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她，真的死了（1 / 1）
雷霆在天空中不斷閃爍，暴雨依舊下個不停，陳澤待在枯樹底下，只覺得渾身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他微微張了張嘴，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蔓延開來，雙手死死地捏成拳頭，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悶得難受。
他抬頭望向那烏雲密佈的天空，此刻天色昏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怎麼回事？胸口怎麼一陣陣抽痛？”
陳澤拼盡全身的力氣，緩緩從樹底下往外爬去，爬得踉踉蹌蹌，哪怕身體的負重已經到了極限，哪怕此刻的他看上去狼狽至極，可他依舊沒有停下。
自從離開精神病院後，他還從未如此虛弱過，一路從山海市廝殺至此，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身體達到了極限狀態。
每邁出一步，都好似有千萬根針狠狠紮在腳上，疼得他臉色都隱隱有些變化了，可他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挪動著。
就這樣，一走就是整整三天。三天後，他終於回到了山洞入口，此時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
而永夜天王、姬新月等人也回來了，只是他們身後跟著的人，起碼少了三分之二，所有人都顯得疲憊不堪，一部分人直接坐在山洞口處，低垂著腦袋，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看到陳澤，坐在洞口的馬子昂張了張嘴，隨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嘆息。
洞裡的人顯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有人往洞口這邊看了過來，就瞧見跌跌撞撞的陳澤正一步步走進山洞。
山洞最裡面，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一塊破布，破布上沾染著紅色的血水。
所有人都沉默著，低垂著頭，誰也沒開口。
永夜天王也緊咬著牙關，他和陳澤一樣，自從透過候選人之戰成為天王后，就從未有過敗績，幾乎成了這一代的傳奇人物。
他去過日本，也曾獨自前往西方，打敗過的人數不勝數，憑藉著絕對的力量，鎮壓了這個時代所有的武者。
然而即便達到了永夜天王這般層次，此刻他也有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彷彿眼前橫亙著一座怎麼也跨不過去的高山，讓人難以再往前邁出一步。
陳澤緩緩走到蓋著破布的屍體前，顫抖著伸出手，一點點掀開了那塊破布，隱約露出了下面的臉孔，只是此刻這張臉已沒了往日的色彩，變得無比蒼白，也感受不到絲毫溫度了。
陳澤的眼睛猛地顫抖了一下，嘴巴張得大大的，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種胸口被堵住的感覺，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少女站在油菜花田裡，回頭衝他微笑的場景，只是這美好的畫面，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陳澤緊咬著牙關，只感覺腦袋“嗡”的一下，天旋地轉，隨後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都嚇壞了，趕忙上前檢視陳澤的情況。本就身體負荷達到極限的他，又連續三天不眠不休地趕路回來，如今見到少女阿慧的屍體，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這一睡，就是五天。
五天後的傍晚，眾人想盡了各種辦法，卻始終沒法喚醒陳澤，甚至都已經動了帶著陳澤一起殺出這片原始森林的念頭。
可就在眾人決定拼死一搏的時候，陳澤醒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兒，一言不發，神情冷得讓人有些害怕。五天的休息，有著特殊體質的陳澤，早已恢復了全部的體能。
他緩緩站起身來，一步步往外走去，外面的雨還在下著，這場雨已經下了五天，而且雨量很大，周圍全是淤泥，整個原始森林就像一片連綿不絕的汪洋，只是水十分渾濁。
陳澤站在那兒，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又看了一眼自己昏迷前少女阿慧躺著的位置，此時那具屍體似乎已經被安葬了。
也是啊，自己趕回來花了三天時間，又一口氣昏迷了五天，要是等他醒來，估計屍體都已經腐爛了。
他朝著山洞外面，慢慢地走了出去。
正在門口把守的馬子昂咬了咬牙，給他指了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正是少女阿慧埋葬的地方。
陳澤沒有絲毫停頓，一步步朝著油菜花田所在的那片區域走去，當他來到油菜花田的一個土坡上時，看到那兒立著一個木牌，上面刻著的正是少女阿慧的名字。
陳澤從旁邊摘下一束油菜花，靜靜地放在少女的墓碑前，然後又在旁邊坐了大概半個小時，默默地摸出身上的手術刀，便一步步走進了黑夜之中。
等到馬子昂尋過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看到這般場景，馬子昂仰頭嘆息一聲，喃喃道：“永夜天王這五天一直在外面苦戰，他同樣在用自己的方式宣洩著內心的痛苦啊！”
“姬新月也在五天前離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看來我也該離開這個山洞，做最後的一點努力了。”
大部分人都走了，只剩下馬子昂和他的一些手下還守在此處，主要還是擔心陳澤的安危，昨晚眾人回來過一次，當時還商量著，如果過兩天陳澤還沒甦醒，他們就要帶著陳澤強行突圍了，只是如今陳澤已經醒了，估計是去找仇人報仇了。
……
山洞變得無比冷清，已然人去樓空，陳澤獨自一人，提著手術刀，行走在黑夜之中。
他一步步向前的身影，透著無與倫比的冷漠與殺意，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身影晃了晃，似乎聽到前方傳來某種打鬥聲，此刻如同傀儡一般、全憑本能行事的陳澤，朝著戰鬥的方向趕了過去。
當他趕到那裡時，就看到秀雯帶著僅剩的兩個僱傭兵之王正在此處苦戰，而他們的對手，是兩位南北方的天王，看樣子是把外圍的力量都調集過來了，現在所有人都集中在這片區域。
陳澤仰頭望著高空，緩緩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在他心裡，屠殺要開始了。
正在與秀雯以及兩個僱傭兵之王搏鬥的南北兩位天王，原本還壓著秀雯等人打，可就在他們再次出刀的瞬間，卻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下一秒，只聽“咔嚓”一聲，其中一個北方的天王脖子處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血痕，陳澤那孤零零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了戰場中央。
他心裡清楚，單打獨鬥自己或許打不過，而且任何人跟在他身邊，都會成為他的累贅，他這種人，註定要孤獨地前行，就像一頭惡虎，不停地殺戮。
蕭鐵死了，茅帥死了，血影天王死了，就連少女阿慧都死在了雨夜的前夕，他已經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另一個南方的天王，在看到陳澤的剎那，身體也忍不住一顫，特別是被陳澤那雙冷漠到極致的眸子注視過後，只感覺遍體生寒。
剛要有所動作，就聽“嗡”的一聲，手術刀一閃而過，只留下一具屍體。
陳澤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繼續消失在了黑夜當中。
看著這一切的秀雯，張了張嘴，望著陳澤離開的背影，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陳澤和永夜天王一樣，都是黑暗中的王者。
自從大雨降臨，原始森林陷入黑暗後，他就再也沒見過永夜天王了，只是時不時能聽到敵人慘遭重創的訊息，並且在前行的路上，他們也偶爾能看到成片的屍體，在這兩位黑夜中的行者面前，那些所謂的高手，都變得無比脆弱，甚至成了拖累。
還記得永夜天王臨走前跟他說的話：“這一去，你們就得自己保護自己的安危，如果你們死了，我會給你們立個碑，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埋了。”
這是永夜天王最後的交代，恐怕永夜天王自己，也是抱了必死的決心啊。
另一邊的陳澤，速度還在不斷加快，彷彿一頭全力奔跑的猛虎，路上只要碰到敵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