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狄仁傑赴關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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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羅使者和倭國使者瞬間提起了神。

屏氣凝神,緊張的望著李賢。

李賢從隨從手中拿出一卷地圖,展開,在地圖中間比劃了一條線。

“既然你兩國都是為了軍備物資來的……不妨如此這般,年關將至,你二邦便以年關為限,此線為界線對決,若倭國能奪得此線,便與新羅以此線劃線而治,若新羅能守下此線,倭國便退回本土,如何?”

李賢話語雖然是商量,但語氣卻是毋庸置疑。

兩邊使者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李賢的臉色,最終點頭。

……

從京兆府大牢出來,狄仁傑若有所思。

“陛下……是打算在新羅和倭國身上賺最後一筆錢?”

“錯,是賺短期內最大的一筆錢。”李賢笑著搖頭。

既然決定搞火車了,那自然需要準備大量的銀錢,是時候割一波韭菜了。

加速新羅和倭國的矛盾,就是李賢割韭菜的手段。

而李賢所畫的那條線,自然也是效仿的“三八線”,將朝鮮半島畫成了東西兩半。

新羅和倭國的矛盾被迫在短短數月內結束,他們必然會大肆購買大唐的軍備物資,甚至是透支未來去購買,為的就是在這次的“決戰”中取得優勢。

狄仁傑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李賢臉上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麼。他低聲道:“陛下這是想透過一場短期的戰爭,將兩國的財力徹底榨乾,然後一舉解決大唐的財政問題?

“大唐……又缺錢了?”

“什麼叫又!”

李賢佯怒。

說實話,大唐的財政並不是那麼的捉襟見肘,只是如今蝗災還沒過去,大唐的錢都需要拿來四處賑災,能把這筆“負債”挪到他國身上,這自然是最好的。

狄仁傑點了點頭,但眼中依然閃爍著一絲猶疑。

“陛下,臣有兩問。”

李賢點頭:“但說無妨。”

狄仁傑的才智足以為李賢查漏補缺,這位大唐智囊的疑問不得不聽。

“其一,若兩國的戰火真的蔓延開來,恐怕不僅僅是銀錢問題。我們大唐是否能保持在這場博弈中的中立,是否能避免陷入更深的泥潭?

“其二,激劇新羅與倭國的矛盾……是否有殺雞取卵之嫌?我大唐子孫後代,若是缺錢了……”

好傢伙。

李賢本以為狄仁傑是說自己的計劃有問題,合著有問題的不是自己的計劃,而是擔心把新羅和倭國玩完了,導致子孫後代不能繼續割韭菜了!

果然一如既往的腹黑!

“不錯,狄相的擔心不無道理。”李賢的語氣略帶自信。

“朕早就考慮過這一點。兩國若是爆發衝突,短期內的確是有可能會拖累大唐的中立地位,甚至可能引發邊境的不安。但……這場博弈本就不是我們直接插手的戰鬥。我們可以透過武器貿易、外交手段與經濟槓桿,巧妙引導兩國陷入漩渦,而不被捲入其中。

“至於這第二點……呵呵,我大唐的確是在短期內從這兩國的財政中獲取利益,但朕不認為這會對未來造成太大影響。

“朕且問你……這場戰爭,誰的贏面更大?”

狄仁傑略微思索了一會兒:“老臣以為若是大唐放開軍備物資兜售,以倭國的財力,贏面更大!”

“錯了,錯了。”

李賢笑著搖頭:“朕以為,新羅必勝!

“朕且問你,新羅和倭國的戰爭有何區別?”

“區別?”狄仁傑不解。

李賢也沒賣關子,笑著解釋:“倭國打的是侵略之戰,如果失敗,了不起就是退回倭土,但新羅人不同,他們打的是保家衛國之戰,他們沒有退路!

“困獸尤鬥,背水一戰,已非簡單的軍備優勢所能彌補的。

“倭國雖然財力雄厚,但他們的戰略目標本質上是侵略,他們不可能像新羅一樣,以存亡為代價全力以赴。新羅則不同,他們的國家面臨生死存亡的考驗,激發出來的戰鬥意志和士氣,是任何物資和軍備所無法衡量的。”

狄仁傑若有所思。

片刻後,大笑:“老臣倒是胡塗了……即便倭國能佔據優勢,但實際左右這場戰爭勝負的,永遠都是大唐,永遠都是陛下您!”

李賢哈哈大笑。

狄仁傑這話真沒錯,哪怕倭國最後真的快要勝利了,大唐也不會坐視不理。

只要這一次倭國沒有勝利,兩方的仇恨將會延續,後續不愁大唐無法向他們兜售軍備物資——當然,大唐能不出手最好,即便是出手相助,也只能隱晦的幫忙,不能給倭國人抓了現行。

並且,李賢也有一定把握倭國打不贏——畢竟在自己那個歷史上,倭國對外的戰爭幾乎就沒贏過。

“不過,這一切還需要小心運作。”李賢的表情稍微凝重了些,“兩國的戰爭雖然有利於我們,但也不能讓局勢徹底失控。我們必須確保,戰爭的消耗是持續的、可控的,而不是一場短期內無法收回成本的災難。

“這事兒,需要個人盯著。”

李賢的目光看向狄仁傑。

“老臣可不擅長這個!”狄仁傑急忙擺手。

“朕知曉這個!朕只是在想……這份功勞該給誰。”

……

新羅和倭國的使者回去了,雖然見面時打得鼻青臉腫,但此時,相比於彼此的私仇,顯然是籌備年關前的“決戰”更重要。

李賢則是將心思放在了蝗災的後續工作上。

天氣已然轉冷,蝗災終會過去。

當前的大唐正處於一個緊要關頭,雖無外患,但內憂不小。

因為蒸汽火車和蒸汽輪船的專案同時啟動,財政的壓力也相當大。

蝗災帶來的後果雖不容小覷,但最為關鍵的是——

“陛下,老臣查明,當前蝗災的賑災款項分配已經有所滯後,若不盡快解決,恐怕會有地方官員私吞之事,影響民心。”狄仁傑面色難看。

李賢同樣如是。

狄仁傑很少有類似這種無端揣測的行為,他說恐有地方官員私吞之事,那極大機率就是已經有了,只是狄仁傑還沒有找到證據。

或者說沒有抓到具體的人。

李賢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這件事不容忽視。不僅要查明事情的真相,更要讓那些肆意貪汙的官員付出代價,否則民心一旦動搖,恐怕會影響到整個國家的穩定。”

狄仁傑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老臣會親自處理此事。無論是官員私吞賑災款,還是其他類似的弊端,我都會一一追查,確保責任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

關東。

一架明顯是權貴所屬的馬車晃晃悠悠的朝著城門的方向行來。

馬車剛要進城,卻停在了城門口,門簾被掀開,狄仁傑從中走了出來。

既然要查明貪汙的事兒,狄仁傑就註定不能只坐在長安城內,領了李賢的旨意,就朝著關東而來。

城門口是一間布粥的鋪子。

自從蝗災肆虐,大唐、尤其是蝗災的發源地關東,這樣的鋪子就有許多,官府的、民間的,不勝其數。

雖說李賢日子過得皺巴巴的,甚至於到了想方設法從新羅和倭國人手中掏錢,但他對於賑災這一塊兒卻從未吝嗇過。

這些受災的百姓是大唐的子民。

而狄仁傑眼前這間鋪子,就掛了一面官旗。

大唐官方的賑災鋪子,圍過來接領救濟糧的人自然也多,隊伍排了長長的一串,一眼望不到頭。

狄仁傑下了馬車,擠上前。

有排隊的人想要訓斥,可一看清狄仁傑的服飾,就瞬間識趣的讓了路。

狄仁傑雖然沒穿官袍,但常服也遠非常人能買得起的。

狄仁傑順利的來到了鋪子前面,對著粥鋪掃了一眼,而後陰沉著臉,轉身就走,一言不發。

“相爺?”隨從的親衛小心翼翼的湊上來。

“先看看吧。”狄仁傑搖頭。

下了馬車,狄仁傑也就不急著進城了,只是讓門奴們將馬車駛進城,自己則是帶著兩個親衛徒步而行。

這次狄仁傑出來誰也不知道,才能看到最真實賑災場景。

從城門緩步前行,一路上,類似的賑災鋪子不少,有官方的,也有民間的,除了官方的賑災鋪子外,尤以五姓七望家族的鋪子最多。

這也正常,五姓七望士族盤踞關東無數年,若只是單純的索取、壓榨百姓,也不能在關東擁有如此聲望。

狄仁傑繼續前行,直到看到一間鋪子上懸著的“盧”字旗,這才停了下來。

這是范陽盧氏的鋪子,也就是狄仁傑外祖母所在的家族。

論起親疏來,狄仁傑自然對范陽盧氏有特殊的感情。

雖說存著這麼一份關係在,但鋪子的掌櫃顯然不認識狄仁傑,只是見狄仁傑衣冠奢華,這才有個夥計小跑了過來,試探道:“這位貴人是?”

“沒事,你忙你的,本官看看就好。”狄仁傑隨口應道,接著往鋪子裡鑽。

若是尋常人,在聽到狄仁傑自稱本官後就該惶恐了,可這夥計不愧是五姓七望家族的夥計,又硬著頭皮往前了一步:“這位官爺,這地方……”

“怎麼?這關東的望族連朝廷的命官都敢攔了?”狄仁傑橫眉冷對。

那夥計瞬間縮起了脖子,左右為難。

狄仁傑身邊的親衛也不含糊,直接將那夥計推開。

見沒辦法,夥計只能小跑著朝著鋪子裡面走去。

狄仁傑也懶得搭理他,走上前,在布粥的木桶裡拿著長柄勺子舀了一勺,皺眉,而後,又轉身看向排隊的人,沉默不語。

這時,鋪子裡掌事的人終於出來了,見到狄仁傑,先是一愣,隨後,立馬小步跑了過來,嘴裡熱情的招呼:“姑姥爺!您來了怎麼也不招呼一聲!”

隨後,對著那夥計就訓斥道:“沒眼力勁兒的傢伙!這是咱盧家的舅姥爺!”

話語裡雖是在斥責那夥計,但很明顯,庇護他的意思更甚。

狄仁傑也懶得去管這種小事,掌櫃對自己的稱呼錯綜複雜的,也不知道自己和這掌事人的關係,便直接喚過他,指著木桶裡的粥水問道:“這便是盧家布的粥?”

那掌事人愣了片刻,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小聲解釋道:“這……沒問題啊?雖然都是用的陳年舊米,但絕不曾含糊了半些,至於這用陳米的事兒……今年蝗災肆虐,便是地主家裡也沒有多少新糧……”

話還沒說完,就被狄仁傑打斷:“我說的不是粥的問題,你等這般布粥,又怎麼知曉來領粥之人是難民,還是家中明明有富餘,卻又好吃懶做的閒人?”

“這……”掌事人又是一愣,遲疑道:“真有了餘錢的人,也拉不下這個臉面來領救濟粥吧?”

狄仁傑搖了搖頭,道:“罷了,我記得此地長史是盧氏之人吧,你且去將他喚來。”

這掌事人只是個旁系,對於這些事也沒有話語權,狄仁傑犯不著和他解釋。

掌事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便拉過那個夥計朝鋪子外走去。

但那夥計很明顯心裡還有不滿,這種被忽視的感覺,在整個關東還不曾有過。

趁著掌事人拉過他,他小聲的嘟囔道:“老爺,這狄廝不就是個咱盧家的遠房親戚麼?至於這麼客氣……”

夥計話還沒說完,掌事人臉色就瞬間變了,剛想說些什麼,狄仁傑身邊的親衛便一把衝上前,將那夥計拽翻在地,下一秒,手中鋼刀就架在了夥計脖子上。

“辱罵咱家相爺,你狗膽挺肥啊?!”

夥計這下臉色嚇得煞白,嘴皮子直哆嗦,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一旁的掌事人也瞬間變色,看了那親衛一眼,又看了看夥計一臉的惶恐和哀求,咬了咬牙,朝著狄仁傑走回去。

“姑……姑姥爺……”

狄仁傑平靜的看了掌事人一眼,心裡暗歎。

難怪陛下要整治五姓七望士族了,區區一個打雜的夥計,就敢當著自己的面出言詆譭,要知道自己可是正兒八經的當朝第一人,若是換了尋常小民,這夥計是什麼態度還不知道呢!

“拖下去,掌嘴三十。”

狄仁傑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位掌事人:“休論你與本相什麼關係,但此番過後,你可該謝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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