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當頭棒喝（1 / 1）
時間來到了一週後。
這一週，塞西莉婭沒離開聖城，每天都與安文在一起。
雖然三神教派之中輔助服侍神明使者的修女們心情不太好，但也能夠理解年輕戀人之間的膩歪，嘴巴上不會說什麼，只是看向塞西莉婭的眼神有點古怪。
“你在教派的威信還蠻高的。”塞西莉婭也發現了這一點，忍不住伸手掐了安文的腰肉。
“威信不高，怎麼實施計劃？”安文不動聲色的握住塞西莉婭的手，讓紅髮少女頗有點面紅。
兩人正聊著，賽琳娜卻是從一旁的長廊走了過來。
“一切已經準備拖妥當了。”聖女默不作聲地看了一眼安文和塞西莉婭牽著的手，面色嚴肅的說道，“兩萬名各地徵調來的星輝階光輝騎士，還有三十七名月影階審判騎士。”
“這是當前我們可以徵調的全部力量了。”
各大教區之間不留人手是不可能的，而在保障了安全之後，還能有兩萬的數量，這個規模已經相當可怕了。
“初期探索和守護一片領地應該是夠了。”安文點點頭，“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隨時都可以。”賽琳娜眯起眼睛，“我也會一起去。”
“你？要帶隊？”安文愣了片刻，“赫伯特同意了？”
“我並不需要徵得他的同意。”賽琳娜的眼神撇向塞西莉婭，“我能單獨和你談談麼？”
“這裡沒什麼事情是需要對塞西莉婭隱瞞的。”安文搖搖頭，“有什麼你可以直說。”
賽琳娜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前往深淵，這到底是冕下的神諭，還是來自於你的判斷？”
“這兩者有區別麼？”安文好笑的看著賽琳娜。
安文知道對方的懷疑，賽琳娜作為光輝之主的虔誠信徒，很明白光輝之主所言的一切，並不會出爾反爾。
信諾，是神明最重要的特質。從對方口中說出的一切，哪怕是錯的，也必須成為現實。
光輝之主答應過信徒迴歸神國，這是教典上明確的神諭，現在改為進入深淵，這無論如何都不像是神明會做出來的事情。
“你真的成為了光輝之主的神使麼？”賽琳娜低聲問道，“不要騙我，安文。”
“賽琳娜殿下。”安文早就知道對方早晚要問出來，“你是因為想要救贖世人，才加入的三神教派。還是因為加入了三神教派，才按照神諭指示去救助世人？”
“這兩者有區別麼？”賽琳娜皺起眉頭，將安文的話還了回去。
“我是因為想要救贖世人，才加入了光輝騎士團。”安文回想當初的目的，繼續說道，“救贖的方式有很多種，我只會選擇對生靈最好的那種。”
“明確你的目的，賽琳娜殿下。”
安文知道賽琳娜在苦惱什麼，“深淵並不可怕，神明賜與的力量，也不會消失。”
“充分運用光輝之主的力量，來為生靈的存續做出貢獻，才是我們最本質的目的。”
“人類祈求神明，就是為了獲得救贖。現在救贖已經有了，未來還是需要我們自己親手去爭取的。”
“所以你從未真正信仰過冕下。對麼？”賽琳娜的表情很是掙扎，“對你而言，神明也不過是完成目的的手段，獻上信仰，也不過是你換取力量的表演。”
“安文·德雷克。”
賽琳娜直視安文的雙眸，“你要背棄冕下為人類所作的付出麼？”
“倘若神明真的那麼無私，那麼給予人類更好的選擇，那才是神明應該做的。”安文冷笑了起來，“末日臨近，人類真的有的選麼？”
“要麼去深淵給大族當狗，要麼成為神明神國的一部分。”
“人類掙扎求存，發展至今，就是要去成為附庸和奴僕的麼？”
“賽琳娜，信仰不是愚痴，神明要是眷顧人類，那麼就不會阻擋人類邁向更好的未來！”
“你在詆譭光輝之主！”賽琳娜有點無法接受安文的言論，“為神明獻上一切，這是神明救贖我們的代價。”
“所以你也知道，所謂前往神國的真相，並非是所有信徒都能儲存自我。是不是？”安文嘆了口氣，“看樣子，光輝之主是真的夠寵愛你的。”
“神國不穩，如何庇護更多的信徒。神明要考慮的，從來不是哪個世界，而是所有面臨深淵威脅的世界。”賽琳娜繼續爭辯道，“安文，這不是你背棄信仰的理由。”
“你認可光輝之主那一套理論？”安文哈哈大笑起來，“高高在上的神明，選擇投放力量，讓人類獲得掙扎的力量，最後要感謝神明，獻上一切？”
“他們坐在雲端，看著凡俗掙扎，受盡苦難，最後還要獻上一切去感謝神明贈與的機會？”
“這和深淵有什麼不同麼？”
“把人類當作棋子，看著人類抗爭，最後吃下果實。”
“你信仰的，就是這樣的神明？”
“我們別無他法。”賽琳娜握住劍柄，目光冷峻，“我不知道你在深淵之中受到了怎樣的蠱惑，但這都不是你背棄冕下的理由。”
“誰說我們別無他法？”
“神明不給的道路，我們自己找。神明不給的選擇，我們自己選。”
“雲端之上，從來也不是穩固的座椅，有前人能坐上去，就有後人可以同樣前往。”
“慈悲，是自己拿來的！”安文盯著賽琳娜，一字一句的說道，“從來也不是別人給來的！”
“滿臉的慈悲大義，滿身的利益爭奪。”
“你信任從深淵口中爭奪靈魂的外神，也不過是男盜女娼、自私自利的存在。”
“人類，有自己的路走，信什麼狗屁神明，都不如人類自己踏上神途。”
“該醒一醒了！”
賽琳娜本要發怒，但卻被安文緊接著的一句話說的內心一亂。
“你總不會以為，光輝之主許諾你入神國不做靈魂養分，是因為你足夠虔誠吧？”
“若是你沒有當前的天賦，神明會看中你？”
“拿著世界的遺澤，奔向偷食信徒靈魂的神，不是愚昧，你告訴我是什麼？”