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背棺的行者(1 / 1)
寒風呼嘯著。
苦修者的道路上,沒有任何的植物。
哪怕是最耐寒的松林,也無法在這樣的地方存活。
低溫,是生靈的殺手。
千百年來的寒冰,再次構成了一個個奇特面貌的“冰樹”,如同林子一樣遍佈在苦修者的道路兩旁。
不知是何等的毅力,才能在這樣冰冷刺骨的死地,開闢出一條通向雲端山頂的道路。
踏入階梯的安文,揹著一口黑漆銀紋的金屬棺,一步一步的走在道路上。
魂力,被用作維持金屬棺的溫度。絲毫沒有覆蓋在身體的任何部位。
寒風,如同刀刃一般,在安文身上切割。
銀色的鎧甲,早已覆蓋冰霜,幾乎每一步走上去,都要震碎片刻間就凝結在身的冰晶。
疼痛,無時無刻不在襲擊安文的神經。
而安文,卻絲毫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只是區區疼痛而已。”
雖然無法像是遊戲那邊遮蔽痛感,但安文依舊不在乎這種苦楚。
他堅定的邁著步子,朝著山峰前去。
安文並沒有帶任何隨同,三百光輝騎士,被他留在了雲鐵鎮。
零散的深淵怪物,還會襲擊北地。前線的敗退,導致深淵怪物們竄入法系諾,帝國的防線之後,已不再是淨土。
光輝騎士也需要休整,就算和他一起來此,也無法提供什麼幫助。
這樣的道路,只有他自己才能面對。
承受著兩百公斤的金屬棺,純粹用體魄扛著來自聖峰的冰寒,若是換作其他的星輝階騎士,現在早已倒下。
而安文仍然在堅持。
比起棺內承受詛咒的少女而言,僅僅是忍受些許冰冷和疼痛。
安文並不覺得如何。
“塞西莉婭!”
紅髮少女的模樣再次出現在腦海,在習慣了對方總和自己形影不離之後,安文又豈能無視少女那種特殊的情緒。
哪怕直男,哪怕說不出什麼甜言蜜語。
安文內心對於塞西莉婭的感覺,欺騙的了其他人,又怎麼欺騙的了自己。
“我一定要救活她!”
隨著信念進一步堅定,安文的步伐愈發的穩定起來,那可以凍裂皮膚,凝結血液的寒氣,完全被安文無視。
依靠著破限體魄的強大恢復能力,硬頂著殘酷的環境,一步一步的朝著山峰而上。
一開始,只是皮膚結霜,越往高處,愈加寒冷。
走到中途,即便是安文的體魄,在沒有魂力的保護下,也開始皮膚凍裂,鮮血自傷口流出。
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而後,凝結成冰晶。
生命值始終維持在70%左右,在體魄的加持恢復下,來回翻覆。
這條的路的漫長,遠超安文的想象。
十幾個小時的不間斷前行,到了星光閃爍的夜晚,安文才走完一半的路程。
魂力,已經快要見底。便是46級23點的精神,也無法在安文不斷的使用下及時的恢復回來。
而海拔越高,寒氣越重,安文用以維護金屬棺溫度的魂力,消耗也就越大。
這種惡性迴圈之下,安文都無法確定自己能不能走到山顛。
他持續壓榨著身體內每一分魂力,哪怕是最終要粉碎自身的魂晶,安文也在所不惜。
他只有一個信念,就是走到頂端,為塞西莉婭求得救贖神術!
持續的登高,意識漸漸的模糊起來,金屬棺的重量也越來越重。
“啪嗒。”
腳步踩在地面上,發出沉重的落地聲響。
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身的軀體了。
後面的一半路程,近乎每一步都在突破自己的極限。
體魄、精神、意志力,都被壓榨到了極致。
在這種近乎瀕臨崩潰的邊緣,安文喘著粗氣,麻木的朝上走著。
“魂力再精準點。。。”
“力量再準確點。。。”
不能浪費一絲一毫。
極致的殘酷環境,不斷激發著安文的潛能。
這不是遊戲面板的效果,而是真正在領悟力量的源泉。
魂力,到底是什麼?
科倫說是意志和能量的結合。
賽琳娜說是自身靈魂力量的具現。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都有自身的感悟。
壓榨著每一絲魂力的安文,也漸漸感到了魂力的特殊。
和科倫還有賽琳娜說的都不一樣,安文感覺自身的魂力,來自於體內的細胞,他已經不自覺的持續用著呼吸法,在行走之間,每一次呼吸,都能從自身的軀體內壓榨出魂力來。
自細胞流出的魂力,被血液調動起來,迴圈全身。
這些新生的魂力,並非產生自遊戲面板的回覆,屬於是等級之外,安文自行修煉增加的力量。
魂力值一直是100,這是按照百分比走的,總量的增加不會影響數值,只會讓安文的攻擊力變得更強。
在控制這些新生魂力的時候,安文明顯察覺自己對於魂力的掌控進一步提高,在這種寒冷的環境之下,每一分魂力都變得格外重要,都關係著金屬棺內塞西莉婭的性命。
越發精細的控制,越發熟練的掌控。
慢慢的,安文覆蓋在金屬棺上的魂力愈發的精準,節省下來的魂力變得更多,身體上的動作控制更加精確,即便是行走,也變得多一分力氣都不浪費。
在意識模糊,僅依靠意志力和本能不斷攀登的情況下,安文的技巧和控制力飛速提升著。
這種無意識的提升,反倒是比刻意的修行來的更快。
魂力的總量飛速的提升著。
在這一路攀登的過程中,呼吸法逐漸固化為本能,每一次普通的呼吸,都帶著呼吸法的韻律,這是唯有星輝圓滿,衝刺月影階段的巔峰存在才會擁有的跡象。
力量持續提升著,安文步履蹣跚,但堅定且持續。
一直到,他踏上山巔的平臺。
驟然而至的暖風,讓安文的頭腦一清,身上鮮血凝結的冰晶,開始緩緩碎裂,重新變成血液流下。
安文的身體彷彿被血水浸泡過,他的每一寸肌膚上都佈滿了凍裂的傷口,每一道傷痕都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痛苦。
“到了。”安文幾乎站立不住,他環顧了一圈山巔,最終視線停留在唯一的建築上。
那是一座宏偉的教堂。
就屹立在山峰的巖體上,在這樣的高峰險地,也不是何等存在,能夠開闢出如此建築來。
不亞於神蹟。
安文定了定神,強行調動疲憊不堪的身體,朝著那教堂一步一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