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心魔之問（1 / 1）
片刻後。
一道道幻象湧來，一個個被他擊殺的仇人現身。
這些人想衝進葉攀的腦海裡，當面找他問罪。
然而……
這時，下丹田裡的三朵神花直衝上丹田，來到識海之中，阻擋著這些心魔。
“這些人”眼看進不來，就隔著識海之外謾罵。
但是這麼一來，就沒有身臨其境之感，更是無法用那種氛圍擾亂他的心智。
這樣的心魔顯然是不合格的。
葉攀根本無法“入戲”。
看著那些仇人就好像隔著一塊螢幕，而非真正令他沉浸在直面對方的感覺。
“不愧是五帝朝元經的突破秘法，不枉我浪費這麼多年修煉此功……”
葉攀心情大好，饒有興致地聽著那些仇人謾罵。
他修煉五帝朝元經為的就是戰力和突破，戰力必須突破到四階，才能真正發揮。
那麼眼前這些心魔被阻擋，就正是暫時唯一的收穫。
聽著這些人的謾罵。
葉攀感到有些無趣，發現這些心魔無非就是指責他，為何要擊殺他們。
其中有很多熟人，包括司九兒、鐵從戎等等多年前的仇人。
對於這些仇人的言語，他無動於衷。
只有對於耿元伯等人，這些還未主動招惹他，就被他擊殺的人。
葉攀才感到了一絲心裡波動。
他細細聽著。
耿元伯隔著“螢幕”，大聲控訴他無緣無故擊殺自己。
自己明明沒有惹他，他卻害得自己好不悽慘。
耿元伯哀嚎著哭訴，說自己被百花谷一位真人，煉成了一截木頭，永世困在密林之中，靈魂無法解脫。
問他為何這麼狠心。
………
耿元伯哭得很傷心。
可惜，隔著一個螢幕，根本無法打動葉攀。
而且葉攀在決定成立勢力，決定做一方勢力之主開始，就給自己做了充足的心理工作：
縱觀古今。
想成為一方勢力之主，哪有不沾鮮血的，哪有什麼必須等別人來打我，我才能還手的。
這些血腥，他早就有預感了。
就算是他的前世，以仁義聞名的漢昭烈帝，都無法做到那麼仁慈，不然益州是怎麼得手的？
同樣。
他也面臨到了勢力發展的需要，為了抵抗鐵家，為了門派發展，不得不殺耿元伯。
對此葉攀認為，哪怕耿元伯衝進腦海跟他對質，自己都是不虛的。
他問心無愧！
無非就是成王敗寇，他不信若是耿元伯得勢，難道就會放過他們南部聯盟？
………
望著不依不饒，各種哀嚎和辱罵的全部仇家。
“還行，不過如此……”
葉攀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卻沒發現有一縷心魔幻影，被三朵神花主動吸納了進來。
這並非“三花聚頂”是要害他，而是心魔劫必須要歷練一下，才能成為真正的“真人”。
葉攀此時顯然忘了：
三花聚頂只是削弱突破難度，不是真的能保他無礙透過。
………
正因如此。
當一個虛幻的“葉攀”，出現在他腦海之中的時候，他是猝不及防的。
識海內。
“你是心魔？”
葉攀愕然，望著對面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不，我是你的一部分，我也是葉攀……”
心魔微微一笑，露出跟他往日一般無二的笑容。
他的言語有一種魔力，只是一句話就迷惑了葉攀的心智。
“哦，你是我的一部分？那麼找我何事？”
葉攀冷笑，自然知道這是心魔。
他感覺自己異常清醒，卻不知其實已然進入了某種“氛圍”。
“我是來讓你認清自己的……”
心魔幽幽說著，不容他開口，繼續道：
“其實你是一個偽君子，你也知道的，是吧？你經常標榜自己不是好人，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洗脫自己的罪行，不是嗎？”
“……”
葉攀突然沉默了一下，接著又冷笑道：
“我洗脫什麼罪行了？我承認我乾的所有事情，有什麼要洗的？”
“哦，是嗎？你真的覺得沒問題嗎……”
心魔面露玩味之色，緩緩說道：
“你若是覺得沒問題，就不會指責飛鷹堡對牧野原的殺戮了，你自己同樣幹著殺戮之事，卻指責別人，這難道還不是偽君子嗎？”
“我知道，你想說自己不是指責飛鷹堡，只是就事論事，是在點評飛鷹堡的功過是非……”
“你甚至還可以說自己跟飛鷹堡不一樣，飛鷹堡勾結妖族，連敵對勢力的凡人都不放過，而你葉攀從不濫殺凡人，敵對家族的凡人只要沒修煉過修仙功法的，你一概放過……”
“但是葉攀……你敢捫心自問，你打心底真的認為，自己沒有問題嗎？”
“……”
葉攀再次沉默，沉默了半晌，忽然嘴角咧開，弧度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
“……”
見狀，心魔面色一頓，嘲諷道：
“葉攀，你是被我說中真心，已然瘋了嗎？還是說你又想巧舌如簧？”
“我知道你很能說，甚至憑著一張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肖劍，將整個殘劍閣都納入你的麾下……”
“但這次不一樣了，任你怎麼狡辯，你這次面對的是你的內心，你騙不了你自己……”
說著，他神色一正，喝道：
“葉攀！我來問你，你真的問心無愧嗎？！”
“……”
面對他的質問，葉攀神色緩緩收斂，嘆息一聲：
“人言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我今日總算見識到了。”
“哦？你還是君子不成？”
心魔不屑道。
“我並非君子，我是好人，我是大大的好人，哈哈哈哈……”
葉攀再次大笑。
“瘋了，你果然瘋了。”
心魔一臉可憐地望著他。
“呵呵呵……我真的不是好人嗎？”
葉攀緩緩收斂笑意，面無表情地道：
“我若不是好人，你怎麼會出現？我若不是好人，你怎麼會問我這些問題？”
“你怎麼不敢去問那些南部魔門的大魔頭？不去問殺人不眨眼的七殺魔尊？不去問喜歡奪人機緣的窺天魔尊？不去問禍害百姓的陰陽魔尊？卻唯獨來問我葉攀呢。”
“我想這些魔尊的心魔，必然不是你這樣的，因為他們根本無情，你問這些只會令他們發笑，不會引來他們一絲的心靈波動。”
說著，他再次平靜下來，慢慢說道：
“壞人從來不會後悔，只有好人才會被你的言語撼動。”
“……”
這次輪到心魔陷入沉默，半天過後，長吐了一口氣，嘆道：
“葉攀，你真無恥……”
“呵呵呵……”
葉攀再次發笑，淡然道：
“我還沒說完呢，我是好人，我也是壞人，我是君子，我也是小人……”
“甚至，我也可以是偽君子，由你怎麼說，我就是我，我可以不由人定義，也可以隨他人任意評說，我只求問心無愧。”
“你剛才那個問題，我可以大聲告訴你……”
說著，他面色無比鄭重，堅定道：
“我葉攀……問心無愧！天知！地知！我知！你也知！”
“……”
心魔一陣無言，低頭看著自己的身子逐漸虛幻，知道對方沒有說謊。
於是，他忽然一笑，張口道：
“葉攀……這次算你贏了。”
“你這次確實問心無愧，但我見過太多問心無愧的人了，以後的日子還長，我們走著瞧，但願你道心不改，否則我一定會再次找上門來的……”
說到最後，心魔徹底消散，聲音越來越飄渺，最終歸於無聲。
…………
識海內一片寂靜，那些仇人不知何時，同樣已經消失。
“……”
葉攀面色沉默了許久，終於再次拋下雜念，呢喃道：
“放心，我不會給你機會的……”
隨著這句話落下，眼前所有景象徹底消失。
他恢復了對外界的感應，自身氣勢亦是節節攀升，丹田內景徹底穩固。
“我收回，原先那句不過如此的話……心魔劫，確實名不虛傳！”
葉攀釋然一笑，張開雙臂，任由身體本能操作，法力緩緩流淌全身。
感覺自己身體、法力、神識等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一個新的高度攀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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