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送別柯鎮惡（1 / 1）
一層秋雨一層涼。
柯鎮惡最近，變得越發懶惰了。
他已經不大願意出門走動，每天就是那麼舒服的躺著，然後和徒弟說說話，時不時的小憩一會。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
“我大哥，那才是真正的好漢，我的武功，就是他教的。”
“他的綽號飛天神龍，你聽聽，是不是很威風，很霸氣？”
林戰附和道：“確實很威風。”
柯鎮惡繼續回憶往事，他又說道：
“當年在煙雨樓，外面有金人弓箭，有鐵掌幫的混賬，還有西毒歐陽鋒的毒蛇大陣，情況非常危險。”
“你大師父的武功呢，雖然不值一提，可是這嘉興城我熟啊。”
“我和你其他幾位師父，從小在這座城裡亂竄，哪有什麼地方是我們沒去過的？”
“我眼睛是看不見，但是呢根據記憶，我能帶著東邪北丐，還有老頑童和你師兄師嫂，從那隱秘的地方，悄悄逃出生天。”
“哈哈哈哈，痛快！”
“呸！楊康那個狗賊，倒是好運氣，有個好兒子。”
“楊過那個小子，還是不錯的。”
說到這裡，他突然住口，不再繼續得意。
林戰知道他的心結，於是輕輕說道：“大師父，西毒歐陽鋒已經死了。”
柯鎮惡猛然抬頭，帶著一絲顫抖，“你所說可真？你可有親眼見到？你莫不是為了哄我開心，故意騙我的吧？”
林戰有些心酸，“大師父，我可是那種會騙人的？”
“老毒物的的確確是死了。當年在華山絕頂，我趁著他油盡燈枯，虛弱不堪的時候，連續和他対掌，硬生生震死了他。”
“只不過這麼多年來……”
柯鎮惡突然一聲長笑，打斷林戰的話。
他長笑過後，大聲叫道：“死的好，死的好啊！”
“這個老毒物，死的真是太好了！”
說完之後，他又開始繼續大笑。
笑了幾下，感覺呼吸有些急促，便使勁咳嗽幾下，然後繼續放聲大笑。
他這樣邊笑邊咳嗽，林戰有些擔心，便開始輕輕替他捶背。
他推開林戰，“大師父不礙事，你讓我好好笑上幾聲再說。”
大笑轉為輕聲笑，輕笑過後，又開始無聲的笑。
笑到最後，他氣喘吁吁，開始哽咽起來。
林戰也不敢勸，只是默默給他輸送真氣。
柯鎮惡哽咽幾下，頓時淚如雨下。
“老二，老三，四弟，五弟，七妹，楊康那小賊死了。老毒物歐陽鋒那狗賊，也死了。”
“你們聽一聽，歐陽鋒那狗賊，死了。哈哈哈，嗚嗚嗚。終於死了。”
“死在咱們的小徒兒手中。”
“老瞎子是個廢物啊，不過沒關係，咱們的徒兒厲害，你們說是不是？”
“你們別怪我，看在是徒兒手刃仇人的份上，你們，別怪瞎子。”
林戰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輕聲道：“大師父，對不起。”
“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告訴你老人家。”
柯鎮惡打斷他的說話，“戰兒，好戰兒，大師父不怪你。”
“真的，不怪你。”
“你知不知道老毒物埋在哪裡？”
林戰老實回答道：“就在華山上啊。”
柯鎮惡點點頭，抓過木杖，顫巍巍站起來，“你陪大師父走一趟。”
“咱們上華山，去掘了狗賊的墳墓！”
林戰連忙勸道：“好好好，我陪大師父走一趟。”
“不過如今已是深秋，等我們趕到華山，估計已是冬天。”
“天寒地凍的，不好上山。”
“明年開春，我們開春就去，好不好？”
“到時候我們叫上襄兒，還有破虜，一起上華山，多好！”
柯鎮惡想了想，“也好，聽你的，那就再等幾天吧！”
西毒死亡的訊息，很是讓柯鎮惡精神大振。
他親自出去，提回來酒菜，大醉了一場。
不過幾天后，他躺著的時間，越來越長。
每天躺著躺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林戰陪在他身邊，時不時的就叫上幾句，把他叫醒。
他好像，確實有些開始犯迷糊了。
清醒的時候，說上幾句話，睡上一覺，又會全部忘記。
“戰兒，大師父怕是不行了，明年春天，你記得上華山，掘了狗賊的墳墓！”
林戰答應下來。
他睡了一會，清醒過來，又變了說辭，“戰兒，大師父想起來了，你不能去掘狗賊的墳墓。”
林戰心中難過，“大師父，你只管放心，我不會忘記這件事的。”
“明年開春我就去，我去掘了老毒物的墳墓。”
柯鎮惡猛然抓住他的手，“你不能去！”
“老毒物已經死了，你去掘了墳墓，江湖中人，會說你沒有容人之量，心胸狹隘的。”
林戰搖搖頭，“我不在乎。”
柯鎮惡急了，順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林戰手臂上，“不行，我說不準去，就是不準去。”
林戰沒有說話。
他隨即嘆了一口氣，“戰兒，江湖人心險惡，人言可畏啊！”
“你還年輕，不能就這麼被他們閒言碎語的。”
林戰搖搖頭，“他們不敢當面說的，除非他們不怕死。”
柯鎮惡似乎想要說什麼，不過他咳了幾下，又慢慢睡著。
他睡了一會，突然驚醒，立馬叫道：“戰兒？戰兒？”
林戰連忙答應。
“我不許你上華山，你要聽話。”
林戰連忙應道：“好，我不去，不去華山。”
他似乎很滿意，口中喃喃說道：“你還小，不能被他們閒言碎語。”
“人言可畏啊！”
說完，他又沉沉睡去。
等到他再次清醒，“襄陽城的戰事，怎麼樣了？”
林戰連忙回答，“忽必烈手下的一部分大軍，正在全力攻打。”
“目前沒有壞訊息傳來。”
柯鎮惡點點頭，“那就好。”
沉默片刻，他遲疑道：“大師父走了之後，這世上唯一能勸動你師兄的，就只有你了。”
“若是有可能，你試著勸勸他？”
林戰答應下來，“我會勸的。”
柯鎮惡放下心來，“大師父要睡上一會，你別擔心。”
他剛睡著不久，又清醒過來。
“戰兒，你師兄半生鎮守襄陽，那是利國利民的俠義之舉，哪裡需要咱們去勸？”
“哎，大師父也是老糊塗了，說到底還是瞎子的私心太重。”
林戰只能叫上一句大師父。
柯鎮惡再次說道：“古來征戰幾人回，你師兄，他是有這個覺悟的。”
“你不要聽大師父剛才的屁話，芙兒，襄兒，破虜，你作為小師叔，要照顧好他們三個。”
“哎，這三個小祖宗，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襄陽戰事沒有結束，不准你偷偷發訊息過去，分你師兄的心神。”
林戰叫來一名丐幫弟子，託他去往城中，定好衣服，和其它所需之物。
柯鎮惡再次清醒過來，“戰兒，我想過了，等我走後，你去城郊的荒山野嶺，尋找一處地方，大師父以後就住那邊。”
林戰搖搖頭，“那裡太遠了，得有六七十里遠，以後祭奠不方便。”
“大師父，城外就不錯的。”
柯鎮惡搖搖頭，“戰兒，你沒吃過苦，你不懂。”
“城外都是良田，那可是能活人性命的。”
“死人沒有活人貴重。”
“我就去那荒山野嶺，睡那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