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飛天蝙蝠柯鎮惡（1 / 1）
南宋末年。
江南道，臨江縣。
林氏族學。
天色已晚，偌大的學堂，只剩下兩位學童。
林戰正在檢查最後一位同學背誦。
最近幾天，臨江縣的第一大戶，林員外家的老爺子正在過壽。
學堂裡的先生，今天也被林員外府上請去，幫忙陪伴客人，所以這檢查學生背誦的任務，就落在林戰的身上。
等到對方背誦完畢，林戰合上書本，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離開。
“走啊戰哥，去吃雲吞，我請。”
聽得對方的話語，林戰翻個白眼說道：
“不是你擱這兒耽誤時間，現在的我，肯定是在剝著栗子聽大戲呢！”
“你是沒看見，那戲臺，搭的比人還高。
嘿嘿，那戲臺周圍，全是些賣小吃的攤販。”
對方臉上露出羨慕的表情，隨後一臉懊喪道：
“可惜我家裡管的緊，不然真想去看看，都有什麼好吃的。”
林戰一邊收拾，一邊催促對方趕緊回家。
穿越過來三年，倚仗後世資訊爆炸的便利，林戰偶爾丟擲一些不那麼驚世駭俗的觀點，哄得先生甚是心花怒放。
先生每每稱讚他道：“林戰此童，靈巧機敏，異於常人。”
自那以後，林戰在學堂裡，真可謂只在一人之下。
就像今天放學後，先生有事外出，林戰就得留下來，督促檢查同窗們的背誦。
林戰終於整理完畢，走出學堂，正要鎖門，就聽到一陣陣敲擊聲，從街頭傳來。
林戰扭頭望去，只見一位老者拄著鐵杖，一瘸一拐的走過來。
他手中的鐵杖，不斷的敲擊地面，來探路前進。
林戰心中瞭然，原來是位盲人。
哎，又老又瘸，真是不容易啊！
不等林戰感慨完畢，那老人鐵杖在地面一點，縱身躍出五六米開外。
落地之後，鐵杖連點地面，繼續探路前進。
林戰看的目瞪口呆，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這……
直到老人走過，林戰才漸漸回過神。
看著老人前進的方向，林戰猶豫一下，然後開口招呼道：
“那位阿公，你可是要去林府大街嗎？”
老人腳步一頓，一道破鑼般的聲音傳過來，極為刺耳。
“娃娃，招呼老夫，你有什麼事嗎？”
林戰強忍不適，“林府的老太爺慶壽，府前大街搭了戲臺，行人車輛，一律不能通行。”
“阿公還是及早回頭轉向才是。”
老人聞言，連聲叫道：“這下可真是糟糕！
現在回頭，怕不是正遇上那些個潑皮討債！”
老人正在叫苦，林戰聽的心中不忍，開口說道：
“阿公若是為難，何不來我們學堂暫避片刻。”
“林府是臨江縣第一等的大戶，等閒無賴之輩，絕不敢來林氏族學攪亂。”
老人略一思索，“既如此，那就多謝小郎君仗義相助。”
林戰搖搖頭，“阿公不用客氣。”
林戰領著老人走進學堂，遠處街道上已經開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人揮手甩出一物，“叮”的一聲，釘在屋樑上。
老人手中鐵杖點地，身形頓時升起，如同蒼鷹一般準確落在房樑上。
他隨手一抹，先前甩出之物已被收走。
林戰這才反應過來，他眼睛不能視物，竟是用這般方法，精準找到房梁的位置。
只見老人放直鐵杖，躺平身體，頓時從林戰的視線中消失。
林戰踮起腳，仰著腦袋，無論怎樣看，因為屋樑的遮擋，都看不出上面竟然藏著人。
林戰試探性的叫了一句，“阿公？”
只聽得屋樑上傳來兩下敲擊聲，示意自己人還在。
眼見老人隱藏的巧妙，林戰頓時放下心來。
他平復一下心情，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抽出紙張，開始臨摹起字帖。
不多時，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條大漢，帶著四名手下闖入學堂。
見此情景，林戰眉頭微皺，喝道：“你們是誰？來我們學堂作甚？”
為首之人還未開口，他身後之人厲聲叫道：
“喂，小孩兒，你可看到一個老頭，又瞎又瘸，拄著鐵杖從這裡經過？”
林戰沒好氣的回道：“我不叫喂。”
那人一愣，怒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欠揍？
趕緊回答大爺的話，你到底看沒看見那老無賴？”
林戰不置可否，一筆一畫，繼續臨摹自己的字帖。
那人伸出大手，正要上前，卻被為首之人攔下。
“這位小兄弟，我這同伴有些莽撞，小兄弟請不要和他一般見識才是。”
林戰上下打量一番對方，“我就在屋子裡臨摹字帖，只是聽到有一陣敲擊聲經過。
至於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大漢沉默。
他身後之人一聲獰笑，“小兔崽子，林府門前正在唱大戲，那老東西絕過不去。
你要是膽敢欺騙我們，到時候不要怪大爺們心狠手辣。”
另有一人叫道：“大哥，不如我們搜一搜這裡，我看這小孩兒可不老實啊！”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看向林戰。
林戰並不理會，手中的臨摹不停，頭也不抬，淡淡說道：
“你們願意搜，那便由得你們。
只不過不要把學堂搞得亂七八糟。
畢竟這裡是林氏族學，明天還有學生要上課的。”
“林氏族學又怎樣？”其中一個人叫嚷道。
林戰沒有搭理那人。
為首大漢眉頭一皺，“林氏族學？哪個林氏？”
林戰一聲哂笑，“就是現下正在給老太爺慶壽的那一個林家。”
五人對視一眼，為首之人對著林戰拱手一禮，然後一言不發，轉身向學堂外走去。
林戰端坐不動，繼續一筆一畫的臨摹。
學堂外不斷有聲音飄進來。
“老大，咱們不是要搜一下嗎？說不定那老無賴就躲在這裡面呢。”
“閉嘴！”有人呵斥道：“這裡是林氏族學，那林員外可是好惹的？”
“那林員外是不好惹，可咱們賭坊的老闆，還能怕了他不成？”
“真是個蠢貨！”另外一個聲音說道：
“咱們東家是不怕林員外，但是可不代表咱們兄弟幾個，就能招惹人家。
真要惹惱了林員外，他奈何不了東家，難道還收拾不了咱們兄弟幾個？”
“我說都是出來混的，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聲音漸漸遠去，林戰無動於衷，繼續臨摹著字帖。
好不容易一張臨摹結束，他再次抽出一張白紙，重複之前的動作。
等到這一張臨摹結束，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林戰輕聲叫道：“阿公？”
沒人回應。
“阿公？～阿公？”
依然沒有回應。
難不成老人已經離開了？
林戰端坐片刻之後，起身鎖好門窗，趁著月光灑滿街道，快步向家趕去。
剛拐過街角，街道兩邊供人休息的青石上，立馬站起來幾個人，向著林戰圍了過來。
“小兄弟，咱們又見面了！”
林戰不慌不忙，“幾位在此等我，可是有事？”
那個莽撞之徒一臉得意的叫道：“我們兄弟已經問過了，左鄰右舍都沒見那瞎子經過。”
“怎麼他到了你們學堂附近，就再也不見人影了？”
林戰心中一驚，隨即搖搖頭，“這我怎麼知道？”
“說不定他會妖法，化成一陣風逃了呢？”
那人大怒：“呸！你以為這是白蛇娘娘盜仙草嗎，還化風而逃？”
林戰不服，爭辯道：“前日我看的那一出大戲《盜仙草》，白娘娘就是那樣化成風逃走的。”
為首大漢抬手止住兩人的爭論，陰慘慘笑道：
“小兄弟，這裡可不是林氏族學，我們在這裡做點什麼，想必也不會得罪林大員外。”
“我實話告訴你吧，那老瞎子不是什麼好人。
小郎君你是讀書人，自然是明事理的，你又何必替這種人隱瞞呢？”
林戰搖搖頭，“幾位大哥，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那位老人家去了哪裡，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大漢一擺手，幾人就開始摩拳擦掌。
那個莽夫叫的最大聲：“我早就說了，這小兔崽子就是欠揍，老大你就是不聽。
現在怎麼樣？
先揍他一頓，不怕他不說實話。”
林戰見事不妙，轉身向學堂跑去。
可惜沒跑出幾步路，就被那些人追上，圍在中間。
那莽夫一揚巴掌，“呼”的朝著林戰抽過來。
那巴掌堪堪將要落下，林戰甚至已經能夠感受到巴掌揮動帶起的氣流。
就在這時，那莽夫一聲慘叫，縮回手掌，“哎呦哎呦”的直叫疼。
眾人紛紛大驚，就連林戰，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
這到底是怎麼了？
眾人正在疑惑，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怒罵道：
“你們這群腌臢貨，這麼幾個大人，竟然欺負一個孩子，真是混賬至極！”
林戰定睛一看，不是那目盲老人，還能有誰？
正主出場，那幾個潑皮頓時破口大罵。
老人也不甘示弱，雙方一時間你來我往，對罵的好不熱鬧。
罵到興起，雙方終於開始動手。
林戰原本還有些替老人擔心，不過看到老人鐵杖左一撥，右一帶，上下翻飛之間，一眨眼的功夫，幾個潑皮紛紛倒地不起。
林戰這才放下心來。
這老人家，有點東西啊！
放倒那幾個潑皮後，老瞎子繼續罵道：“我把你們這些潑殺才，不過就是20兩銀子，至於天天追在瞎子屁股後面討債嗎？”
為首大漢躺在地上，口中卻沒放過瞎子：“放屁！總共是20兩零3錢。”
瞎子大怒：“你們這些該死的黑心傢伙，區區3錢都不肯抹零的嗎？”
大漢一愣，隨後大聲叫道：“好，抹零就抹零，便宜你這死瞎子了！
20兩銀子，拿出來吧！”
老人氣勢頓時衰弱下來，聲音也低了許多：
“區區20兩銀子，過幾天自然就有了！”
“你們幾個混蛋，給我看好了！”
話音剛落，手中鐵杖一揮，重重敲擊在路邊的青石上。
鐵杖落下，青石頓時四分五裂。
林戰看的頭皮發麻。
老人繼續喝道：“老夫說還錢，那過幾天自然會還的！有事只管衝著老夫來。
你們若是再敢騷擾其他人，我把你們這群賊殺才，一個個全敲成爛西瓜。”
“現在與我滾吧！”
那幾個潑皮立馬唯唯諾諾，相互攙扶著離開。
老人轉過頭，翻動著發白的眼珠，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郎君，我來送你回家。
免得那些人賊心不死，繼續糾纏不休。”
林戰平復一下心情，回道：“好。”
回家的路上，林戰忍不住好奇道：“阿公，你好厲害啊！
那麼大的石頭，你一下子就敲碎了呀！”
老頭略微帶著一絲得意的說道：“幾斤蠻力而已，算不上厲害。”
林戰繼續發問：“你老人家那麼大的本事，怎麼會被他們幾個到處追啊？”
老人尷尬一笑，連點幾下鐵杖，這才慢慢嘆氣道：
“老頭運氣不好，手氣又背，身上的錢財輸了個精光，到最後還欠了他們20兩的賭債。
我已經說了，過幾天就給。可是他們不相信，天天追著老頭討債。
真是一群討厭的傢伙！”
原來是賭債啊！
這老頭可以啊，眼睛都看不見，竟然還能去賭錢。
厲害厲害，怪不得全身錢財輸個精光。
林戰有些不解，“你老人家既然嫌棄他們，怎麼不像剛才一樣，嚇唬他們一頓不就解決了？
至於天天東躲西藏嗎？”
老瞎子搖搖頭，“嘿，你這娃娃，好沒道理！
本來就是瞎子欠人賭債，道理上有虧，那我還怎麼去嚇唬別人呢？
如果這樣做了，我柯鎮惡，和那些潑皮貨色，有何區別？”
“後來不是因為他們幾個不要臉皮，欺負你一個小小孩童，我也不好意思出手恐嚇他們。”
柯鎮惡？
聽到這個名字，林戰有些耳熟。
這不是“江南七怪”的老大，綽號“飛天蝙蝠”的那一位？
號稱全書中“打架沒贏過，裝B沒輸過。”
這老傢伙，有這麼厲害的？
林戰記得原著中，確實有這老瞎子為了躲賭債，最後躲到桃花島的劇情。
名字對上了，行為也符合，這樣看來，眼前這人，應該是他沒錯了。
前面就是自己家，林戰停下腳步，試探的說道：
“柯阿公，20兩銀子，其實我也拿的出來。”
“要不你先拿去應付那些人，省的他們天天去糾纏你。”
老瞎子嘿嘿一笑：“小郎君你倒是好心腸！
可惜哄騙小孩兒零花錢這種沒品的事，我柯鎮惡是做不來的。”
“你停在這裡，想必家就在附近了。
既然如此，老瞎子這就去也！
小郎君還是快回家去吧！”
話音剛落，老人鐵杖連點，幾個縱躍之後，人已經消失不見。
林戰有些惋惜，可惜沒從瞎子這裡，學上個一招半式。
這老傢伙，自己剛剛開口試探，他直接走的乾脆利落，一點機會也不給留的。
哎！
就在這時，林戰腦海中突然傳出一陣提示音：“長生種子已啟用，獲得神通‘捕風捉影’。
神通“捕風捉影”發動，已從目標身上，獲得伏魔杖法之‘金剛護法’，‘杵伏藥叉’兩式。”
神通？
捕風捉影？
還有那伏魔杖法，林戰記得，那不正是柯鎮惡的武功嗎？
兩式？哈哈哈！
你看，該來的早晚總會來的。
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