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詭秘】(1 / 1)
“怎麼樣,香吧?”
範閒也啃得頗為歡實,滿嘴是油。
費介應了聲,手上動作不停,這些日子,他吃胡蘿蔔都快吃吐了。
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吃那東西了。
寡淡得很!
還是豬蹄香。
其實,放在以前,豬肉這東西,在人們眼中,那是腌臢之物,沒人吃。
人人嫌棄,無從下口!
更是被官家、富賈,列為不可吃之物。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它逐漸擺上了人們的餐桌。
具體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大概是皇宮吧!
從當今那位皇帝陛下開始。
其實,世人哪裡知道,慶帝開始喜愛豬肉,卻並非因為他自己。
而是受那個傳奇女人的影響。
她說,豬肉才是大眾肉食。
在一起時日久了,慶帝、範建,包括那位黑暗之王,自然也免不了要受影響。
嘗試之下,果然愛上了這一肉食。
於是,很快便得到推廣。
豬肉生意,由內庫執掌,市場宏觀調控。
即便是貧窮百姓家,每逢年節,也能吃上一兩頓肉。
“你怎麼不吃?”費介抬頭看了眼範醉。
“我今兒想吃胡蘿蔔。”
說罷,他已朝外走去,徑直前往雜貨鋪。
大清早,五竹坐在矮凳上編織燈籠,黝黑鐵棍放在一旁,立著牆根兒。
他戴著眼罩,也不知如何看見。
“叔,你整日忙活,一個燈籠能賣多少錢?”
“三個銅板。”五竹手裡動作不停,繼續編織,很是熟練。
“三個銅板,夠乾點啥?”範醉有一句沒幾句與五竹聊著。
說話時,目光卻望向對面的範府,也不知範閒進展如何。
“可以買胡蘿蔔。”五竹如實說道。
“……”
搞半天,胡蘿蔔是這麼來的。
“你想吃胡蘿蔔?”五竹動作微微一頓,望向他,問道。
這大清早就來店裡,不是想吃胡蘿蔔,那是作甚,別無理由。
說罷,他起身便要去切胡蘿蔔。
這事兒他擅長,要不了多少時間。
“叔,我不想吃,只是過來問問,那些小子,如今怎樣了?”
他已回來有些時日了,暫時不知島上情形如何。
對那些瘋子的武功進益,許久未曾考察了。
“很好。”
能讓五竹這位大宗師如此評價,想來應該是極好。
五竹重新坐下,繼續編織燈籠。
“叔,要不,改日我帶你相親去,怎麼樣?
有個人陪著,總要好些。
男人嘛,就得有女人。
女人……你知道什麼是女人嗎?”
範醉雙手於胸前,作了個手勢,比劃道。
“知道,小姐就是女人。”五竹停下手中動作,想了會兒,肯定地說道。
那一瞬,範醉有些愣住,他不知,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恍惚之間,五竹臉上似乎閃過一抹笑意。
稍縱即逝!
卻是那般真實。
“叔,你方才笑了?”範醉不確定地試探性問道。
此時,五竹已收斂神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何為笑?”
“由心而發,一種不受控制的情緒,代表高興、喜悅,想笑就笑。”
五竹沉默,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待範醉回到院子時,費介正愜意搖晃著著躺椅,來回擺動,樣子頗為得意、輕鬆。
有些意外,範閒竟然失敗了。
細問之下,範閒也不明白,自己如何反著了道兒。
他的藥,並未下在食物裡,而是費介的躺椅上。
他親眼瞧見,費介進入院子,便直接躺了下去。
可是,費介並未中毒,他自己反而著了道兒。
如何也想不明白,找耳撓腮,好奇不已。
可是,費介對此卻隻字不提。
“哥,你可小心點,這老頭兒老奸巨猾,手段詭秘,令人防不勝防。”
範閒算是怕了,這麼多年了,他在費介手裡,接連吃憋,從未討到半點好處。
“對付這老頭兒,就不能按常理出牌,否則必敗無疑。”範醉笑道。
接下來,輪到他表演了。
“哥,你可得給我報仇,殺殺這老頭兒的威風。”
範閒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將所有希望,寄於自己兄長。
論毒術,範醉遠超他。
論下毒手段,他也望塵莫及。
不知怎麼,範閒忽然有些期待,範醉會如何出手。
同樣好奇的,還有費介。
可是,時日一點點過去,費介每天都很小心,謹慎不已。
也不知,是他的小心起了作用,無形之中破了範醉的手段,還是他壓根兒就沒出手。
費介著急,範閒也著急。
唯有範醉,像個沒事人一樣,每日依舊該幹啥幹啥,沒太大變化。
“你到底什麼時候出手?”
終於,費介有些無奈道。
對付範閒,他尚有幾分把握,可是面對範醉,他這位老奸巨猾的用毒大宗師,卻沒有半點信心。
“其實,你已經中毒了……”頓了一下,範醉如實說道。
“不可能!”費介當即否定道。
範閒左右打量,也沒看出老頭兒有半點中毒跡象。
“哥,你是不是搞錯了?”範閒走到身旁,低聲說道。
無形之中,漏掉什麼環節,或者被破壞,也並非不可能。
這老頭兒看起來,生龍活虎,能吃能睡,全然沒半點中毒跡象啊。
範醉輕輕一笑,解釋道:“只是尚未到毒發之時罷了,而且尚須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說著,他手中出現一個瓷瓶,其中飄出白色煙霧。
費介急忙捂住鼻子,屏住呼吸。
見狀,範醉也並未阻攔,“已經晚了。”
“哥,快說說,什麼毒?什麼手段?”範閒好奇不已。
費介也捲起耳朵,準備傾聽。
誰知,範醉卻平靜一笑,將手中瓷瓶遞給費介,提醒道:
“師父,給你個建議,趁現在時辰還早,快去青樓吧。”
說罷,神秘一笑,轉身離去。
費介看著手中瓷瓶,還在不斷冒白煙。
驚悚一抖,急忙將其扔掉。
隨後,他開始感應身體狀況。
可是,一切良好,並無不妥。
只是,總覺得有些詭異。
那小子如此篤定的語氣神情,讓他心裡很是不安。
“我看起來像中毒的樣子嗎?”費介原地蹦蹦跳跳,對範閒問道。
範閒沉默片刻,還是說道:“不像。”
可是,範醉那神色,卻又不像作假。
而且,他也不屑作假。
一時間,師徒二人面面廝覷。
“喂,老頭兒,你去哪兒?”
“青樓。”
“等等我!”範閒一咬牙,跑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