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求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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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大牢,雨還在下著,林小草站在雨中,茫然四顧。父親雖然糊塗,但通敵之事應該做不出來,可如今認證物證皆在,該如何救他?

她首先想到沈瀾,可他遠在邊疆;然後是太醫院的同僚們,可此案涉及二皇子,而且她還是個剛來不久的沒什麼背景的小太醫,誰敢幫她?最後,她想起了賢妃...那個曾經對她示好的娘娘。

賢妃宮中,綠萼飽含歉意的搖頭:“林太醫,娘娘去護國寺祈福了,三日後才回...”

雨越下越大,林小草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剛到兵部衙門時,林小草讓周翠花和陳秀紅先回家等訊息,她去了解情況。陳秀紅一見到小草的身影,急忙上前詢問:“小草,你爹他怎麼樣了?”

林小草此刻還要打起精神安慰她娘:“娘,沒事兒,爹很好,只是還有一些情況要查明,過幾天爹就回來了。”

陳秀紅得到小草的保證,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又信誓旦旦的說:“你爹肯定不會做出這種事的,他是軍人哩。”

林小草不想和她娘多說這些事情,轉移話題,“娘,不說這些了,有飯嗎?我餓了。”

“誒呀,光顧著擔心你爹了,還沒做飯呢。”陳秀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你等會兒,娘這就去做。”說著便走向廚房。

林小草接著又去安撫周翠花:“奶奶,爹的事我打聽好了,他沒犯事兒,但是需要調查情況,所以還要在牢裡待一段時間。”

周翠花看著林小草強顏歡笑的模樣,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現在的情況只能等待,“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小草。”

林小草勉強撐起笑臉:“奶奶,這是我應該做的,不辛苦。”她左右看看,沒發現小滿的身影,便問:“小滿呢?”

周翠花:“我請柳枝幫忙帶她幾天,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兒,我怕她有陰影。”

“哦,那我先回房間休息了。”她還要想想該怎麼救出林大山。

“好孩子,去睡吧。”

林小草輾轉反側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直奔兵部衙門,想要找趙巖求求情,看看有什麼辦法能洗刷林大山的罪名。她在大門前蹲守了一段時間,就見到了趙巖,“趙大人,”林小草上前行禮,“下官是沈將軍的舊部林小草,有事相求。”這次林小草攀上沈將軍的關係,期望趙巖能給她多一點提示。

趙巖進入衙門的腳步一頓,銳利的目光掃過來,“沈將軍舊部?”他示意她過來,“你還是為你父親的事過來的?”

“是!”林小草簡要說明了她所得到的資訊還有說清父親冤情,想要多爭取一絲機會。趙巖看在她是沈將軍舊部的份上,答應了她的請求,“沈將軍的舊部,我自然要幫。”沈將軍在趙岩心中是神一樣的存在,自然會賣沈將軍一個面子。

“正好,昨天我們抓住了松本一郎一郎,你也一起去看看吧。”

“什麼?”林小草差點驚叫出聲。

“這倭人實在狡猾,要不是查到他與清雅居有一定的聯絡,還抓不到他。”

“那...那松本一郎現在在何處?”

“錦衣衛的地牢裡,你跟著我走就行。”

林小草鄭重行禮:“多謝趙大人。”

林小草跟在趙巖身後,穿過一道道鐵門,最終停在一間特別牢房前。透過粗如兒臂的鐵柵欄,她看見一個瘦削的身影蜷縮在牆角,是松本一郎一郎。

“他是怎麼逃脫的?”林小草問出了一直很疑惑的問題。

趙巖面色凝重:“當初死的只是個替身。這廝買通獄卒,金蟬脫殼。”

松本一郎聽到動靜,緩緩抬頭。儘管剃了鬍鬚、換了髮型,那雙毒蛇般的眼睛卻絲毫未變。看到林小草,他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小林大夫...別來無恙?”

林小草憤怒到說不出話,就是這個男人,差點害死沈家軍全軍和沿海居民,如今又設計陷害她父親!

“為什麼?”她強壓怒火,“你為什麼要害我父親?”

松本一郎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鐵鏈嘩啦作響:“為什麼?”他突然狂笑起來,“你毀了我的瘟疫計劃,我就毀了你全家!多公平啊!”

他猛地撲到柵欄前,面目猙獰:“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佈置那個局嗎?十年!整整十年!結果被你這個小賤人毀了!”

趙巖厲聲喝止:“放肆!”

松本一郎充耳不聞,眼中只有林小草:“你以為結束了?不,這才剛開始!你父親只是第一個...接下來是你妹妹,你娘,還有你那個老不死的祖母...”

林小草渾身發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她突然明白了父親為何會中計,松本一郎太瞭解人性的弱點了。他先用柳依依引誘父親,再以“解藥”為餌,一步步將父親拖入陷阱。

“松本一郎,”她聲音冰冷,“你輸就輸在太自負。你以為所有人都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松本一郎冷笑:“是嗎?那你父親現在在哪?”

“他很快就能回家。”林小草情緒已經平復,轉頭對趙巖說:“趙大人,您看,他招了,我父親是被陷害的...”

“嗯,事情如何本官自有判斷。”趙巖打斷林小草接下來的話語,“來人,好好招待咱們的松本先生。”

林小草有幸能看見兵部的刑罰,經過一系列的嚴刑拷打後,松本一郎終於交代了他與二皇子的全部計劃,借林大山之手獲取太醫院通行令,然後...

“毒殺皇上?”趙巖怒不可遏,“你們好大的膽子!”

松本一郎吐出一口血,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成王敗寇罷了。”他看向林小草,眼中竟有一絲欣賞,“不過我真沒想到,你一個小小太醫,竟能說動淑妃出面作證。”

林小草大吃一驚,淑妃作證了?她明明還沒去求...

“昨天淑妃娘娘親自面聖,說明了她兄長與松本一郎的仇怨,以及松本一郎借二皇子之手陷害林副千戶的經過。”趙巖解釋道,“若非如此,此案不會這麼快水落石出。”

林小草恍然大悟。淑妃這是...在幫她?不,更準確地說,是在藉機報仇。松本一郎一死,她兄長的仇也就報了。

“那二皇子呢?”她小心翼翼地問。

趙巖面露難色:“皇上責令閉門思過,罰俸一年。”見林小草神色不平,他又壓低聲音,“天家之事...你懂的。”

林小草當然懂,二皇子畢竟是皇子,再大的錯也不可能真按律處置。能罰俸思過,已經是皇上給足面子了。

離開大牢時,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這場噩夢,總算結束了。

兩天後,林大山終於被放回來了。林小草傍晚散值回到家時,家裡又恢復了以往的熱鬧,林大山正坐在院中曬太陽,臉色蒼白得像鬼;陳秀紅面無表情的在一旁縫補衣物,刻意與丈夫保持著距離;周翠花坐在上首,雙眼正定定地盯著一處地方,不知在想什麼;小滿也從柳枝那裡接回來了,現在正趴在石桌上玩著從柳枝那得來的玩具,一見小草回來,立刻跑過來抱住她:“哥哥!”

林小草將小滿交給陳秀紅,走向周翠花問:“奶奶,我爹怎麼樣了?”她看向父親。林大山目光呆滯,像是受了極大驚嚇。

“死不了。”周翠花冷哼一聲,“在牢裡吃了點苦頭,也好讓他長點記性。”

陳秀紅突然抬頭,眼中含淚:“小草...你爹他...那柳依依...”

母親知道了?林小草有點躲避陳秀紅的目光,“娘...”

“我都知道了。”陳秀紅聲音顫抖,“你爹都交代了...那女人是倭寇的探子...”

林大山跪在妻子面前,涕淚橫流:“秀紅,我真不知道她是倭寇的人!我要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啊!”

陳秀紅別過臉,不肯看他,院中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胡栓子匆匆推門而入,見林小草也在,打破了沉默,:“小草!宮裡來人了,說是皇上賞賜!”

一個身著緋袍的太監帶著幾個小黃門站在門外,手捧聖旨,林家眾人慌忙跪接。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林小草揭露倭寇陰謀有功,賜白銀百兩,綢緞十匹。其父林大山雖有過失,然念其曾有功於社稷,著降為百戶,留京察看。欽此。”

“臣領旨謝恩。”林小草雙手接過聖旨,心中五味雜陳。父親雖然保住了性命和官職,但降職察看等於斷了前程。

太監走後,周翠花長嘆一聲:“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她瞪了兒子一眼,“還不多謝你閨女!要不是她,你早掉腦袋了!”

林大山跪著轉向女兒,重重磕了個頭:“小草...爹對不起你...”

林小草側身避開,沒有受這個禮,父親的行為,差點害死全家。一句對不起,怎能抵消?何況她還是他的女兒,曾能受父親如此大禮?

“爹,您起來吧。”她聲音平靜,“以後...好自為之。”

陳秀紅起身回屋,砰地關上門,林大山癱坐在地,面如死灰。小滿不知所措地看著大人們,又拿起玩具玩了起來。

胡栓子尷尬地站在一旁,最終拍了拍林小草的肩膀:“小草...叔有點事跟你說。”

院外衚衕裡,胡栓子四下看看,確定無人後才低聲道:“你爹這事...沒那麼簡單。我聽見幾個兵部的人私底下說,二皇子雖然被罰,但他門下那些人還在活動。”他沒好意思說這是他無意間聽牆角聽見的。

林小草頓時緊張起來,她現在有些草木皆兵:“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事沒完。”胡栓子搓著手,“二皇子丟了面子,不會善罷甘休。你們最近小心些...”

他沒有說完,但林小草明白他的意思,“好,多謝胡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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