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鬧事之人（1 / 1）
天剛矇矇亮，空氣中的溼潤還未散去，清源坊市的司家駐地就迎來一陣吵鬧。
司府走廊內，葉攀跟隨著七公子的腳步，低垂著頭顱，望著地上的一塊塊白磚，視線最終鎖定在公子的金絲白鞋上。
‘這鞋可真好看，應該是法器吧……’
‘不對，司家雖然豪富，但司修文才突破練氣後期不久，只是到這安全的坊市歷練，應該不至於這般奢侈吧，全身都是法器？’
感受到這雙腳的前進速度，葉攀愈發確定，但又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性。
畢竟有些鞋類法器，沒有主動激發的話，同樣是與凡器無異，這樣等鬥法或逃跑時，才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他有些出神地想著，腳下的步伐也沒有停下半分。
自小練習的世俗武功，讓他可以輕鬆地跟上七公子的速度，不至於像旁邊的小胖子一樣氣喘吁吁，狼狽不堪。
葉攀胡思亂想著，一向大膽的他，對於宅院門口的小騷亂，沒有太過擔心。
突然，前方几道異口同聲的問好聲，喊道:“公子。”
緊接著，那雙金絲白鞋便毫無徵兆的停了下來。
葉攀反應迅速，及時停下步伐。
但旁邊的小胖子就沒這麼幸運了，一不注意差點撞到七公子，被後者回首狠狠瞪了一眼。
“公子，對不住，對不住。”
小胖子一臉苦色，縮了縮腦袋，小聲唸叨了幾句。
他沒有太過驚慌，他可是自小跟著公子的小跟班，犯點小錯無傷大雅，與旁邊那個倖進之徒可不一樣。
“毛手毛腳的！”
七公子訓斥一聲，瞪完小跟班，就抬眼看向對面來人。
不待他詢問，對面來鬧事的人已經率先開口。
“你就是司家這屆在清源坊市的主事人？”
一名藍衣少年揚聲說著，雙臂環抱於胸前，一臉倨傲。
他打量著趕來的三人，一個白衣公子哥，長相不錯，標準的謙謙公子模樣。
另兩個跟班平平無奇，一個微胖毛躁，一個削瘦木訥，一看就是兩個小角色。
“正是，在下司修文，不知道友可是林家來人？”
司修文抬起雙掌重疊於胸前，略作一揖，雖是微微躬身，但身形大體依舊保持挺拔。
他長得唇紅齒白，面容俊逸又兼彬彬有禮，端是一位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不錯！我乃林家林元峰！”
“哼，還以為司家這屆來的是個什麼人物，沒想到卻是個小白臉，好生無趣！”
藍衣少年放下雙臂，眼神犀利的上下審視著來人，臉上神色並未因對方的良好態度而有所緩和。
雖然他的臉不黑，容貌也算端正，但對比司修文確實差距甚大，無怪乎能懟對方一句“小白臉”。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今天來主要還是想，與司家的青年俊傑切磋一二。”
“雖然你看上去也不像什麼俊傑，但誰讓你是司家在這的主事人呢，算你倒黴，跟我去擂臺過過招吧。”
林元峰自信十足，神色傲然，說著便伸出左手，朝著司修文勾了勾手掌。
他孤身一人來此，站在司家宅院大門口，對面除了司修文及兩個隨從，還有四個身具修為的護衛，正站在門口對他怒目而視。
隨著他一番話出來，對面七人無不面露怒容，周圍亦不知何時吸引來一些看好戲的修士。
“走啊，趕緊的，收拾完你，我還要回去修煉呢！”
面對這些目光，林元峰不僅沒有怯場，反而鬥志更加昂揚，語氣帶著一絲興奮。
“林道友好生無禮，可惜司某是奉家族令前來掌管家族生意的，可不是來跟人鬥法的，你另尋高明吧，不送。”
司修文面對挑釁，雖壓制著怒意，語氣卻也沒有之前的溫和。
“哈哈哈，先前我說你是小白臉，你還一臉不服氣，你看看，連鬥法的膽氣都沒有，還說不是小白臉。”
林元峰大笑著，不依不饒地叫囂：
“你放心，看在我們兩家多年交好的份上，這次只是切磋，不會要你性命的，速速隨我去擂臺吧！”
“你這人簡直是不知所謂，這裡可是坊市，不是沒有規矩的地方……”
司修文氣極，嘴上又是指責了幾句。
固然看上去他才是有理的一方，那林元峰也確實是無理取鬧。
但林元峰那番挑釁的話還是起了作用，場上圍觀看熱鬧的人們，望向司修文的眼神已逐漸發生變化。
——本來看這司家小公子長得一副好皮囊，還以為是個人物，沒想到卻這般慫包。
—————
司府門前。
僅幾句話的功夫，司修文已經面色鐵青，默默攥緊了雙拳。
‘該死，這下如何是好，大意了，早知道要先派人去通知十八叔的。’
司修文面上憤怒，心中又是懊惱又是焦急。
這畢竟是一家中型坊市，林元峰和司修文表面上是各自家族在此的主事人。
但實際上，司家和林家自然不可能讓兩個小年輕坐鎮坊市。
他們只是表面的主事人，來此歷練。
在暗地裡，兩家還是有真正的高手坐鎮，只是不到關鍵時刻是不會露面的。
司修文之前認為，在坊市內林元峰應該翻不起什麼風浪，就沒有通知在店鋪坐鎮的家族長輩。
卻不想林元峰如此難纏，並不是他三言兩語能打發走的人物！
可儘管如此，若要他去應戰亦是絕對不可能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只是剛突破練氣後期，一階上品法術都沒練熟，怎麼可能敵得過練氣八層，看上去突破後期已久的林元峰。
這上了擂臺同樣是輸，到時候不光面子照丟，甚至有可能被打傷打殘，連裡子都丟得一乾二淨……
………
正當司修文下不來臺，準備要吃下這悶虧，任由林元峰諷刺也不迎戰時。
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林元峰，你竟敢辱罵我家公子，我跟你拼了！”
一名容貌平平，眼神堅毅的削瘦少年，咬牙切齒著向前疾走幾步，用出世俗武功騰空而起，一掌往前擊出。
這一掌看上去氣勢不凡的樣子，其實少年連五成的力道都未使出。
倒不是怕傷了林家公子，只是少年的小心思而已：
———怕出掌太兇，引起林元峰的應激反應，直接把自己當場打死。
“找死。”
見狀，林元峰面色微變，抬起一腳，驟然踢出，這一腳竟踢出了殘影！
“我艹！”
半空中，少年根本難以抵擋，且這小小的世俗內氣武者，亦難看清練氣後期修士的動作。
嘭！
隨著一聲沉悶的打擊聲響起，少年被踢得拋飛回來，吐著血摔落在司家門前的臺階上。
“葉攀！”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司修文來不及阻止，這時才略帶焦急地喊了一聲，上前檢視情況。
來到近前，他剛俯身準備將“忠心耿耿”的屬下扶起來，卻忽然聽見一聲低語。
“公子，我沒事，快……林元峰在坊市傷人，快請執法隊。”
葉攀“哇”地吐了一口血，掙扎著說道。
“呃……對對對。”
聞言，司修文神情一愕，恍然大悟，連忙先吩咐小胖子隨從，好好照顧葉攀。
接著他挺直了腰板，轉過頭來，呵斥道：
“林元峰，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清源坊市動手傷人，你真以為你林家是牧野原的霸主了嗎？真是無法無天！”
他好似有了什麼底氣一樣，氣勢洶洶地質問著黑衣少年。
“不是，休要胡說，是他先衝上來的……”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林元峰亦不敢無視，大聲辯解著。
別說牧野原霸主，他林家甚至暫時還未成為這清源河流域的霸主，哪敢接這話啊。
“對啊，你們林家也太大膽了。”
“太不像話了！”
“公子，我這就去叫執法隊。”
看到忠心護主的少年，司家護衛們好像有點慚愧，這時紛紛開口聲援，還有一人當即去尋附近巡邏的執法隊。
場面一改先前被林元峰一人壓制的沉悶，街上回蕩著眾人的指責聲和林元峰的辯解聲。
連擂臺鬥法的事都被暫時遺忘，無人提起。
“幸好……”
葉攀眼前發黑，意識有點模糊，勉強控制內氣遊走著身體，大約能感應到自己無性命之憂，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聽著不遠處吵鬧的爭執聲，不需轉頭看去，葉攀亦能知道：
——他賭對了！
經此一事，他在司家尷尬的處境，終於能得到緩解，那件事也能有著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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