉佩，向其傳遞了一道神念訊息。
訊息中，他簡要說明了已探明汙染源頭乃是墮落的天道水之身，其實力恐怖，絕非短期內可力敵。
他告誡汐月聖族務必堅守現有防線，加固封印，切勿貿然深入，儲存有生力量。
並鄭重承諾，待他準備充分，必定重返無盡海，徹底解決這場危機。
玉佩那頭，沉默了良久，最終傳來琉彩族長帶著震驚與一絲顫抖的回應：“…竟…竟是如此…多謝閣下告知真相…
汐月聖族…謹遵閣下之言，必死守聖泉，等待閣下歸來！”
結束了與琉月族的通訊，蘇銘一步踏出涼亭，回到了現實世界，依舊站在那片無盡海的邊緣。
海浪拍打著礁石，天空蔚藍，與那深海之下的恐怖與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抬頭望向那一片蔚藍，眼中卻再無欣賞之意，反而掠過一絲冰冷的狠厲與決然。
這看似平靜的天空之下，卻隱藏著足以毀滅整個世界的巨大危機，而能阻止這一切的鑰匙，似乎就握在他的手中。
“如果非要有人犧牲，那個人只能是我！”蘇銘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他不是救世主，他也有私心，他想守護家人、愛人、朋友，他想活下去。
但當這一切與整個世界的存亡放在天平上時，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他的目光驟然轉向北方，銳利如鷹隼，彷彿跨越了無盡空間，看到了那片被戰火與鮮血染紅的土地——
北境寒洲，葬魔墳場，鎮魔殿與外界魔族大軍廝殺的最前線！
那裡，是羅天界傷口始終無法癒合的地方，也是死亡與殺戮最為密集的絞肉場。
“吞天神功…或者說，它最初的名字，吞天魔功…”
蘇銘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複雜而冰冷的弧度:“師父，您當年是否也面臨過同樣的抉擇？真是應了那句話，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吞天神功》的本質，就是吞噬！吞天噬地，煉化萬物以強化己身！
理論上，只要蘇銘願意，天地靈氣、日月精華、金石礦脈、乃至其他生靈的血肉魂魄、畢生修為…皆可化為他進步的資糧！
這其中，效果最快、最“大補”的，無疑就是吞噬其他修士，尤其是修為高深的修士！
他們的血氣、生機、苦修多年的靈力、以及對法則的感悟，都能被《吞天神功》強行掠奪、轉化、吸收！
妖獸也可以，但妖獸終究是羅天界的本土生靈，若非必要，蘇銘不願過多屠戮。
但對於那些源源不斷從異界通道湧來、以掠奪和毀滅羅天界為目標的魔族、以及其他異族，蘇銘吞噬起來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這並非他第一次這麼做。早年修行時，為了快速提升實力應對危機，他沒少幹這種事。
死在他手中、並被吞噬的敵人不在少數。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麼做的後患——
那滔天的殺戮和掠奪所帶來的業力與心魔反噬，是極其可怕的！
修為越低時影響越大，很容易就被力量迷失本心，徹底墮入魔道，成為只知殺戮吞噬的怪物。
所以，隨著實力增強，擁有了更多獲取資源的途徑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再主動、大規模地吞噬“活物”了，更多的是吸收天地能量、靈石、以及像之前打劫寶庫那樣的天材地寶。
即便對敵，也多是以擊殺為主，而非刻意吞噬。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常規的修煉方式太慢！他需要力量，需要短時間內獲得足以對抗甚至超越那墮落水之身的絕對力量！
“既然需要犧牲，那就讓我去‘犧牲’好了！”
蘇銘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而且，吸收那些該死的、以屠戮我界生靈為樂的異族，算哪門子犧牲？不過是廢物利用，替天行道罷了！”
“以前又不是沒幹過！如今我已是武聖，神魂意志遠比當年堅定，鴻蒙道蓮更能鎮壓心魔，淨化戾氣！風險…可控！”
他下定了決心，目標——鎮魔殿前線！獵物——那些強大的異族修士，尤其是魔族將領！
而且，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吞噬屍體。
屍體殘留的能量和感悟終究會散失大半，要追求極致的效率，就必須…吞噬活物！
在對方生命力最旺盛、靈魂與能量結合最緊密的時候，強行吞噬！
這樣獲得的“養分”才是最充足、最“新鮮”的！
這無疑更加殘忍，更加接近魔道，所帶來的業力和心魔衝擊也會更強，但蘇銘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